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成名君未嫁-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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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还没有男朋友。
告别的时候,雯雯诚恳地对虫虫说:“我才来不久,认识的人少,欢迎你来玩。”
虫虫说:“下周我们去德夯,我来叫你啊?”
“你们都是大学生,我……”
“论辈份你还是我们老师呢。”
“自考通过你不一样是大学生?”
第五章德夯——美丽的峡谷(3)
“痞子啊痞子,你得怎么感谢我们?”
我和虫虫回到寝室,兴奋不已地冲着痞子嚷嚷。
“成功了?”唐哥问我们。
痞子不解:“什么事?你们瞒着我干了什么勾当?”
虫虫指着痞子鼻子说:“还不是为了你!”
痞子更加急于知道答案:“我求求你啊,嫂子,有什么话快说!”
虫虫得意地说:“我和菜菜去找你那个雯雯了!”
“我那个雯雯?我哪来的雯雯!”痞子的脸红了。
我批评痞子说:“你装什么蒜?图书馆那个女孩子啊。”
痞子还想抵赖,大家纷纷站出揭发痞子。
“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暗中盯梢你呢,你借书只找她一个人!”
“人家下班回家,你在后在老远地跟着,又不敢上去说话!”
“我看见你和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然后才回头行注目礼。还拼命吸狗鼻子,捕捉空气中留下的香水味。”
……
“我就是喜欢她,你们怎么着?!”痞子硬着脖子,脸涨得像鲜猪肝。
虫虫批评痞子说:“大家都在帮你呢,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跟她联系好了,周末去德夯远足,你想不想去?你不想去,我们就告诉她活动因故取消了。”
痞子担心我们是摆人的:“真的?”
虫虫说:“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他们还不相信嫂子?”
痞子转怒为喜:“好嫂子,今晚我请大家下馆子!”
老唐说:“这还差不多,你记得给我拿包烟,我也有功劳的,不信你问菜菜。”
痞子赔着笑脸说:“信信信,老大我怎么不信。”
“虫虫,你跟雯雯说一说,说是今晚隆重召开野炊筹备会议,会议地点是水云间。”说罢,我揪揪痞子长头发,“你头发理一下,这么邋遢影响我们寝室形象。”
痞子还是笑:“行行行。”
阿颜说:“去殡仪馆还要整容呢,何况是相亲。”
袜子则提醒痞子先去订个座,这阵子水云间生意火爆,迟了去没有雅座的。再就是菜要多弄点,搞一、两个特色菜。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痞子翻箱倒柜地找钞票,十元五元两元一元甚至角票和硬币全都弄出来,放在桌面上一大堆,没有一张大票子。
帽子提出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买单你就数零钱?多寒碜,外教看见会以为咱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是吹出来的,叫袜子给你换大票子啊。”
大家都笑起来。
痞子把钞票一张张整理好,点点数目,一共一百六十三元三角:“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下个馆子,这个数够了吧。”
老唐说:“差也差不了多少,不够你向雯雯借,反正你们以后是一家人。”
我咳嗽两声,郑重发表声明:“作为本寝室资深恋爱专家,我有个重要事情要同大家说说:到了水云间,大家多吃饭多吃菜少喝酒少说胡话,中心议题就是筹备周末的郊游活动,谁也不许拿雯雯和痞子开玩笑。雯雯还蒙在鼓里,大家不要打草惊蛇——美女蛇很容易受惊的,知道没有?”
帽子说:“人家电视相亲还兴表演才情呢,叫痞子表现表现不行?”
“人家一个女孩子,挺害羞的,你一闹,她郊游不敢去,那就麻烦了。等到了德夯,大家各各走散,让痞子和雯雯单独在一起,有的是痞子表现的机会……”我本来还想说说孤立系统的熵增原理与爱情的关系,但是话被袜子打断了。
袜子责备帽子说:“酒席上人家自然会眉来眼去的,帽子你操什么心啊。就是要做媒,雯雯那头也得由女孩子去说,让我老婆和虫虫去说最好。你说是不是啊痞子?你放心,吃饭时我叫我老婆一起去!”
听袜子这么说,痞子自然是感激不尽。
唉,世界上还有谁比袜子精明啊,他拉老婆来分享盛宴,还要做东的感恩戴德。这回可不仅仅是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后来痞子还请大家去看电影了。不过,多买一张电影票痞子还是值的,因为李婉清很熟悉德夯。
李婉清说:“路上好多风景的,筒车啊,沙洲啊,公路奇观啊,悬崖上的小茶馆啊,骑自行车去随时可以停车观玩。”
雯雯有些犯难:“路那么远,骑自行车?”
虫虫说:“骑车是男生们的事,让他们轮流载我们。”
我看看虫虫的体型,暗暗叫苦。
第五章德夯——美丽的峡谷(4)
周末的早晨,大伙儿在校门口会师。
天空堆满了积雨云,看样子一场暴雨是免不了的。
“还去不去啊?”雯雯忧心忡忡地说,“要下大雨了……”
袜子把那辆破自行车拍得嘎嘎响:“我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才借到一辆破自行车,怎么又不去了?”
“当然去!”痞子说,“下刀子也去!”嘿嘿,就是山崩地裂痞子也会去的。
虫虫说;“没事,大家准备个雨伞。”
“雨大了伞不顶事的,要么下个周末再去也不迟。”雯雯还是不肯去。
我只好撒谎了:“雯雯,你放心,我们昨晚听了天气预报的,今日天气是多云转晴,不信你问他们。”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多云转晴!”
处于一比八的绝对弱势地位,雯雯还能怎么着?最后她只好同去,并且别无选择地搭痞子的自行车。因为袜子要载李婉清,我要载虫虫,而阿颜、帽子和老唐的车都没有后座——故意卸掉了,谁会带人家女友呢,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没有拖累,三个单身汉车骑得飞快,成为第一梯队。三个带着女友或准女友的男士使出吃奶的力量,就是追不上。
“你们等等我们啊——”虫虫大声嚷道。
“我们在德夯等你们,女眷们为老公加油啊。”老唐他们朝我们摇摇手,继续往前冲,弯过山坳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雯雯发嗔:“这人说话怎么这样粗鲁啊。”
痞子说:“谁叫他是我们寝室老大,拿他没办法。”
走了十公里左右吧,雯雯告诉我们:“前面有一个茶馆的,就在悬崖上。”
痞子说:“昨晚你也说过的,你怎么知道?”
雯雯笑着回答:“我是本地人啊,这里我来过的。”
痞子又说:“你们这里风景很美的,像——像这里的人一样……”
袜子插话道:“痞子,你这么喜欢这地方,留在这里做女婿算了。”
雯雯有些不高兴:“你们再胡说我就下车了。”
再走一里多路,公路边悬崖上果然出现一个吊脚楼,离地有二十几米高,石壁上有极狭的石级。
原以为吊脚楼上必然蜗窄,上去之后才发现别有天地。三个亭子半悬空地筑在悬崖之上,有栈道连通其间。凭栏而望,田畴、村庄、河流、沙滩尽收眼底。平平的田畴上黄灿灿的油菜花甸子一张挨一张的铺着,使阳春的田野充满活泼的暖色,似乎天上的灰云也因油菜花而增添了亮度。农人牵着耕牛走在田垠上,像国王一样自豪地巡视自己的领地,他们才是湘西大地的真正主人。河流太远,听不到春水奔流的声音,只看见白白的浪花在翻滚。燕儿在河面上飞翔,轻灵可爱。一架水车在河边缓慢而从容地转动着,它已经参悟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禅机。
那位别出心裁地在悬崖上筑亭的湘西人,真是眼光高明,或许是一位陶渊明式的隐士吧。
在茶亭落座,我们要了两壶热茶。那茶叶黑乎乎的,采摘也很随意,有三、五片叶子的一个小桠杈,有完整的叶片,也有破碎的残叶。在根雕那样的茶行家眼里,古丈毛尖尚且不入法眼,这样的村野粗茶哪里配得上那个高雅的“品”字?但西湖龙井适于有钱有闲的文人雅士小口品茗,村野粗茶则适于长途跋涉的旅人和田间归来的农人牛饮龙吸。
几碗茶下去,浑身热汗涔涔,无一个毛孔不通畅,何其快哉!
茶仙卢仝《七碗茶歌》云:“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粗茶之妙,形容备矣。
痞子对雯雯说:“这茶味道还不错,你喜欢不喜欢?”
雯雯答道:“这种茶叶我家里多的是,下次我给你们带些来。”
“你家里有茶树?”
“是啊,我们有好宽一片茶山呢。”
“什么时候帮你家摘茶叶去!”
“你大学生,怕请都请不动哦。”
“就怕你嫌手足笨……”
……
两人谈得有调门,我们应该避开了。
我拉着虫虫站起来,向袜子和李婉清使个眼色:“我们去那边看看,跟煮茶人说说茶经。”
“我们也去,问他们茶叶有卖不?”袜子和李婉清心领神会。
四人不动声色离开茶亭,从另一个石级下去。
虫虫傻傻地问:“不是说买茶么?”
我说:“雯雯有送还买什么。”
李婉清说:“我们先走吧,才子佳人还在聊天呢。”
“啊,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虫虫恍然大悟,她一不做二不休,给痞子的自行车放了气,“这下放心了,免得他们追上来,就让他们长途散步吧。”
虫虫这个计策真是神来之笔。
第五章德夯——美丽的峡谷(5)
四人继续前进,在德夯才赶上第一梯队。
三个单身汉坐在路边打纸牌呢。
虫虫说:“总算赶上你们了。”
老唐说:“咄,赶上我们?我们等你们老半点天了!”
“跑这么远来打牌,你们真是的。”虫虫从袋子掏几个桔子扔给牌鬼们,责备他们说,“打牌还不如呆在寝室里。”
老唐把牌一扔,剥桔子:“没有女朋友,不打牌干什么?打牌总比同性恋好!”
帽子拍拍屁股站起来:“嫂子,痞子搞掂了,大家也关心关心老唐,老唐是老资格的单身汉了。”
老唐扔一半桔子给帽子:“塞住你的鸟嘴,我不到35岁是不搞对象的。我还没有玩够呢,玩够再说。”
阿颜把牌收捡好,也开始吃桔子:“老唐将来要找富婆的,人财两得,比做什么生意都划算。”
老唐不紧不慢地回敬一句:“要说傍大款,当官的最懂行!”
唉呀,这两人接下去一定会争论不休,一个定然会说清官自古有,然着掰着手指数;另一个定然会说乌鸦一般黑,你举的例子都是特殊现象……
虫虫劝解道:“争什么争?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又不是来开反腐倡廉辩论会的。”
李婉清则怨幽幽地说:“明年大三,大四就各谋前程了,还争什么?”
此言一出,我心坎隐隐作痛。
虫虫明年就毕业,她一定会回浙江去。根雕既有手腕又有钱,一定会替女儿物色一个好单位。我是定向生,必须回老家去当教师,我们怎么办?虫虫会不顾一切跟我走吗?即使虫虫愿意,她父母也会极力阻挠……
我叹息一声,抬头看四周密密合围的群山。
虫虫正在说她给痞子自行车放气的事,大家都笑起来。
袜子说:“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研究茶艺,将来准备开个夫妻茶馆。”
虫虫则说:“时机成熟就给他们做教堂婚礼!老唐,还是你主持啊?”
“那是自然!这是老大的义务。”老唐笑着对阿颜说,“在班上你是老大,你是班长;在寝室里我是老大,你得听我的。”
阿颜也笑笑说:“将来你经商我从政,说不定我个小官还要傍你个大款呢!”
“你们别说了,我们去看流纱瀑布!”我从地上拾一根短棍交给虫虫,“老婆,他们哪个再说伤感情的话你就打!”
我们溯流而上,沿着溪边小道向流纱瀑布进军。
途中经过一个寨子,老天终于憋不住下起雨来。雨那么大那么急,仿佛天上有无数高压水枪在往下喷射。
我们没有带伞,只好进苗家去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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