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幸福-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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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松就是你现在的那个男朋友吧?”吴怨插了一句。萍子点了点头继续说。
黄晓松是我在Q城的房地产公司上班时认识的。姑姑你知道,中专毕业那年我才十八岁,你让我再参加成人高考,直接去上大学,我没答应。因为,我不想一直依赖你的供养,我渴望自食其力。那家房产公司还是你把我介绍过去的。由于你的关系,公司给了我三个月的免费培训才正式签合同上岗。黄晓松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的第一个也是那个月唯一的客户。
时节已入初冬,在Q城,算不上冷却也是风寒料峭,因为初冬海风的冷峻也是不可低估的。我们公司当时推出的楼盘是黄金地段的写字楼和一期连体别墅,客户来访的频率和密度都不是太高。但一来一个准。也就是说要买的才来,来了的基本要买。所以,经理总对我们说,如果谁接待的客户,又空着手带钱走了,不用我说话,你自己看着办!
由于我是第一正式上班,客户部经理特地来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几乎是他前脚走,黄晓松后脚就进来了。我因满怀感激地目送经理走出推拉玻璃门,视线还没有来得及抽回,就撞上了一身黑进来的他,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电视剧里的黑手党。还差一副墨镜。这样好,我看清了他有一双大而且黑,黑而且亮又有神的眼睛。那亮而有神的光,罩住我,径至向我走来。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出于职业的需要还是出于一个女孩对出色男人的惊艳,我肯定是笑靥如花地迎出了写字台。没有悬念,他成了我第一天正式上班的主顾。当我流利地给他介绍在售的物业情况时,眼睛却总是不听使唤地在他纯白的衬衣,黑底白斜纹领带和黑色西服之间游移不定。显然,对于一个物业销售人员而言,这是大忌。可他,在离开之前,交了五万元的订金,约好第二天上午来办理所有的正式手续。在他走出售楼大厅的一刹那,他仔细地打量着我双手递过去的名片,然后抬眼盯着我说:“吴小姐,你真美!”
我来不及说“谢谢”他已经站到了推拉门外。
那一晚,我失眠了。那是李海英走后并与之断了联系的第十五个月。我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与之毫不相关的男人想起了他。
吴怨逗她:“这时候你想他作什么?不会是胆大妄为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开始后怕了吧!”
萍子窘得满脸绯红“姑姑你尽是瞎说!我哪里会那么蠢。只是——”吴怨笑了:“只是什么?还是有隐情。要不就是想起了初吻的滋味?”
萍子在吴怨背上不轻的捶了一下:“姑姑真讨厌!”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嘀咕:姑姑真是厉害,我当时真是在回想和李海英接吻的情形。又幻想着,倘若黄晓松会吻我,那是什么滋味呢?这是一个美妙的幻想,让我对未来充满期待。美好,甜蜜。因着这幻想,失眠的夜晚,天空不再是无星无月的黑暗,总是湛蓝湛蓝。在大海波涛里荡漾。
吴怨说,别发呆,继续说。
第二天,黄晓松如约来公司办好了购买手续。他用一次性付款买下了一间价值百万元的写字楼。看了他的身份证,发现他竟然与李海英同龄。其实,他看起来人要比年龄显得成熟些。他如此年轻,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很好奇。该死!我好象天生对钱敏感。所幸我们卖的是期房,我和他有足够的时间一切从头开始。
对吴怨而言,萍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是她最大的心愿。此时此刻,她却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无论她将给萍子任何建议,她都会做出只属于萍子的决定。这种决定,完全可以超出吴怨的所有想象和判断。
吴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问萍子,你要睡了吗?萍子说我睡不着。吴怨说,那说吧,说到你有睡的欲望为止。萍子说,姑姑,从我工作以后,恐怕有两年我没有这样和你说过话了。吴怨依然是笑着,你只管尽情的说。
我和黄晓松,说不清是谁找谁。这与我和李海英不同。在我和李海英相处的记忆里,总是他满不在乎嘻笑背后的急不可奈——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购房手续办完后,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电话是黄晓松打的。说的不是情话,问的是交房的具体时间。其时,离合同规定的交房时间还有近半年,问我也白问。在挂机之前,他说,吴小姐,如果有什么情况请随时和我联系。谢谢,再见!情况?会有什么情况呢?我握着电话,脑子有些犯迷糊。道完再见后,我有些恶做剧的想:大楼已经封顶了,除非又倒了,否则会有什么问题呢!一想到这个用心险恶的瞎想,我连自己都吓坏了,下意识地用右手使劲地掐着左手臂,怀着十二万分的虔诚向上帝忏悔。倘若让我老板知道了,他真应该把我活活掐死!
向上帝忏悔过后,我继续往下琢磨黄晓松的那句话。“有什么情况请随时和我联系”,写字楼一般不会有什么情况,有情况的似乎只有我这个人了。随时和他联系,说明他对我有好感。这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暗示我给打电话?我就着这个判断,一会肯定一会否定。神神秘秘,恍恍惚惚地过了一天。也许是思虑过度,那天晚上午夜入睡后,一觉到天明,不记得有什么梦境。早晨一睁眼,还躺在床上便觉神清气爽,窗外叽叽喳喳的还有鸟叫声。我有些诧异,怎么以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悦耳的声音?也许,就是今天清晨它们才开始在我窗前一展歌喉的吧!那一定是喜鹊。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蹦到窗前掀起卡通图案的粉色窗帘使劲地拉长脖子往外探。院子里的草坪上,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杜鹃花枝上,还有高大的凤凰木上都是身形娇小的喜鹊,恍若贪玩的孩子一般,飞跃穿梭,在宁静清新的清晨载歌载舞,得意忘形,如入无人之境。其实我根本分不清它们是喜鹊还是麻雀。我宁愿相信它们是喜鹊。我就那么倾斜身子双手弯曲,用双肘支在窗台上,手掌撑着下巴,微笑着对那些又唱又跳的小精灵出神——原来生活可以如此美好!
在跨出家门的前一秒钟,我下定了决心,中午给黄晓松打一个电话。为感谢他成为我第一天正式上班的第一个大主顾,晚上请他吃饭。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有一天中午硬要我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到Q城,去陪你去买衣服的那次?”吴怨好象如梦初醒一般惊叫起来,“我当时就纳闷,不是周末又不是你轮休的日子,为何非得中午去买什么衣服呢!原来是要约会。”吴怨抬起左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揪了一下萍子的右耳垂,嗔笑道,你个鬼灵精!
萍子捂着耳朵夸张地叫起来:“不是我鬼,是你太古董了!要换了别人用脚指头都想得到的。”吴怨说,看来你的脚指头都比我的脑子聪明!难怪你的男朋友多得总是要打架,而我眼见要三十了还嫁不出去!萍子旋即换了一副苦脸挂起免战招牌,“姑姑真讨厌!,人家都已经六神无主了,你还来取笑。”
吴怨被萍子一数落便难免有些发窘,意识到自己毕竟是长辈,虽和萍子亲近,说话也不能失了分寸。想到此处,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好好好,费话不说,请我们大小姐继续。
那天晚上我就穿了你给我挑的那件浅咖啡色格子薄呢淑女裙,湖绿色丝巾。再配了咖啡色的羊皮中跟短靴,外面披一件你说最漂亮的湖绿色披风。另外一抹淡淡的粉色唇彩。原来梳的马尾辫放下来梳成顺直的肩发。他还是那一如既往的黑色西服白衬衫配白底黑色斜条纹领带,锃亮的黑皮鞋,另加了一件黑色薄呢披风。在他发亮的凝眸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魅力。吃过饭,我们又到一个环境优雅的茶馆喝茶。他送我回家,从他车上下来的一刹那,他说:“吴小姐,你的美超乎我的想象。”
我为自己整晚的优雅和美丽而陶醉。那一夜,我几乎失眠了。姑姑你别发笑,我已经感觉到你眉梢眼底的取笑了。我当然知道自己虽然美丽,并不优雅。是你给我选的那件裙子和那条丝巾促使我必须优雅;是黄晓松的小开形象迫使我优雅。那天夜里我就是在想一个奇怪的问题:女孩子是不是可以为自己喜欢的男人重新塑造一种形象。换一种说法就是一个男人好象可以重塑喜欢自己的女孩形象。凌晨两点,我起来写日记,可纵使心中激情翻涌,在认认真真写下了“黄晓松”三个字之后,却只是无边无际的漫想和发呆。想到最后,发现黄晓松其实一点也不绅士:吃饭和喝茶都完全没有主动买单的迹象,尽管是我请他吃饭。一想到这点,就仿佛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把亮得连苍蝇都趴不住的皮鞋一脱,却有两个脚指头在袜子的天窗中探头探脑一般,心里有种甩不掉的歪腻。于是,情绪顿时一落千丈,随即倦意袭人,上床睡觉。
萍子说到这般精彩处,吴怨早已憋不住,有失淑女风范的哈哈大笑起来。萍子却是不笑,一字眉蹙成蹇烟眉,自语道,苦恼!
萍子说,萍子不愧是萍子。第二天醒来,又是充满希望、朝气蓬勃的一天!昨晚睡前的歪腻早已经让本月不菲的销售收入驱逐得无影无踪了。黄晓松在我心目完美形象丝毫未减,尽管我对他的具体情况还是雾里看花。就在那个周末,黄晓松打电话请我吃饭。我问他以什么理由请,他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晚上,我继续盛装赴约。依然是先吃饭,再喝茶。
他点菜的风格非常鲜明。他只点了一道主菜:水煮活鱼。两道凉拌菜:苦瓜和西红柿。一瓶红酒。红的红,白的白,还有青的青。一如他的衣着打扮,黑、灰、白是一贯始终的主打色调。不象我,要了一桌子的菜,吃不了不说,到了第二天已经想不起头一天晚上都吃了什么菜。唯一的印象就是撑得慌。他说,水煮活鱼,主味麻辣,吃了容易上火,所以来一份凉拌苦瓜,清热降火。西红柿可以美容。说着还冲我饶有意味的一笑。对这一笑,我的回应不是特别热烈。可能只是嘴角有一丝做笑状的扯了一扯。当时心里并不是特别的痛快。我不太能吃辣,他点的水煮活鱼可是典型的一道川菜,能把我的后脑勺都辣懵。虽然,我对他的点菜风格满怀的欣赏,可无法抵消他对我的漠视的不快:他的表现缺乏他的外表所展示出来的绅士风度。他点菜之前没有征询我的意见,甚至都没有问一下我能否吃辣。不过,我对自己的情绪掩饰得还算是得体。所幸的是他还给我们要了一份白米饭,这为我抵抗辣的伤害提供了保证。因为辣,我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喝酒,看我不肯喝他也决定不喝,而改要了果汁。为了不扫他的兴,我还是很努力的咽下了那道主菜的不小的一部份。由于辣,尽管我没抹腮红的习惯,那晚一定也是面若桃花。因为从餐馆出来的时候,黄晓松说,别人说吃辣的可以美容,果然不错,我建议你以后经常吃这道菜。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喝了一大杯的淡盐水。洗涑过后含草珊蝴含片。否则第二天上班一准没法说话。这顿饭让我躺在床上还恨得咬牙切齿,这哪是请我吃饭,分明是让我受罪!好你个黄晓松,真是又吝啬又恶毒,我们走着瞧!此仇不报非君子。
看着萍子一副几近怨妇的作派,吴怨很认真的说:“果然是又恶毒又吝啬的恶少,这等人还理他作什么!别存什么报仇的念想了,免得越输越惨,你哪里会他的对手!”
萍子直瞅着姑姑愣了半晌,才有些奇怪的说:“你以前怎么不和我说这些话?”
吴怨笑道,你作什么痴呀!你以前和我说过这些事吗?再说回来,你也别把我的放话当真,我这也是顺着你的话说着玩的。你只光顾着吃,一来一去的吃了两顿饭,他自己的情况一点也没和你介绍呀?
萍子说,他说得不是很多。只说他是山东大学毕业的,学的是建筑设计,两年前父母给他出资开了一间设计工作室,据说那钱是要还的。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还不错。仅此而已。
在那一顿辛辣的晚餐之后,他好象感觉到我的不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