古国怪遇记-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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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殿将军呀,”小报告曰,“这泼猴有些神通,黑帽灰帽均非对手,仅只白帽,恐怕也难制伏,再给他一顶红帽如何?”
往上爬应声发出红帽,帽起处,满山红光火摇影,万物如焚魂鬼啼。一声震天响亮,把悟空砸得口吐鲜血,翻了翻白眼,一命归天。
妖精一见打倒悟空,好不欢喜,用手一指,把朝圣团摄进飞帽国,上殿参拜。
“二位爱卿,”栽赃大王御音问曰,“此番见阵,胜负如何?”
“禀大王,”小报告曰,“禁殿将军殉命,卫殿将军失踪,大概也凶多吉少,为国捐躯矣。”
“可悲可叹,三朝期满,待朕为他们祭上一祭。”
“好在唐僧一行,拿在午朝门外候旨。”
“女团员中,若有年轻貌美,再挑出几个,供朕享用,其他赐给二位爱卿可也。”
“谢主隆恩。”
“唐僧可带往东华阁,等一会蒸了给朕吃。”
“领旨。”
按下众人在飞帽国受难不表。且表大圣,被压死帽下,三魂七魄,悠悠荡荡,随风而去,径往南天门,要见玉帝,无奈神离其身,站不稳脚,一头撞到何仙姑怀里。仙姑劈脸给他一巴掌,骂曰:
“这么大块头,还吃奶哩。”
“不敢不敢,老孙乃落难之人,怎敢妄想。”
“听说你们师徒四人,搞了个朝圣团,要走单帮捞几文,可有其事?”
“一言难尽,不提也罢,救命要紧。”
“何灾何难?不妨说与我知。”
大圣说了一遍,仙姑笑吟吟曰:
“猴儿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佛法无边,谁人不晓,连菩萨都怕,天上还有何仙敢去———去也白去,只不过送掉老头皮罢啦。”
“仙姑啊,”悟空流泪曰,“如此说来,师父葬身在飞帽国矣。请问附近可有杂货铺卖麻绳的?”
“问他作甚?”
“看看有没有麻绳可卖,老孙就此悬梁自缢,了此残生吧。”
何仙姑曰:“且莫如此泄气,待我替你想上一想。”
“快想快想,迟了师父就蒸烂啦。”
“求人不如求己,大圣一向吹牛本领奇大,今天怎么吃了瘪啦。”
“仙姑啊,帽儿实在厉害,而又只手难抵众拳。”
“烂猴头,你那救命毫毛干啥的?”
第七部分第十六回 飞帽国(7)
大圣一听,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一时间喜得抓身搔腮,用手在嘴上按了按,挥了一个飞吻。
“迷死何,女人真是细心。老孙即去叫阵,如果得胜,等我到车迟国给你介绍一个小白脸。”
“你这个赖皮,没大没小,看我啐你。”
悟空不管仙姑发怒,呼哨一声,跳上云头,魂归真体,拔下毫毛,变了千百小猴,把飞帽抬起,脱身而出,径奔紫禁城。只见城门紧闭,寂无人影,就厉声高叫曰:
“妖精,钻到窝里的不是好汉。再不出来,老孙打将进去,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听着,这是见面礼———”
举起金箍棒,照城门上就是一下,打了个头大的洞,自有小妖禀报。
“二位爱卿,”栽赃大王慌曰,“那泼猴怎的脱难,怎的又来寻衅?”
“小的再度出阵,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小报告、往上爬鞠躬到地,齐声答曰。
“待朕御驾亲征,汝二人保驾,定要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栽赃大王来到城外,见迎面只悟空一人,不禁呵呵笑曰:
“猴儿,古不云乎:分辨逆顺,乃人生第一大事。你孤苦伶仃,怎敌朕宝贝如雨,有啥挺头?放你一条生路,逃命去吧!”
“贤外孙,”悟空笑曰,“你既劝我,我也劝你。古不云乎:邪不抵正,恶不胜善。贵陛下何不放下帽儿,立地成佛?”
“妖精呀妖精,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哩。二位爱卿,给他一帽,早了此账。朕要回去吃唐僧肉进补也。”
悟空抬头,只见白帽一顶,红帽一顶,栽赃大王御用的通天帽一顶,冉冉齐下,嘁哩喀喳,响声如雷,闪光如电。好大圣,公然不惧,把毫毛揪下一把,用口嚼得粉碎,望空亦一喷,叫声:
“疾!”
一言未了,空中现出千万个一模一样悟空,各执一条铁棒,架起朵朵祥云,把帽架住,不得落下。
“小子们,”悟空大喜,高叫曰,“如有刚喝了凉水的,不妨撒上一泡骚尿,霉他灵光。”
妖精见宝贝被架在半空,本已着慌,听说又要撒尿,更是急火攻心。正要把宝贝收回,猴尿已撒上啦。帽儿染上猴尿,全烂成了窟窿,内外相通,上下相连,泄了真元,扑哧扑哧,纷纷掉落平地。悟空定神细看,不过几块烂破布,一钱不值。遂举手一指,用定身法把妖精定住,可怜枉有千年道行,只能口口声声,求大圣饶命。
“泼怪,”悟空笑曰,“这回没话可说啦。”
“小的有眼无珠,大圣高抬贵手。”栽赃大王曰。
悟空哪容分说,一棒一个,打死在地,现出原形。栽赃大王是一只金钱豹,小报告是一条四眼狼,往上爬是一个穿山甲,被八戒筑死的和稀泥是一个九尾狐,悟空不禁叹曰:
“你们这些畜生,刚修炼成人形,就一意害人,死有余辜。可惜逃掉了窝里斗,仍遗害世间。”
遂收了法身,进城放了唐僧一行。潘金莲含羞,潘巧云脸红,只贾玛丽婀娜上前,施了一礼。
“大圣啊,落帽山上,曾经说过,和稀泥的狐皮可是奴家定下的。”
“姑娘,你想点正经事好不好?”悟空曰。
“这不是正经事,啥是正经事?你这个小心眼的,定是想留给李师师哩。”
“罢罢罢,统统归你。”
“我帮你去剥,如何?”八戒曰。
“这才是我的心肝哩。”
此时沙和尚搜出玉玺,盖了关文。一会工夫,贾玛丽拿了一件血淋淋的狐皮,笑吟吟走来。悟空双足发软,还是唐僧忠厚老实,出面圆场曰:
“徒弟,担待则个,且莫耽误行程,上路车迟国去也。”
正是———
小报告,窝里斗,英勇凛霄汉,只听呼噜呼噜,帽起时,神仙成了妖精,无不束手就缚;
和稀泥,往上爬,正气冲牛斗,连喊哎哟哎哟,棒打处,妖精反是神仙,全凭嘴多势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部分第十七回 官崽国(1)
话说朝圣团离了飞帽国,晓餐夜宿,行行重行行,一路风霜扑面,好不辛苦,但也见识得青山绿水,野草闲花。真个光阴荏苒,又值九秋。正去处,只觉寒风如割,猪八戒打喷嚏,沙和尚流鼻涕,女娇娘个个喊冷,有的急忙往粉脸上擦龟兹国的雪花膏,有的急忙把铁弹国的纱巾包住秀发。娇言软话,马不停蹄,渐渐走近,迎面一座城池。众人进得城来,举目观看,只见———
衰草满街坊,败柳倒路旁。家家关破门,户户唉声扬。人走猛缩首,车行费周章。墙朽房子倒,举目尽荒凉。
唐僧见了,不由叹曰:
“徒弟,这是何国何土,这般潦倒,好不凄惨人也。”
看官,想那大圣,火眼金睛,远视万里,明察秋毫,怎能不知国度,只因风沙一吹,就睁不开眼,正在用手揉哩。听得师父呼唤,急忙曰:
“师父啊,老孙进城时,两眼漆黑,不曾看见招牌。小时读国民学堂,听老师讲过,云游路上,有一刮风国,一年四季,冷风不断,敢是此地。”
“瞎猜不行,且去问个仔细。”
正说间,贾桂叫曰:
“教主请看,那里有招商客栈,且去落脚。再向店小二打听打听,胜似呆在这里吃风。”
贾玛丽微拨纱巾,娇声曰:“哪里是招商客栈,明明写着‘官崽国贵宾馆’,我们不过一撮想出国捞一笔的狗男女罢啦,怎能前往?”
“咄,”悟空喝曰,“你这个死女人,怎敢出言不逊?”
贾玛丽被这一骂,呜呜咽咽,抱住唐僧大腿,哭曰:“长老啊,看那泼猴,还念过国民学堂哩,恁地没有修养,对奴这般无礼。千万看看他毕业证书,包管是个冒牌货。如此撒野,教俺女孩儿家,如何得活,长老若不为奴家做主,奴家就吊死在你裤带上算啦。”
唐僧无奈,只好善言安慰,又把悟空责了一顿,把大圣虎皮裙上的那个赤金扣子赔了她的名誉损失,才算罢手。
“还说是刮风国哩,”贾玛丽把金扣子放进手提包,咧一咧嘴曰,“要不是奴家眼尖,岂不吃了他骗。”转身向悟空笑曰:“猴儿哥,别老骨碌碌盯着潘金莲,也看奴家一眼。你这金扣子是哪里来的,定是哪个臭婊子给你的表记,如想要回,比登天还难。”
“那是老孙《西游记》时,朱紫国国王送的,你既拿啦,算我倒霉,快滚快滚!”
“你又凶啦,等我拉开嗓门叫给你听。”
“别叫别叫,老孙服输。”
“这才算个人样儿。”
悟空鼓起腮帮子,在前带路,到了贵宾馆,唐僧曰:
“悟空,你的嘴脸难看,又不会言语,且在远处站立。待我先去问讯,看他可否肯收留。”
言毕下马,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长老无奈,只好推门而进,幸好门未上锁,一推就开。里面有两进大院,各有厢房,前院寂无一人。走到后院,只见有一绿帽厅,厅上坐着七八个衣冠人物,正在围炉吃酒。另有几个一丝不挂的多娇女,坐在怀里,捏捏拧拧,笑声不绝于耳。
“各位官长,”唐僧用袖掩面,眼观鼻,鼻观心,朗曰,“贫僧有礼啦。”
说罢深深一揖,刚要直腰,噗的一声,一个乳罩打到光头上,唐僧满面通红。
“穷和尚,”那为首的司文监叫曰,“看你模样,贼头贼脑,扰乱民心,该当何罪?”
“贫僧乃大唐人氏———”
“放你娘的屁,只不过地痞流氓,想打野食罢啦。”
看官,你道那司文监因何冒这么大的火?只因他把一个裸体酒女搂得紧而又紧,浑身发烧,正要下手。而看那唐僧,光光秃秃头顶,穿一领二十五条达摩衣,着一双拖泥带水垃圾鞋,着实恼怒。还是那怀中酒女,娇滴滴曰:
“秃驴呀,你怎的说是从大唐来的,不说从车迟来的?如说从车迟来的,说不定就另眼看待。刚才吃了老娘一乳罩,你要再惫懒,三角裤就又扔过去啦。”
“女菩萨啊,休得如此,贫僧怎打诳语。”
“这样说来,确实从大唐来的?”
“确实从大唐来的。”
“拿银子给奴家瞧瞧。”
“不瞧关文,只瞧银子,贫僧不懂。”
“穷和尚,”司文监笑曰,“关文算个屁,有钱之人,要几张,有几张。”
“罪过,罪过。”
“只有银子是真的。”
“银子倒是有一点,怎奈不多。”
“不多怎能过关?”
“贫僧无处落脚,万望大人方便。”
“我这是堂堂贵宾之馆,随便给人方便,成何体统。且正西去,在拐角处,有一座黑店,可将就一夜。”
“黑店实不敢住,贵宾馆既是招待宾客,你不留我,却是何情?”
司文监大怒曰:“贵宾馆只留外国夷人,你是什么东西,油嘴滑舌,定非安分之辈,招惹不得。小子们,把他轰了出去。”
第七部分第十七回 官崽国(2)
当下跑来七八个衙役,连推带打,不由分说,赶出门外。
唐僧出得门来,晕头转向,暗暗垂泪。悟空八戒看见,迎上问曰:
“师父啊,莫非吃了麻婆豆腐,连眼泪都辣出来啦。”
“不吃他打杀,已算走运,还吃麻婆豆腐哩!”
“此话怎讲?”
“那司文监满脸横肉,我们且再找下处。”
“一个小小头目,竟敢如此,待我弟兄为师父出气。”
“千万别去碰钉子,他们多的是打手。”
“师父稍候,等我弟兄观光观光。”
好大圣,弟兄二人,吆吆喝喝,一棒把大门打碎,走到后院,笑曰:
“师父恁地不济,原来闯破了官场好事。哪个是司文监,爬将出来,我来问话。”
那司文监仗着官威,公然不惧,推下那酒女,昂然而起,厉声叫曰:
“此乃王法重地,何来顽猴,大声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