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第4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孔慈不露痕迹退后一步,别开眼神,“你先把衣服穿好,”想了想,画蛇添足的辩解,“现在正在倒春寒,当心着凉。”
李元霸满不在乎的笑,“不会,我身体好着呢。”说完像小狗一样甩了甩满头的汗水,当中数滴溅射到孔慈脸上。
孔慈心中不悦,极力忍耐住要将脸上汗珠擦掉的冲动,背过身说道:“让你穿衣服你就穿,尊师重道,要从着装整齐开始。”
李元霸老实的点头,“知道了,”提高声量叫道,“花生汤,花生汤,帮我拿衣服来。”
花生汤正在屋子里擦地板,听到李元霸在外边叫,心里有点奇怪,现在正是四公子的练功时间,他练功的时候,是很不喜欢穿衣服的,忍不住就凑到窗台跟前张望,顿时眼睛发直,天哪,如来啊,我是做了什么好事,使得你老人家如此眷顾我,让秦王府两大怀春对象,同时出现我面前。
这真是花生汤有生以来见过最美妙的景色:孔师父穿着玄色衣衫,长身玉立,笑容平静如春水,看着假山顶端一朵开着白花的三叶草在出神,若有所思的样子,像一副工笔画,他背后的四公子精赤的上身满是晶莹汗珠,阳光照射之下,喷张出灼热的活力,完全是野兽派猛男代表,两厢对比鲜明,同时满足了小丫鬟花生汤最纯洁和最狂野的幻想。
花生汤心脏暴跳四百二,趴在窗台上,流着口水,如痴如醉,“神啊,如你能够让这一刻长久停留,我愿意付出十世为猪的代价。”
可惜神没有听到她的祈祷,李元霸十分不耐的说道:“花生汤,让你拿衣服来呢,听到没有,耳朵打蚊子去啦?还是抓老鼠了?”
花生汤气得手脚抽搐,耳朵打蚊子还抓老鼠,亏他想得出!
愤愤拣了件长衣,自内室出来,伺候他穿上,却不肯走,两只眼珠像是长了手,一只粘着孔慈,一只粘着李元霸。
等李元霸穿好衣服,孔慈转过身,含笑望着花生汤,“花姑娘,好长时间不见,你近来可好?”
花生汤红着笑脸,“还好,孔师父老长时间不到天马流星了,大家都很想念你。”自己尤其想念。
孔慈笑道:“我出差去西北一阵子,最近才回长安,我离开期间,四公子表现如何?”
花生汤大力点头,“非常好,没有偷懒,”又心跳如鼓的问道,“孔师父现在住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不到你,”问完就满脸通红,赶紧亡羊补牢的补充,“你留在天马流星的物品,我都收拾好了,可是找不到地方送。”
以前孔慈因为是李元霸的教习先生,所以住所是在天马流星的侧院,唐王府改成秦王府之后,建功立业、齐家治国、平湖秋月和千娇百媚都空出来,李世民让孔慈随便挑园子居住,所以他没有再回天马流星。
“我现住在济世救民附近的建功立业,因为最近有些忙,就忘记知会你了,真是抱歉,我留在天马流星的物品,稍后会差人来取。”
花生汤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李元霸在旁边疑惑说道:“我记得孔师父房里有好多书,你怎么扛得动?”
花生汤恶狠狠瞪着李元霸,“我扛得动,我力大无穷。”
李元霸哦了声,“是么,以前怎没发现?”
花生汤气结。
孔慈含笑说道:“那就麻烦花姑娘了。”
花生汤双眼冒泡,飘飘然的说道:“不麻烦,我这就去收拾。”脚不沾地的走了。
等花生汤离开,孔慈打量李元霸一阵,突然想起一个人,笑着说道:“上次你把宇文成都送到刑部,后来有没有再去探望他?”
李元霸说道:“有的,前天还去看他一次,不过被他赶出来了。”
“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人去探望过他?”
李元霸说道:“不清楚,没有问过。”
孔慈出了会神,对李元霸说道:“稍后你去刑部一趟,找人打听下,宇文成都关进天牢之后,都有哪些人探望过他,”想了想,“不,你现在就去,问到结果之后,到建功立业向我汇报。”
“好的。”
花生汤虽然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收拾孔慈的书本衣物,无奈孔慈的东西真是太多了,所以等她把所有行李物品打包妥当,已经是下午快要傍晚,这会儿下人杂役们都在吃饭,一个也叫不动,花生汤无奈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东西扛到建功立业,满心以为能够见到孔慈,听他说两句感谢的话,对自己温柔的笑一笑,作为辛苦一天的酬劳,结果人没见到,还给一个八九岁的小丫鬟盘问:“孔大哥的物品,怎么会在你手上?”
花生汤不耐的往里边张望,“我是天马流星的婢女,孔师父以前住天马流星,现在他不住了,我收拾妥当他物品送来这里,他人呢?”
小丫鬟说道:“外出办公了,你把东西交给我,就可以走了。”
花生汤眼珠转了转,旁敲侧击的问小丫鬟,“你很面生,以前不是秦王府的人吧?”
小丫鬟老实的点头,“不是,我是外地来的,昨天才进府。”
花生汤心里有点不舒服,“你昨天才进府,秦王就分派你伺候孔师父?”
小丫鬟解释道:“我虽然是昨天才进府的,但伺候孔师父不是秦王分派的,”她顿了顿,“我是孔大哥家人差来照顾他的。”
花生汤眼前一亮,“这么说你对孔师父应该是了解的了?”
小丫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要看你问什么了。”
花生汤迫不及待问道:“孔师父有妻子妾室没有?”
小丫鬟听得险些笑出来,“什么?!妻子妾室?”
花生汤用力点头,“对。”
小丫鬟笑弯了腰,“没有,一个也没有,估计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娶妻。”
花生汤听得喜忧参半,“没有妻妾是好,但不想娶妻,我可怎么办?”
小丫鬟笑得更欢,“你喜欢孔大哥?”
花生汤苹果一般的脸红彤彤的,羞涩却毫不迟疑的点头,“非常喜欢。”
小丫鬟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那就加油吧,我会祝福你的,得空也会帮你在孔大哥跟前吹吹风。”
花生汤高兴之极,连忙攀交情,“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我叫花生汤,今年十五了,家就在长安,对这里熟极了,”她心念流转,想着小孩子多半都贪吃贪玩,“我知道长安所有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得空带你出去见识下。”
小丫鬟信口说道:“好啊,我叫景和,今年八岁。”
正说话间,李元霸从外间一路小跑过来。
“孔师父呢?”
景和脱口说道:“在里屋。”
花生汤眯起眼,“你不是说他外出办公了?”
景和笑得甚是狡黠,“花姐姐,是我不好,说谎骗了你,不要生气,来,我带你到厨房,教你做两道孔大哥最喜欢吃的菜肴。”说着将花生汤拐去了侧院的厨房。
李元霸进到里屋,见孔慈和李世民居然都在,正对着沙盘,在研究地形,这个时候,也着实不方便花生汤进门打扰。
孔慈见着李元霸,笑着说道:“问出结果了么?”
李元霸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问到了,除了我以外,酅国公杨侑的妈妈韦氏带着,前后已经私下去探望过宇文成都四次。”
李世民皱眉,“天牢一向戒备森严,韦氏是怎么买通刑部的人进去的?”
孔慈却笑,“这还不简单,现任的刑部尚书梁毗是凉州安定乌氏人,大业二年,其人出任凉州的武藏大夫,凉州当地有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蛮夷部落,叫做鹑觚部,这部落人都喜欢披金戴银,认为身上穿戴的金银越多,越说明其豪俊,梁毗觉得这风俗十分可笑,有一次凉州地方官代表朝廷设宴款待鹑觚部的族长,结果宴会途中,族长因为头上戴的金冠过于沉重,以致于颈骨出现骨折,逗得梁毗大笑,此举触怒了族长,筵席散场之后,族长立即起兵反叛,围困住凉州都府衙门,扬言要拿了梁毗祭天,幸好当时担任凉州刺史的韦世康主动出面周旋,做出巨大的赔偿,并且同意减免一年鹑觚部税赋,才将事件平息,后来有人将这件事上报到朝廷,给隋皇广知道,隋皇想要责罚梁毗,也多亏了韦世康递交奏折,替他开脱,梁毗才没有被治罪。
梁毗因此对韦世康满怀感激,恰好韦世康没有儿子,于是梁毗认韦世康做了义父,韦氏是韦世康的女儿,算起来是梁毗的义姐或者是义妹,有这一层关系在,韦氏探望宇文成都,梁毗自然会成全。”
李世民说道:“原来是这样,”又问李元霸,“有没有探听到韦氏见宇文成都,都讨论了些什么内容?”
第二品 干将莫邪 第九章 出征
李元霸干笑,“忘记问了,”又理直气壮的辩解,“师父只说让我打听都有谁去探望过宇文成都,可没说要连探望时候讨论的内容也一并问。”
李世民叹了口气,“傻子。”真是无话可说。
孔慈出了会神,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两人现在都不自由,因此见面讨论的事,只可能是一样,就是如何脱身。”
李世民和李元霸面面相觑,“如何脱身?”
孔慈笑道:“对,韦氏性情坚韧,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如果我料得不错,她现在的计划,大约应当是想先设法救出宇文成都,然后借助宇文成都的力量,护送她和杨侑出奔,离开长安,赶去扬州。”
李世民问道:“她去扬州做什么?”
孔慈说道:“前隋皇广在立为太子之前,做过八年的扬州总管,期间提携过不少人,当时扬州境内的官吏,基本上都是他的僚属和门生,十几年间,这些僚属和门生,通过裙带和姻亲关系,逐步抱成团,盘踞在扬州,形成一股地方集团势力,这集团势力对杨氏忠诚无比,是杨氏最后的依靠,集团的首脑叫王辟恶,是广的从叔父,原本担任扬州总管,去年七月,宇文化及做乱扬州,弑杀了广,王辟恶也被他用乱箭射死,这股势力因此被打散,但他们人心还在,事件发生之后的几天之内,地方军和宇文化及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不断,宇文化及迫于无奈,只好找了广的外甥杨浩,册立为许王,作为傀儡,才暂时安抚了一班遗老遗少。”
李世民说道:“我当时甫自赶到扬州,听说宇文化及弑君谋乱,就没有进城,只驻扎在武阳郡附近,不知道城里的情况原来这么复杂。”
“到去年年底,杨浩出天花身故,宇文化及觉着过渡期也结束了,索性就封自己做了许王,并和他的父亲,也就是远在洛州的反贼扶周王宇文忻取得联系,从宇文忻那里借调到两万兵马,分成小部单位,和扬州现有的两万屯骑和四万游击混编在一起,以监控扬州地方军的动向。”
李世民沉吟不绝,“杨浩出天花身故和宇文化及自封许王的事,我们的探马有送过消息到长安,但宇文化及和宇文忻之间发生联络,还向他借兵改编地方军,这些细节事务,探马就没有打听到了,你当时也还远在西北营州,又是怎么获知的?”
孔慈说道:“我去年四月过扬州,在丹阳行宫骁果营当差期间,买通了里边好些人,要他们不定期向我提供消息,宇文化及发动兵变之后,将整个骁果营的编制全线打乱,分编到不同单位,这样做法恰好使我全面获知了他的动向。”
李世民释然,甚是钦佩的说道:“孔师父,你看得真远,这一点我就不如你,如果当时换了我在骁果营当差,就想不到要买通兵勇做线人,以备日后使用。”
孔慈笑道:“话不是这么说,各人专注的领域不一样,你专注于大业,我专注于细节,更何况收集信息这种事,本身就是我的专长,考虑的比你多一些,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但要论起雄才大略,我是远不如你的。”
李世民苦笑,“和大哥相比,我确实觉得自己还有点才干,但是在你面前,什么雄才大略,统统都是一点小聪明。”
李元霸谄媚的笑,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师父最聪明,二哥是小聪明,我是笨蛋。”
孔慈失口笑出来,若有所思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四公子阿谀奉承的毛病比以前更严重了,看来我得开个方子抓点药给他吃吃才行。”
李元霸吓得面如土色,双膝跪在地上,“师父饶了我。”
孔慈说道:“还有软骨病,动不动就跪在地上,也得吃点药。”
李元霸连忙站起来,“没有没有,我骨头硬梆梆的,不信你摸,”说完抓起孔慈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恰好这时景和带着花生汤端着两盘精致小菜进屋,见到李元霸做法,立即一个箭步冲上来,打落李元霸的手,张牙舞爪护在孔慈跟前,“你想干什么?”
李元霸常年被花生汤欺负惯了,见到凶残的女郎,自动结巴,“我,我。。。”
景和说道:“敢耍流氓,打得你满地找牙!”
李元霸一双眼瞪得溜圆,“啥,我耍流氓?!”
李世民听得忍俊不禁,若有所思看着孔慈和景和,沉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