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成名君未嫁-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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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玩游戏通常要玩到晚上十一、二点钟,我只好改变写作规律,听不懂或者不想听的课就逃,躲在屋里写小说。有时灵感突来,电脑又被占领,我就泡网吧去。
亲爱的读者,或许您会产生疑心:菜菜这样心旌飘摇的人,能够抵抗电脑游戏的巨大诱惑吗?
的确,我是一个自制力很差的人。小时候,卖冰棍的卖牛皮糖的站在我家门口嚷上三声,准可赢得一笔小小生意。我之所以能抵抗电脑游戏的诱惑,是因一个更大的诱惑在引吸着我,那就是我正在写作中的小说。这个小说其实是一部心灵史,它记录着已经流逝和正在加速流逝的我的青春,记录着正在靠近或正在远离的我的梦想,记录着已经伤过我和正在伤着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我们寝室另一个不玩电脑游戏的人,就是痞子。痞子比上期还勤奋,一有空闲就往图书馆跑。
一个人如果超常勤奋,一定是有特殊的理由的。
图书馆今年新添了一个工作人员,在借书中心。
借书中心添个工作人员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劳神向各位读者介绍?自然也有非同寻常的理由。
新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孩子,虽然我们叫她羊老师,看上去她比我们还年轻。因为借书,我与羊老师打过交道,她戴着树脂眼镜,斯斯文文,长得非常……不能说是非常美丽,甚至不能说美丽,可是她又很有气质……怎么跟您说呢?美丽并不是万能的,万能的是气质。杂志上挂历上广告上屏幕上美女多了去了,这种胆敢向全世界“敞开心扉”的女人只能成为大众的风景,谁会产生娶她的念头呢?有的女孩子长相平常,回头率极低,可越了解她你会越喜欢她,你发现她就是上帝用你的肋骨造的,错过她就会抱恨终生。虫虫是这种,四妹也是这种。上帝是不是对我下手特狠,一家伙抽了我两根肋骨?这个问题太烦人,暂时不说也罢。
还说痞子。
图书馆二楼三楼四楼都是阅览室,借书中心在一楼。每天下午去阅览室占座位,都要经过借书中心。几乎每次经过借书中心,都看见痞子在借书还书。我渐渐产生了怀疑,就算是租黄碟,也不可能天天换新的!暗中一观察,我发现痞子的问题了,他借书只找羊老师,并且紧张得连说话都口吃。
嘿嘿,谁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时隔一年多,咱们的痞子又发春了。
我把痞子的事儿跟哥们一说,哥们都很惊讶。
“痞子难道要梅开二度?也是时候了。”老唐在吞云吐雾,云雾里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明年就大三了,大三、大四还找不到女朋友,这个大学不白读了?”
帽子则说:“大四你想找女朋友就难了,得到便宜就分手,谁跟你玩?”
阿颜这阵子在参加党训班,他说:“帽子,你和老唐合计合计,请袜子和菜菜给你们培训培训,传授泡妞经验。”
袜子满口答应:“我老婆是中文系,菜菜老婆是外语系,都是美人窝!谁想找老婆,请我们下馆子!”
老唐十分遗憾地说:“找女朋友,效率最高的办法是搞联谊寝室,人家418一联谊就联出三对!可惜搞联谊寝室是大一的事,我们错过机会了。”
帽子骂道:“都怪你自己,你是寝室长呢,专门打麻将,什么也不管!”
这天晚上熄灯之后,唐哥依然坐在床头抽闷烟。
“唐哥,你睡这头来,咱们聊聊。”
“想抽我烟吧。”
老唐爬过来,哥俩把头凑在一起,小声地谈论人生难题:烟、酒、钱、事业、女人、性和爱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如此复杂,不论使用《线性代数》还是使用《数理方程》都无法对其进行定量描述,只好用测不准原理来解释。我和老唐却本着攻坚不畏难苦战能过关的科学精神,孜孜不倦地讨论着,香烟烧了一支又一支。
正津津有味地讨论时,我们发现床边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唐哥喝问:“谁?!”
我则迅速跃起,把住军事要塞——寝室门,准备瓮中捉鳖。
那人傻笑着站起来:“嚷什么嚷,是我!”
原来是帽子,他蹲在那里偷听我们谈论敏感话题呢。
现在回想起来,大二下期,我们多么浮躁啊。
第五章德夯——美丽的峡谷(2)
痞子有过失恋前科,我们当面都不说痞子,装着不知道,看他暗恋到几时?
两、三个星期过去,痞子已经神魂颠倒,常常一摘下眼镜就忘了放哪,然后动员大伙一起找。有一回痞子找不到借书证,他急得发疯,寝室里找,图书馆找,路上找,教室里找,厕所里找……
该找不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后来我一本本翻检痞子的书,才发现借书证夹在书里。亲爱的读者,您别小看这个不起眼的小小借书证,羊老师纤纤玉手摸过呢,你说痞子宝贝不宝贝?
皇帝不急太监急,哥们都替痞子着急了。
这天痞子不在,哥们为他的终身大事争论起来。
对于前萨达姆政权,联合国五个常任理事国曾有三种不同立场:美英主战,德法反战,中国只是随便说说,不表硬态光凑热闹。
对于痞子的恋爱问题,我们五个哥们也有三种不同的主张:唐哥主张及时进行军事干预,阿颜和我主张听其自然,袜子和帽子则是模棱两可。
唐哥的床铺跟我是挨着的,我还不知道他肠子里有几条虫?唐哥想借此机会学习泡妞技巧。美国到中东去解放伊拉克人民,还轮换训练新兵呢。
唐哥说:“痞子失败过一次,再经不起第二次打击。我们不帮他,万一他精神错乱神经衰弱怎么办?看他这样子,比第一次要严重得多。”
阿颜不赞同唐哥的观点:“恋爱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农村里说,娶坏一路亲,害了三代人。我们去帮忙,将来他们感情好倒没得说,万一他们将来闹离婚泼硫酸烧房子那可不是我们害的?”
袜子也说:“菜菜说得有道理,我们又不知道那个羊老师到底怎么样。她有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她对痞子有没有意思也不知道。总不能因为痞子喜欢,就把人家抢过来!”
我为唐哥申辩:“我暗地里观察许多次了,痞子找人家借书时,两人都脸红红的!双方都有那意思,只不过不好开口。别以为帮助痞子就要开坦克拉大炮去抢亲,我们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行了。”
阿颜颇不以为然:“窗户纸?你去捅捅看!”
“捅就捅,我和菜菜一起去。”唐哥站起来说,“菜菜这样朝三暮四的人最懂女孩子。”
两人直奔图书馆,一踏进借书中心勇气就从屁眼里漏掉了。两人挨个儿去搜查书目柜看有没有老鼠蟑螂,就是不敢去与人家搭话。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最容易引人注意。羊老师问我们:“喂,你们找什么书?要不要帮忙?”
“找……找培训语言表达能力的书!”我随口应道。
“就是训练口才的吧?在社科类去找。”羊老师走出柜台帮忙找书。她穿一件猩红色冬裙,步子小而快,像日本女人。
“嗯?”唐哥指指她脚步,向我眨眨睛。昨晚我对唐哥说过相女之法,其中一条经验定律就是,步子细碎轻快的女孩子贤慧宜家。
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老师,谢谢您——请问您贵姓?”
“我姓羊,咩咩叫的羊。”这只咩咩叫的羊微微一笑,两唇微启,露出一排好看的白牙齿。
“好像你跟李老师住一楼的,他教我们理论力学。”我加一个“好像”为自己的信口瞎说做润饰。
“你搞错了,李宗显老师住A3幢,我住C2幢。”羊老师不经意泄露了核机密。
回到寝室,只有阿颜和帽子在。
“两头福尔摩猪,查清楚没有?”阿颜问。
“我们查得一清二楚,关于她的姓氏——你想不想知道?”因为信息实在有限,我抓紧机会卖关子。
“她姓羊,咩咩叫的羊!”阿颜一下子揭穿谜底。
“怪事,你怎么知道?”
“人家戴着胸牌呢!”阿颜讥笑我说,“我还知道她叫羊雯雯!”
帽子补充道:“你们真是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你的高度信任!”
“你们急什么?这只是试探性接触。我还有下一步计划,到她家去。”我不服气,为自己辩护。
老唐却打退堂鼓:“你自己去吧,我不跟你去了,到时候你门都不敢敲。”
“你不去正好,我和虫虫去!”
羊老师的住所是一个单间,安置单身职工的那种。门上贴着一个卡通画,徒手绘的,画的是一个戴鸭舌帽背着挎包的小女生,她右手上挂着一个小本子,第一页写着:“如果主人不在,请留言。”
虫虫敲敲门。
“谁呀——”这声问询像是用C调唱|24·|,并且那个4还加了颤音,柔婉动听。
我与虫虫对视一眼,虫虫答道:“羊老师,是我——我是学生。”
“学生?”这两个字是按D调|35·|发音的,尾音上扬,那是她感到有些意外。
门开了,羊老师出现在面前,她充满疑惑地问:“你们——”
“我们来向您道谢的。”虫虫说。
“道谢?”羊老师更加迷惑了,很少有学生上门找图书馆工作人员的,还道什么谢。
“上回我去借书,训练口才的书,您亲自给我们找的。”我马上把设计的台词拿出来,“那里面有一段山东快书呢,她在系演讲比赛上讲这段山东快书,得了奖的,所以要感谢您。”
“一等奖呢,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一等奖。”虫虫说着,拿眼睛往屋里瞟。
“啊?是吗?恭喜你呀!”羊老师灿然一笑,好看极了,我暗暗有些嫉妒痞子,这小子真是有眼光啊。
“进来坐坐吧,你们?”
就等这句客套话呢,两人赶紧进去。
满屋子里都是十分好闻的香水味,男士置身其中会产生一种迷幻的感觉。屋里物什简单,却充满情趣。
先说床,闺房里最重要的家具:纱帐、床单、被套、枕头都是粉红色的,帐钩也是粉红色的,亏她买得全。
再说衣橱,论体积它在这屋子里排行老二。衣橱也是粉红色的,拉链锁得严严实实。真想拉开拉链,看看仙女一样的羊老师都有哪些美丽的衣裳。
体积排第三的是书桌,抽屉门上贴着卡通动物,小猫小狗小老鼠什么的;桌面上覆着一张粉红色的桌布,放着一盆青葱的水仙,磁盆里的彩色石子十分好看。书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制书架,漆着一层清漆,露出好看的木纹。
书架最上层放着红红绿绿的化妆用品,其余三层码整齐地码放着书,大部分都是与图书管理有关的,一小部分是英语书。
那扇窗是必须说说的。且不说那粉红的窗帘,好看的风铃,最妙的是窗子朝着西面,入目是看不厌的湘西山水!
门边是一个粉红色的鞋架,各种好看的鞋子挤挤地在架上列队,随时听候主人的差遣。鞋子也是粉红色的最多。
墙角一个粉红色塑料架子,放着一些盥洗用具,连那个小脸盆儿也是粉红色的。
“羊老师,您喜欢粉红啊,我也好喜欢粉红色的。”虫虫由衷地说,“不过我没有您这么会布置。”
“不要叫我老师,我只有高中文凭,你们才是我的老师呢。我现在自学图书馆学,准备自考。”羊老师脸色有些绯红,她腼腆地说,“要么你们叫我雯雯吧,同事们就这样叫的。”
有门,我与虫虫交换一下眼色,两人信心大增。
想必不常来客的缘故,屋里只有一张凳子,自然归我坐,虫虫和雯雯坐床上。雯雯从抽屉里拿出五香瓜子招待我们,原来仙女也爱磕瓜子的。仙女一个门牙上有一个豁口,她磕瓜子可快了,比我和虫虫加起来还快,那个豁牙一定是磕瓜子磕出来的。
两个女生一边磕瓜子一边攀谈,虫虫从雯雯嘴里套出一条重要信息:
雯雯还没有男朋友。
告别的时候,雯雯诚恳地对虫虫说:“我才来不久,认识的人少,欢迎你来玩。”
虫虫说:“下周我们去德夯,我来叫你啊?”
“你们都是大学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