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人-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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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频繁的谈判,康特软件公司与维峰通信公司初步达成协议,这令袁老师大大松了口气。而就在他准备着手软件开发具体事宜时,维峰那边突然又传来消息,说协议暂不签署。经过一番打听,原来是有另外一家软件公司插入其中,提出的条件跟康特公司不相上下,令维峰一时难以定夺。
在此局面下,袁老师越加看重我这颗“棋子”。受他指使,许若欣来“一叶”咖啡店更勤,她不光罗列康特公司的好处和前途,还打比方说:方先生,你喜欢酒吧这种情调吗?我点头说喜欢。她马上说:如果这么有特色的酒吧没有客人的话,那该是什么场景呢?我品味她的话,笑道:有特色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欣赏和认可吗?她点头:是的,现在是信息时代,再好的编程和美妙的思路如果不能应用,对整个社会都是损失。我说:也是你们公司的损失吗?她一字一句说:当然,也是方先生你的损失。
而这天傍晚,就在许若欣走后不久,进来一个客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头发喷了摩丝而显得光亮耀眼,五官英俊,气质不俗。当时我正在吧台和闵子说话,他找位子坐下,眼睛不时扫向我。一会儿他主动过来,朝我微笑着伸出手。他说:你就是方子豪先生吧?我一愣,点头。他说我是许若欣的朋友,叫刘念,听她提到过你。他表现得极有风度,脸上始终带着一层笑,让人感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应付自如。他显然对我的情况知道不少,问我为什么不加入康特公司。我说没有原因,只是想休整休整。他说如果有另外公司开出比康特更优惠的条件,你愿意加盟吗?我揣摩他的话,然后问他是哪家公司。他笑而不答,而是说:以方先生的才干,只要你开出条件,一定会有公司愿意满足的。
我们聊了十几分钟,他有点像说客,但又不具体。我笑着问过他,如果许小姐知道你说这些会怎么样?他说她不会知道的。我问为什么?他肯定地说,因为你不会自掉身价的。
后来许若欣再来时,我向她提到刘念,她很吃惊。而听她介绍刘念是一家名叫伟博软件开发公司执行老总时,我便知道他的用意了。我问过许若欣,既然同为软件公司,为什么不在刘念的公司任职呢?她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呢?我答不上来,只是感觉她和刘念有着某些不合。
过了几天,刘念是和许若欣一同来的,他这时的身份明显是许若欣的男朋友了。他坐于许若欣身边,身子微微侧向她,听着我们说话,偶尔插上一句话。在离开时,他为许若欣拉门,一手轻扶着她的腰,很明显表示着他们的关系
我后来才知道,许若欣并没让刘念陪着来,是他等在“一叶”咖啡店附近马路上,看到许若欣的车子才现身的。离开咖啡店,刘念坐进许若欣的车里,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东西。他们其实恋爱快半年了,许若欣熟悉他这种表情。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来找过方博士是吗?刘念没有否认,他说:是的,他是人才,大家都可以争取的。她有点生气:你明知道我们公司需要他,为什么要来拆墙脚呢?他像宽慰孩子似的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都是公平竞争,你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呀。她挡开他伸过来的手,很陌生地望着他,感觉他这么背地里来这一手,真令她难受。
车子开了一段,许若欣望着前方说: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刘念看下表,说时间还早嘛,我们去哪儿坐坐好吗?许若欣默默摇头,她的冷漠终于让他失望了,他悻悻地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许若欣将车开走。
这段时间虽然被许若欣和刘念分别缠着,我还是抽空去了德馨园小区,我选择在她上班或下班时间。有时看到她牵着女儿走在一起,我就不好上前去,而是远远望着。她看到我时,一般都会点个头,把我当熟人似的。但我知道,我在她心里也仅仅是个熟人而已。有次我有意提到袁老师,她的反应很敏感,她没想到我其实和她并不远,如果她和袁老师是准夫妻的话,那她就是我的准师娘。这次我们在小区边上的一家茶室聊天,我把我的情况简单讲了,当我报上名字,她哦了声,说听袁老师说过,而且还常常提起,说我是他的得意门生。我也知道了她叫颜茹青,一个如她本人那么雅致的名字。她在刺绣研究所工作,也是个服装设计师。我曾开玩笑问她和袁老师是不是恋人?她没否定,但也没肯定,而是淡淡笑下,什么也没说。
这天我又来到小区,是个星期日。我包里放着那个笔记本,我要把它还给颜茹青。只是我没想到,这天先等到的不是颜茹青,而是颜紫。她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继而误会了我。她说,你怎么不打我电话,在这儿等什么呀。我不想解释,又进退两难。她倒是干脆,说她就不回家了,陪我去外面吃饭。我急了,我说你还是上去吧,我有事。她当然不信,追问我到底什么事。我想终归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就说,我在等人。她盯着我看半天,你等人?你在这儿能等谁呀?这时我看到颜茹青从远处走来,她牵着她的女儿。我拿手一指,告诉颜紫:我在等你姐。
颜紫惊呆了,回身看着颜茹青,脸色一下变了。然后她转向我,狠狠盯着,朝我大叫道:你这个流氓!叫完,颜紫匆匆跑开了,剩了我和颜茹青尴尬地站在那儿。
颜紫以为我是个无赖,我是个披着博士外衣的大骗子。她真的有点伤心了,特别是当着她姐姐的面。她受不了,匆匆跑开了,没有跑回家,而是横穿马路,自己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我当然是万分不爽地呆立在原地,听到颜茹青很镇定地对我说:还站着干吗,还不去追她。我愣了下,回过神来,有点委屈地望着她。我说:为什么要去追?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颜茹青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说,是吗?那她怎么那么伤心呢?我回答不上来,在她目光注视下,想到了在云儿房子的那个夜晚,想到了颜紫那白嫩的身体。我心里真的有了点愧意,看看她,便朝颜紫跑走的方向追去。
等追到颜紫时,她正准备上一辆出租。我赶上去,也没问,就跟着上了车。颜紫坐前排,没看我,径直对司机说去八万人体育场。我们后来到了八万人体育场,在一个高大的铁门外停下。我看到体育场里面静静地,只有一点灯光打在主席台那儿,从底层健身房传来一点音乐声。因为暗,我看不清颜紫的脸,她背靠在铁杆上,头仰着,眼睛好像在望着天空。
说真的,我这时真有点怕她,她那股冷漠让我招架不了,她虽然在生气,但我感到她其实是团火,随时都有可能燃烧起来。
而颜紫此时是心乱如麻,她一会儿感到伤心,一会儿又觉得特别的无趣。她可能并不十分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就为了和我有过那么一夜吗?她自认为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连相恋的宋志坚都看得越来越淡,何况是我呢?
我觉得这样呆站着不是事,想解释几句,但话到嘴边,觉得没用,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终于,还是颜紫开口了:“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姐的?”
“从我下飞机到上海的那天。”
“你,很喜欢她?”
“可能吧。”我眼睛闪了下。
颜紫凑到我面前,好像要把我看透。她说:“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吗?”
我看她这口气跟一刚差不多,就不回答。她这时慢慢缓过劲来,不再难堪了,她的信心也在慢慢恢复。她挽起我的手,好像安慰我似的笑下,说,我们去喝点什么吧。我怕她又喝醉,而且我也没喝酒的心情。我说你去找云儿陪你吧,我今天不想喝。她不作声,掏出手机,我听她打给的不是云儿,而是宋志坚。我不想听,站到一边去,等她打完,我说要不要送你?她摇头,很坚决地走开了。
而就在这晚,颜紫并没真的去宋志坚那儿,而是独自去了“青色”热舞吧。她这晚的确需要放松,她是个被娇惯的小姐,虽然在我面前已经撑了撑,但心里巨大的失落和无趣还是无法排解。当她一个人坐在卡座一角喝酒时,特别是有个男人为她点酒,她朝侍应生手指的方向望去,她便笑着伸出根手指。
走过来的男人是刘念,他当然不认识颜紫,他只是和几个朋友过来玩的。刘念在生意场上是很精明理性的,但对于女人,他是那种很懂得怜香惜玉的类型。不能说他对许若欣无爱,相反,他对许若欣一直是深爱着的。但在感情之外,他还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用来偶尔放纵,换换口味。
第一部分第二章 惟一的选择(2)
从刘念的目光中,颜紫读出了男人的欲望。她从很多男人那里都看到过这种眼神,她喜欢这样,这证明自己是能够吸引男人的。而且,从我给她的打击之后,她更需要男人来围着她转,或者说是勾引。
他们喝了不少酒,中间刘念的朋友过来问他走不走,他让他们先走。颜紫在一旁咯咯笑,她很直接问刘念,你想带我去哪儿?刘念问你想去哪儿?颜紫说那我带你走吧。于是他们就出来坐上刘念的车,在颜紫指引下,小车一直开到复旦大学了。当他们坐在体育场时,刘念什么也没问,他们坐在涂有大片阴影的看台上,在这显得特别空旷的夜晚,犹如一道朦胧的景色。一会儿,刘念挨近来,搂着颜紫的腰,嘴唇在她耳际轻轻磨擦着。颜紫只稍微侧了下头,但没怎么拒绝。此时她当然想到了宋志坚,从体育场看台可以看到不远处一排宿舍,宋志坚就住在那里。她觉得这样会好受些,她离他很近,依稀可以看到往日那些甜蜜的时光。不过刘念的手让她回到现实,他的手已爬到她胸前,很熟练地在那里搓揉着。颜紫闭上眼,身子渐渐软下来,她觉得自己在往一个深深的地方坠落。而刘念的舌头又慢慢滑进她嘴里,缠住她,令她不由的吮吸,继而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他们就这么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长长地接吻、抚摸,他们都被一种激情弄得热血沸腾。刘念陶醉于颜紫热火青春的身体,他想拥有这个年轻的躯体,想让这个夜晚真正完美起来。而颜紫身子侧倒在台面,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虽然她也全身兴奋着,被一阵阵激情扑打着,但她还是猛地抓住刘念那伸向自己的手。
她轻声说:“不行。”
刘念并没停止,他以为这只是她的一种羞怯。许多女孩子在这时都会这么说的,这很正常。所以刘念没理会,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但颜紫在使劲扭动腰肢,紧紧团着身子,然后站了起来。她的力气使得很大,也很突然。刘念有点懵了,他不知她怎么会这样。他也跟着站起来,一边过来抱住她,说他会轻点的,不会让她难受的。颜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后退。退到无法再退了,她就冷下脸来,很大声说:“够了!你放手!”
刘念这才完全熄火,又有不些甘地说:“我哪里得罪你了吗?怎么一下翻脸呢?”
颜紫重新坐下,把头发捋到后面,说:“给我支烟吧。”
在浓浓的烟雾中,颜紫的身影看上去浓缩为一团阴影,迷惑不清。同样,她此时心情也是复杂的,她觉得自己很无助,也很可怜,要用自己身体来换得一份短暂的愉悦。不管是宋志坚,还是我,或者是身边的刘念,又给过她踏实吗?她觉得男人是胆怯的复杂的,都不肯把心真正拿出来。但她还是有依恋,还不能真正恨起来。所以,她一边大口吸烟,一边将隐隐发痛的头靠到刘念肩膀上。
此时,我回到了“一叶”咖啡店。我在房间刚躺下,一刚进来。他看我懒懒的样子,就要我起来。我要他别闹,让我静静。他知道我有心事,就反着坐在椅上,一副静听下文的样子。我捶他一拳,就把事说了,一刚听到后面,就大摇其头。他像个爱情理论家似的教训我:同志啊,我看你受害不浅了。一个鲜活的颜紫你不要,非要去恋她老姐,你以为这姐弟恋真的时髦啊。我知道一刚是真心为我着想,但我听不进,他以为我是在玩另类,以为我是在国外呆腻了,想玩点新鲜名堂。
事实上,一刚一直是以待人诚恳心地厚道著称。从中学到大学,他交朋待友都是出类拔萃的,不仅交到许多桃园结义式的铁哥儿们,也引来许多需要关照的女孩的注意。再配上他没有一点侵略意味的眼睛,一张接近小康的脸,和极有承受能力的身架,在与女孩交往的问题上,与我风格完全迥异。我从来就没他那么大度那么有忍耐性,必然地,他的精神世界要比我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