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日记-第3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鹜幽芄慌兹慈倩还蠛推拮拥母驹颉K皇敲挥刑蠢丛栏傅幕埃膊皇敲挥邢牍@献骷宜械幕八家灰坏厮妓鞴嵌运挥杏谩D鞘抢献骷业娜松郏皇撬摹! �
他看上去越来越抑郁,老作家自从那次冲他发过火后,也不好再发火了,就是有话要说,也是以商量的口吻。一次,在他告别时,老作家终于忍不住了,说:“有句话,我觉得必须给你说。你是自己打败了自己,林风则是一个未成熟的孩子。你要好好想想这句话!”那天晚上,他一夜未眠。是啊,是他自己打败了自己。不是林风击败了他,而是他始终是一个未觉悟者。觉悟,意味着对人生和世界有根本的彻底的认识。林风正走在觉悟的路上,走在最关键的时刻,正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帮助他引领他的时候,却偏偏遇到了他——一个未觉悟者。这是他和林风的双重悲剧。只不过不同的是,林风内心的疾病太多了,使他无法渡过这个关隘。从这个意义上说,林风的确是个孩子,无论情感上,还是理念上。那么,他呢?他能越过这个人生最重要的关隘吗?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终于疲惫地睡着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沉。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他第一次觉得又有了力量,这力量来自于一种性格,来自于一种习惯,更准确一些说,来自于一种长期求学的修养。“我不能就这样被自己打败!”他自言自语道。
大概从那一天开始,他虽然还是闭门不出,但开始读书了,脸上又有了那种自负的神情。
他再也没有给人进行过心理咨询,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也似乎把他彻底地抛弃了。不过,对他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开始了写作生涯。是的,就像林风在日记里写的那样,写作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现在他就面临着一个全新的世界,不,应该说是一个空白的世界。他开始怀疑人世间的一切,他似乎要重新解释这一切。他也像林风一样疯狂地写着,不同的是,林风在忏悔,而他在发现。
只是偶尔,他也会习惯地到网上去看看。一个黄昏,余伟正在看自己的邮件。他收到的邮件很多,但大部分是一个人发的。独生子女大概从网上看到了林风的事,也看到了网上对余伟的批评,发来过很多封信,劝余伟不要把这些人的“无耻之言”当回事,还劝余伟要振作精神。余伟看着就觉得好笑。现在倒好,反过来是“病人”给“医生”看病了。再看看这封信的邮发日期,已经有些时日了。余伟没有回信。他非常矛盾。经过这几个月寂寞的苦思,他不愿意仍然呆在屋子里,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走出去,走出这扇孤独的门,而且他权衡了很久,仍然觉得心理学是他的事业,他愿意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正如未来的岳父对他说的那样:在哪儿跌倒,我就要在哪儿爬起来。他也因此而决定不回美国了。但是,他的心里充满了顾虑,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不愿意在这时候再次受到挫折,毕竟独生子女是一个病人。
突然,他又收到一个电子邮件。还是独生子女发来的,她告诉余伟,她听他的话已经开始戒毒了,只是她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和她说话,她非常孤独。她希望余伟今晚能答应和她相见。她说她在一家咖啡厅等余伟。她在附件里发来了她的照片。她想得非常周到。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最后的落款成了“新生”。余伟觉得这个名字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可笑了,但他知道,这是独生子女为了见他而表示的诚意。
他犹豫了一阵,终于出门去了。
他意外地发现,刚刚下过一场雨,这时的天空已经放晴,格外洁净。夕阳将整个世界都涂成一片金黄,校园里的树已经染上新绿,在它们的脚下,春草勃发。一阵春风吹来,虽然还有一丝寒意,但却送来了无比新鲜的空气,他深深地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春天终于来了,他想。
生活的无意义状态已经是我的常态。尤其在我上研究生以后,我看见有的教授装模作样地在做学问,我就感到恶心,感到一切都在丧失它原本的意义。那是什么学问啊?不解决任何人生的问题,只为他们的职称和待遇而忙碌着。他们还是知识分子吗?导师要求我们读的那些书,我大部分都读过,实际上,我还是无事可作。我只好读书,一本本地往下看。
我为什么要读书?后来,我发现,我读书的意义只有一点:就是力图从书本中找出一点人生的光明来。有时候,我觉得找到了一些,可是,它又被我怀疑的阴影遮住了。更多的时候,我坐在图书馆里,死死地盯着一本书,在那里要发两个小时的呆。我一无所获地从那里出来,只觉得一阵轻松。同学们都骂我是书呆子,我也真的成了书呆子。原以为研究生生活会不同于大学生活,现在回忆起来,比大学生活更枯燥。我觉得很多研究生,都是有着和我一样的心理疾病的人。我们常常在一起感叹,感叹生活的无聊、乏味。有时候,我们正说到高兴处,突然,大家都停了下来,都沉思默想起来,最后都以一声感叹而散伙:“唉,真没意思!”
最近我才发现,我为什么在后来还不能停止那种变态行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做与不做没什么两样。这世上哪里还有道德?即使有道德,道德的意义又在哪里?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颗空空的心和让人烦恼的情欲。
昨天您说,要让我振作点,要为我鸣冤。谢谢您!余老师。鸣不鸣冤,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的法度与世俗的法度是不一样的,我活着的意义与世界赋予我的意义也不一样。都失去了标准,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更何况,这也是无意义的事。
昨晚上,一想起人们看我的那种神情,我就绝望。我一直躺在床上,呆呆地躺着,一时间好像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夜深了,我还呆呆地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