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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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一双眼瞪得溜圆,“啥,我耍流氓?!”
李世民听得忍俊不禁,若有所思看着孔慈和景和,沉吟着没作声。
孔慈尴尬的笑,问景和,“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守在外边的么?”
景和说道:“我和花姐姐做了两个菜,拿来给你们吃,这就出去。”
花生汤端着菜盘,站在门口,正流着口水欣赏眼前美景,天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秦王府三大怀春对象,齐齐出现在我面前,神啊,老天爷啊,如来佛啊,如果你能够让这一刻停留,我情愿少活二十年。
李元霸听到有吃的,立刻馋嘴不已,看了花生汤一眼,却露出嫌弃神情,“花生汤,你的口水掉进菜肴里边了。”
花生汤如梦方醒,可不是么,两盘精致的小菜上边,银丝点点,哪里还能吃,一时羞得满脸通红,也不需要景和催促,已经仓惶退到门外边去了。
孔慈笑出来,对景和说道:“你去门口守着,别再贸然闯进来了,知道了么?”
景和不甘不愿说道:“知道了。”
说完悄声退出去,小心掩上门。
李元霸担心孔慈又要重提吃药的事,连忙主动续讲之前的话题,“刚刚我们说到,宇文化及混编了部队,想要监控地方军,然后呢?”
孔慈轻笑,知道他的用意,也没再为难他,“宇文化及这样安排,一时虽然有效,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他自己兵力也十分有限,如果发生变乱,根本不能主控大局,所以只要韦氏抵达扬州,振臂一呼,各郡一定会积极响应,联合反剿宇文化及,拥立韦氏和杨侑,而韦氏带着宇文成都下扬州,想必还有另外一层私心,”他冷笑,“就是利用宇文成都屠宰宇文化及,算是对宇文家族的报复。”
李世民若有所思说道:“是了,宇文成都和宇文化及是两兄弟,宇文化及是弑君的凶手,让宇文兄弟手足相残,确实比找其他人解决宇文化及更能泄愤。”
孔慈说道:“韦氏去了天牢四次,估计出奔的事情两人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最近时间内多半就会行动。”
李世民说道:“我们是否需要阻止?”
孔慈想了想,说道:“不用,让他们走,我们先借两人之力,剿灭宇文化及,等韦氏拿下扬州,立即差人暗杀杨侑。”
李元霸听得心下一沉,呐呐说道:“做什么要杀掉那个粉嘟嘟的小皇帝,要杀也该杀韦氏和宇文成都才对的。”
李世民也说道:“四弟说的有道理,到时候真正统帅扬州的其实是韦氏和宇文成都,所以他们两人才应该是被狙击的人。”
“不,”孔慈说道,“杀这两人不仅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使扬州地方势力更加抱成团,维护杨侑,狙击杨侑才是正确的做法,他是杨氏一族最正统的嫡系继承人,他要是死了,扬州地方势力就失去了向心力,变成一盘散沙,韦氏是女流,宇文成都背景不干净,两人都不能服众,而没有强有力的领导,地方内部出现分裂是迟早的事。”
李世民恍然大悟,“这时候再攻打扬州,就容易得多了。”
“对。”
李元霸精神大振,“二哥要出征?攻打扬州?”
李世民说道:“是要出征,但不是打扬州,是打洛阳,父皇今次召我和大哥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王世充在洛阳起兵反叛,立前隋元德太子第三个小孩杨侗为洛阳王,是去年八月中的事,彼时李渊曾经问计于在扬州找玉玺的李世民,是否派兵攻打洛阳,李世民拿了同样问题问孔慈,孔慈是这样回答的:“现在玉玺还没有到手,唐王没有受禅,贸然的出兵攻打洛阳,实际上是在帮杨家平乱,对李家没有半点好处,不如等受禅建国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攻打洛阳的事因此就缓了下来。
李元霸连忙问道:“二哥有没有保荐我做先锋?”
李世民却笑,“当然有。”
李元霸高兴得手舞足蹈,“终于有仗打了,终于可以离开长安这个死水潭子了。”
看得李世民和孔慈都莞尔。
二月二十四,圣上正式下旨,封皇太子李建成为抚宁大将军、东讨大元帅,秦王李世民为副元帅,总兵七万,三天后出征洛阳,讨伐洛阳王杨侗和王世充部。
二月二十七,上午八时三刻,李建成在东校场点卯,确认将官都已经到位,准九时经由建安门,离开长安,前往洛阳。
因为是建唐以后第一次出征,圣上对此十分看重,特别在建安门旁边搭了高台,让宫廷乐师吹奏壮军威的《一戎大定乐》歌,舞妓们配合《一戎大定乐》歌的曲调,狂跳破阵舞,场面甚是壮观,期间有数名兵勇因为贪看舞妓的风姿,走不动路,给后边袍泽踩翻在地上,被人耻笑得抬不起头。
当天夜间的三更左右,代王府后门打开,一辆马车悄悄驶出王府,直奔刑部所在的顺天门附近,藏在暗处等候,不大功夫,一名狱卒模样的男子从刑部侧门行出来,走到马车跟前,和赶车的人小声耳语几句,然后迅速跳上马车,赶车的大汉挥动长鞭,催动马匹行进,转眼之间,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孔慈等马车走远,自角落的阴影处站出来,笑着说道:“韦氏看来也是真的急了,要不然也不会连男女授受不亲这规则都抛到脑后,跟宇文成都同乘一辆马车,也不避嫌。”
跟在他背后的景和低声抱怨道:“主子爷,你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还以为你一早已经忘记了呢。”
孔慈干笑,脸上有些发烧,好在夜色甚浓,景和没有看出来,“姥姥的伤势怎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在糕饼铺子修养,普明昨天出发,去相州了,”她顿了顿,又问道,“奇怪秦王今次怎么没有要求你和他一起出征呢?”
第二品 干将莫邪 第十章 支援
孔慈说道:“行军打仗,秦王最在行,又有李元霸做先锋,带上我出征,只是锦上添花,不如留我在长安,跟进朝廷和后宫的动态并向他汇报,使他能够在千里之外,也能时刻掌握长安的时局。”
景和点头,“有道理,对了,说到后宫,我昨天听花生汤说,圣上最近纳了一个叫做尹绮珍的女子做妃子,地位好像还不低。”
孔慈笑出来,慢慢行走在夜风中,“花边新闻就是传得快,有什么问题?”
“据说这女子是太子送进宫的。”
“太子的手脚还真快。”
景和说道:“主子爷,我们要不要也做点工作?”
孔慈似笑非笑,坏心的说道:“等两年吧,你的小胸部还没长出来呢,送进宫也只能做押帐宫女。”
“啊?”景和愣了愣,明白过来孔慈是在调侃她,羞愤得双颊通红,“讨厌鬼!谁想进宫了!”狠狠踢了孔慈一脚,气呼呼跑开。
三月初四,太子从洛阳前线送回消息,称义师攻伐不利,和王世充交战五场,损失了四员大将,攻城四次都告失败,兵勇损失折半,现在驻扎在洛阳城外一百里的三王陵附近,和王世充部两厢对持着,而我方粮草和兵马都十分不足,请求长安方面紧急增援。
当天夜间,纳言刘文静到秦王府找孔慈,和他商量对策。
彼时孔慈正在阅读李世民私下差人送来的加急密函,他在密函中写道:
孔师父台鉴:
战局其实没有大哥说的那么艰难,事实上,之所以会出现今天局面,是我一力促成的。
二月二十七,大军进入洛阳境内,我看到沿途张贴着王世充的求贤告示,求取三种能人:学识出众,通达世务者;武艺高强,善于摧锋陷阵者;善于审理冤枉、发掘人才者,我因此判断,王世充其人,是很懂得识人用人的,在他跟前一定聚集着不少有能力的人,经过仔细收集,我列出了以下清单:
文士方面,有宇文儒童、元文都、皇甫无逸、长孙安世、张行成等五人;
武官方面,有刘师立、罗士信、杨注、杨公卿、郭士衡、郭什柱、董浚、张童仁、硃粲等十三人。
上述这十八人,都是十分难得的人才,我希望能够全部网罗到,但还没有找到网罗的办法,所以开战以来,我都在私下嘱咐四弟,和敌方交手时候不可尽全力攻击,最近几天索性让他装病不要出战,我不希望上述战将伤亡,当然更不希望破城之后,这些能人全部投到大哥门下。
现在我需要你帮忙的,有两件事:
第一,找刘文静出面,设法说服父皇,暂时不要派兵增援;第二,给我一个将上述十八人收为己用的方法。
这信函内容我原封不动抄送了一份给刘文静,稍后他会来找你讨论,切切尽快回复为盼。
孔慈读完密函,沉吟了阵,问刘文静,“刘大人,针对秦王提出的两项要求,你有什么建议?”
刘文静样子清俊瘦削,眉眼却十分突出,他的眉形平直,浓黑如墨,双眼透亮,光华四射,“第一件事,比较难办,在目前这种情势,不派兵增援是不可能的,这是本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出兵,圣上非常看重,他比谁都希望能够得个开门红,以壮军威,因此太子的要求他一定会满足,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筹措粮草和兵马的过程拉长,给秦王争取时间;
第二件事,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对策,因为不了解这些人的身世背景,不好贸然建议,只能提一点小小的参考意见,秦王列举的十八人,能网罗的尽量网罗,网罗不到的,宁可全部屠宰掉,也决不留给太子。”
孔慈笑道:“老实说,我也是这么想。”
刘文静略略露出笑意,“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
孔慈出了会神,说道:“十八人当中的五名文士,皇甫无逸、长孙安世是前隋国有名的孝义之臣,肯屈尊洛阳,想必是因为杨侗的缘故,所以想要两人离开洛阳,就须得在杨侗身上做些文章;
剩下三人,宇文儒童是宇文家族的人,虽然有才干,但未必能用,元文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一直担任东都留守,和王世充关系匪浅,是王世充的心腹,不大可能网罗得到,张行成是河间名士刘炫的关门弟子,才学出众,又清正廉明,现在是王世充委任的度支尚书,在物资筹集和管理方面,非常有才干,很值得秦王收容,据说他很尊师,因此如果我们可以请到刘炫做说客,也许能够说服他弃暗投明。
武官方面,刘师立忠孝,罗士信勇猛,两人都是很识实务的人,只要破城之后,对他们善加抚慰,多多封赐官职,问题就可以解决,至于两人降唐之后,会投太子一方还是秦王一方,这个就说不好,因为两人都些说不出口的后顾之忧,关键看太子和秦王谁先替他们解决,这是后话,等洛阳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再来讨论。
除了刘、罗两人以外,秦王列决的其他的十一名武官,都是平常角色,可有可无,能网罗到是最好,假如网罗不到,不妨都屠宰了,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出现。”
刘文静皱眉,“秦王不会同意的,他指明要网罗所有的人。”
孔慈却笑,淡淡说道:“秦王会有这样要求,是因为他现在正闹兵慌,手下的武官只有一个卫王,他心里虚空,所以见人就想拉拢,但我的观点就不同,武官这种资源,和普通兵勇不一样,武官的平均生命周期,比普通兵勇要长很多,这同时也意味着要花更多的精力和心血去培养,才能得到理想的战斗力和向心力,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一定要严格把关,宁缺勿滥,带一摊破铜烂铁,还不如身无一物轻松。”
“这倒也是。”
“更何况真正有价值的游鱼,根本就不在洛阳。”
刘文静皱眉,“什么游鱼?”
孔慈解释道:“这是我给秦王做的比,说能用的人,就像游鱼一样,灵活机敏,要想抓鱼,就要下海。”
刘文静露出微笑,“这比喻有趣,你说他们不在洛阳,那是在哪儿?”
“洛仓,瓦岗山。”
刘文静眉骨轻轻耸动,“是否是西魏大魔国开元魏王李密盘踞的洛仓瓦岗山?”
孔慈点头,“对,去年八月初,我为着找玉玺,去过一次瓦岗,那里云集的文官武将,真正堪称是奇才。”
刘文静沉吟了阵,说道:“说话要负责任,你可想清楚了,杨注等人一旦被剔除秦王名单,就只得一个死字,人死了就不能复活,万一将来秦王打下瓦岗,发现西魏国内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后果将会十分严重,秦王平时性情虽然是温良,但他发怒时候,也是非常可怕的。”
孔慈心下略有暖意,刘文静说出这番话,完全是基于好意在提醒孔慈,“我知道,放心,不会有问题。”
刘文静清瘦面容略有笑意,“那就好。”
两人商议妥当,决定分头行动,刘文静去圣上跟前,设法将筹集粮草和兵马的事包揽下,逐步安排,尽量拖延时间;孔慈负责写密函给秦王,说明十八人的处置方法,并派出两路狙击手,一路过洛阳狙击杨侗,一路过河间邀约刘炫。
计划原本已经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