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人-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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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多久，颜紫又来找我，她出现在我面前时，令我大吃一惊。她穿着西服裙，手里提着只BALLX牌女式公文包，头发也相应地梳扎起来。头回看她穿得这么正规，我觉得很滑稽。她却没笑，很严肃对我说：方先生，我现在代表的是伟博软件公司，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原来如此！
我好笑地望着她，想看她拿出如何的口才来说服我。她四下望望，可能觉得吧厅太吵，提出去我房间。等进到房间，她把包往窗台上一放，半个身子坐到上面，还很舒服地把高跟鞋甩掉，一副孩子般模样。
我说：“是刘念让你来的吧？”
她说：“是的。我现在到他公司实习，这是我第一次当差，你应该不会让我交不了差吧？”
我说：“你能来，证明你已经有几分把握了，对吧？”
她说：“不对，我什么把握也没有。”
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她答道：“好玩呗。”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来玩的，她一会儿看窗外的景色，一会儿扫视着房间，目光还在我身上绕一绕。她突然问我：我跟我姐比，哪个漂亮呀？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问出来，坦荡得让人受不了。我说都漂亮啊。她就笑，说你好滑头哟。我转而问她：你进伟博公司，你姐知道吗？她反问我：你猜她知道了是什么样态度？我想了下，说：她可能不会约束你，但希望你最好是进袁总所在的康特公司，对吗？她仰着身大笑，笑够了才说：看来你很了解她嘛。不过，我提醒你，小心我去袁总那告你一状！我倒不怕，说他迟早会知道的，这没什么。她拧着眉望我，说你还来真的呀！我有力地朝她点下头。
这时闵子来敲门，打开一看，她后面站着许若欣。我把她让进来，看她和颜紫相视的样子，觉得这场好戏真是演得热闹啊。许若欣当然没想到颜紫会在这儿，而且还是代表伟博公司来当说客。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目光中既有敌意，又有探视的味道。许若欣回过身来，对我说：现在你真成了抢手货了。我笑道：哪里，是处在风口浪尖。颜紫这时跳下窗台，把高跟鞋穿上，说：早知道康特公司有这么漂亮的美女，我就不来了。许若欣也不示弱：你们刘总的招数总是出人意外，可能美女也防不住的。颜紫哦了声：看来你很了解他哟。许若欣说：所以就提醒一下你嘛。颜紫嘴一扬道：那谢谢你了。然后拿上包，走到门口，回过身对我说：我随时会来的。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中，我成了康特公司与伟博公司争夺的人物。“一叶”咖啡店像是个舞台，一方唱罢另一方又登场。一刚劝我早点拿主意，闵子也在为我着急，而我呢，在尽量躲避的同时，去找到了颜茹青。
美雅女子健身俱乐部位于大木桥路中段，楼下是门面，进门要从旁边一条小巷拐进去，我在门口一块写满各类辅导学习班的牌子中找到美雅女子俱乐部，刚上到四楼，就听到节奏强烈的音乐，我从那扇虚掩的门探进头去。
一间宽大的练功房内，地上铺着鲜红的地毯，两面墙上是镜子，一架电子琴摆在墙角，边上是一组音箱，大约四十多个或年轻或中年的女子正背着我在跳健身操，前面一个很年轻的女教练在带领，嘴里大声叫喊，那样子很有气势。
只看了几眼我就找到了颜茹青，她在队伍的最左边第三排，穿着黑色圆领的体操服，腿上套着桔黄色的护腿，头发团在脑后，身材婀娜，充满女性的秀美。我没有惊动她，她们中间休息时我就退到走廊上望外面的街景，等音乐响起我又凑到门口张望。又一个小时过去，女教练打个手势，学员们纷纷拿着东西散开，我看到颜茹青拿着衣服向门口走来。我在楼前一片小树林站了一会儿，才看到颜茹青披着湿发背着一只运动挎包出来。
当看到我时，她显然有点意外。她几乎是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顽皮地笑：我有特异功能嘛。其实这是一刚帮我从云儿那打听到的，一刚还告诉我一些颜茹青的个人喜好，包括喜欢听歌剧，喝不放糖的咖啡。
颜茹青没被我逗笑，而是神情有点不快，低着头朝前走。我看出她有点生气了，大概是我这么缠着让她烦了。我想找个地方解释下，我说你跳累了，肯定口渴吧，我们去喝点什么。她没答应我，继续走，走到大街上时，她左右看看，然后吁口气对我说：好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我们就去了斜对面的蓝顿咖啡，我帮她点了一杯巴西咖啡，当然是不放糖的。在幽暗的灯光下，她的神情也轻松一点。她望了一会儿窗外，把想说的话都想好，才转过头对我说：“小方，你准备跟踪我多久？”
“这不是跟踪，我只是想看到你。”
“我早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比你大很多，你懂吗？”
“我不需要懂，因为，我喜欢你！”
她马上移开眼睛，好像我的话是颗子弹。她自顾微微摇头，她想到了许多的不可能，她认为我只是在好玩，是一个年轻人偶然的冲动罢了。所以她又笑了，像一个长辈那么看着我。她说：你是一个博士，你不应该像那种小无赖的。
我知道我不是个无赖，她只是这么说说的。我告诉她：我现在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可以吗？她意外地看着我，嘴张了下，可能是想拒绝，还是说道：你说吧。我说：现在有两家公司要我，一家是康特，一家是伟博，你认为我去哪家比较好？她条件反射般说：这得你自己决定，与我无关啊。我坚持道：我想听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她觉得好玩地笑了下：是吗？其实你明知道我会倾向于哪一家，何必又来问我呢。我望住她眼睛，把一只手放到她的手上，慢慢握住她的手：我需要你的决定！
她挣了下，眼睛马上四处打量。我握得更紧，把两只手都放上去。她的手出汗了，很热，又很温暖。我用手指在她手背上抚了抚，我想给她抚慰，想让她知道我的真诚。我说：“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了。不管你怎么样看我，我都要争取！”
她的脸有了些红晕，这使她更加妩媚动人。她心里其实是受到很大震憾的，我的赤裸裸的表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她低下头，是想掩饰下起伏的思绪。最后她还是从我手中挣脱了，慢慢地严肃起来，甚至什么也没说就站起来。我想拦住她，她低声而严厉地说：请你让开！
我跟着她走出来，她干脆地拦了辆出租，在我的注视下就这么开走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当她真的生气，我才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的。
第一部分第二章 惟一的选择（3）
而我不知道的是，颜茹青在出租车里回头望了我，看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路边，她竟然有落泪的感觉。于是她把车窗打开，让夜风吹到脸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家，她在客厅呆坐了会儿，颜母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让母亲去睡，然后进了浴室。她在浴盆泡了很久，她这时还是想到了我，我的笑容我的举动，还有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吹了泛起的泡沫，好像要把我从脑子里吹开。当她擦干身子，站到浴镜前时，她看到的是一个丰腴的身体，虽然没有二十来岁女孩那么青春，但健身带来的曲线明显，皮肤洁白乳房丰满，腹部依然平滑。她看到自己脸上渐渐有了羞色，也有些神采飞扬。我想，她这时一定是自信的，是从我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她觉得自己离我其实并不远。
所以当我过了一天再碰到她时，她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在她心里有了种异样的感觉。我们像上次一样去喝咖啡，点了一样的品种。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就这么跟她相对而坐，能够静静看着她就很满足了。我没再说些激烈的话，我想我不说她是知道的，我要给她时间来适应我。
那段时间我晚上都会去那女子健身俱乐部，在楼下等颜茹青健完身，我们就一起去喝咖啡，或者在街上走走。我把我美国的朋友托菲里斯用E…mail发来的纽约最新时装图送给她，望着她惊喜的表情，我感到很开心，很有满足感。我们好像有种默契，说到服装和各人爱好，还说到童年时候的趣事，但都不会提袁老师和颜紫。我们有意绕开了他们，在时机没有成熟前，谁也不愿去碰这个话题。这真是段美好的时光，我们在夜晚的上海街头漫步，看繁华夜景，偶尔去一个商场转转。虽然我们之间还保持着距离，隔着那么两步，但我们彼此在吸引、靠近，像一对恋人在慢慢了解。
那天我主动说起袁老师，是因为白天他再次接我去康特公司，与他们公司的董事长会面。我看出袁老师这段时间瘦了也疲惫了，软件开发权的争夺令他感到巨大的压力。会面之后，他私下对我说，如果我真的不给他这个面子，而由此使公司争夺不到这次的机会，他可能在公司无立足之地了。
听我说完，颜茹青沉默着。她当然了解袁老师，知道他这些年为康特公司打拼，能升到现在的副总职位是多么不容易。想了会儿，她对我说：你还是理智地选择吧，不要顾及太多。我知道她也为难，一边是恋人，一边是自己的妹妹。我不忍再为难她，我说换个角度想，其实我去哪一家公司都没关系，只要能经常看到你。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没有挣脱，任我那么握着。我们没再说下去，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出租车里我也把她搂着，闻着她头发飘散的清香。到了小区，我有些不舍，跟着她进到电梯门前。她示意我离开，我没动，而是把她拖到边上的楼梯那儿。这里有点黑，我的胆子也大了，我吻着她的头发，吻她的脖子，然后，我吻到她的嘴唇。她先是紧紧闭着，在我火热的亲吻下，慢慢张开了，在那瞬间，我觉得一个梦实现了，她很真实地在我怀里，她的湿润的嘴唇在我嘴里。这时虽然我激动不已，但我反而觉得她是不可侵犯的，她像个女神。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的双手紧紧搂着她，我让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但我只是吻着她，深深地吻着。她能接受我的吻已让我陶醉了，我没有更多的念头去怎么样。
当听到脚步声，她很快地推开我，整理下衣服和头发。我也收住呼吸，心里是又兴奋又刺激。接着我们就在楼梯那儿分手，她不想再乘电梯，要慢慢爬上去，一边去平息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慌乱。我则几步跨下楼梯，像个胜利者一直跑到马路上。我回头看着大楼，看到颜茹青家里亮灯的窗口。我感到了那灯光的温暖，让我觉得十分亲切。不过我刚坐上车，就接到颜茹青的电话。她语气很急，她告诉我，语语病了！我知道语语是她女儿，连忙让司机掉头。
语语得的是急性阑尾炎，她是个很懂事的小女孩，虽然才五岁，但知道强忍着痛，怕她妈妈着急。我抱着语语跑进急诊室，等医生看完，语语很快被送进手术室，剩了我和颜茹青在走廊上干等。这里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我看她担心得眼睛湿湿的，也不敢去宽慰她。不一会儿，颜紫匆匆来了。她搀着颜母，一边看她姐，一边看着我。
等语语做完手术进了病房，我跟在后面，颜紫在病房门口停下，转身对我说：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无言以对。
颜茹青在里面听到，对颜紫说：“紫紫，怎么这样说话呀。”
颜紫说：“那应该怎么说？他又不是语语的什么人。”
我看到颜茹青气得身子一抖，她想说什么，但只是望我一眼，痛苦地转过身去。
第二天，颜紫在公司把我叫到会客室，她问我怎么会知道语语得病了？我说碰巧遇到的。她当然不信，她把手指向外面，说：袁总就在这里，我们要不要去当着他面说清楚？我说：你要说清什么？你这样做问过你姐吗？她大声叫道：你别提她！
我后来才知道，就在语语病房，她们俩姐妹在病床前守了一夜。颜紫提到我，她说：“姐，你跟方博士怎么了？”
颜茹青说：“没有什么。”
“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呢？”
在颜紫的逼问下，颜茹青哪敢抬头，眼睛一直盯着地上。她说：“紫紫，你要相信姐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