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0-吕景琳正说洪武大帝朱元璋-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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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衣服,临行对他说:“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打算怎么办,为什么匿而不见?我就要走了,不打算久留。让他好自为之。”饶鼎臣听得这话越想越怕,便连夜弃城逃往安福州。常遇春兵不血刃轻取吉安,遂兵围赣州。赣州是个硬钉子,守将熊天瑞顽强固守,久攻不下。元璋增派了援军,又派中书省右司都事汪广洋到赣州前线做遇春参谋。汪广洋临行,元璋对他说:“你到赣州,如果城未攻下,可传语给常遇春:熊天瑞困处孤城,已如笼中之鸟,陷阱之兽,岂能逃逸?我担心的是,城破之日,杀伤过多。望他以保全生民为念,一则可以为国家所用,一则可以鼓励未附者投诚。比如汉将邓禹,不妄杀戮,终至爵高位尊,子孙昌盛。又如鄱阳湖之战,陈友谅的降兵至今为我所用。武昌之克,禁大军入城,使全城居民安堵。如果得城池郡县而无百姓,那得地何用!”遇春得到这个指示,便进一步挖濠立栅,加以围困。只困到熊天瑞粮尽望绝,袒体跪降于军门,遇春才整队入城,并把熊天瑞送到应天。元璋听到常遇春破城不杀,十分高兴,派使者持书到前线予以褒奖。书中称赞遇春为仁者之将率仁者之师,说:“今将军破敌不杀,是天赐将军兴我国家。捷书至,我深为将军喜。将军能广宣威德,保全生灵,我深有赖焉。”赣州城破兵入,秩序井然,使远近震动。于是南安、韶州、南雄诸路望风归顺。
第四章 大踏步往皇帝宝座奔去二、陈友谅死了,朱元璋出了一身冷汗(6)
在此期间,徐达、杨璟的部队夺取了江陵、夷陵、潭州、湘乡、辰州、衡州、宝庆、靖州,到至正二十五年(1365)初,江西、湖广(湖北、湖南)基本平定,包括广东北部一些府州也划归版图。陈友谅残余势力彻底肃清。
在江西、湖广节节胜利的时候,在江西南昌却发生了一件使元璋很不愉快的事,他的侄子朱文正被人告发有谋反形迹。朱文正自至正十四年(1354)随母亲到滁州投奔叔父,同表弟文忠等一起一直生活在元璋左右,受到很好的教育培养,被视为心腹。渡江后授官枢密院同佥。一天,元璋问文正:“你想要个什么官?”文正说:“爵赏不先众人而急忙授给私亲,会使众人不服。而且,叔父成了大业,侄儿何愁富贵。”元璋觉得这孩子明道理,识大体,越发喜欢。祝宗、康泰叛乱被平定,文正以大都督府大都督衔坐镇南昌,在南昌保卫战和后来的江西平定中屡立战功。因而骄横异常,淫逸无度,任意掠夺民妇,又放纵他的亲信夺取部将妻女。鄱阳湖战后,元璋大行封赏,常遇春、廖永忠赐予田庄,其他将领也赏给金银,想到文正先前的态度,故而暂且没给赏赐。文正便口出怨言。江西按察使李饮冰秘密奏报,元璋派人予以责问。文正更为惭惧,便图谋降于张士诚。李饮冰再次弹劾。元璋恐怕变出非常,当日亲往南昌。舟至城下,派人通知文正。文正仓促出迎。元璋斥道:“小子打算干什么!”遂把他带回应天。元璋既气愤又伤心,原想把他处死,但想到惨死的哥哥,孤苦的大嫂,便有些不忍。马王妃也从旁解劝:“这孩子就是性子太刚强,实在不会有别的事情。”元璋便将他废了官,禁锢在桐城。不久,文正就死了。为了安慰寡嫂的心,他将文正四岁的儿子铁柱叫到面前,说道:“你父不听教诲,忘了从前的艰难,真使我伤心。以后,你长大了,我照旧给你封爵,不会受你父亲的牵连。”建国后,铁柱改名守谦,封靖江王。元璋庆幸此事没有酿成大乱。他对将领们的提防更为慎密。
从应天沿长江西上,元璋已经可以溯流顺利到达夷陵(宜昌市)。但从武昌北上汉江,却只控制了沔阳府,荆、襄地区仍在扩廓帖木儿控制之下,这在地理形势上是很不利的。元璋对徐达、常遇春说:“安陆、襄阳跨连荆、蜀,是南北咽喉,英雄必争之地。现在仍把它放在一边,要留下后患。况且沔阳新附,多陈友谅的旧部,很容易被煽动。一旦与襄阳、安陆连成一片,危害可就大了。现今应该增兵守沔阳,并出师安陆、襄阳。”于是乘湖广、江西二路凯旋,于至正二十五年(1365)四月派常遇春率部前往。元璋对此次出师慎而又慎。遇春临行,他面授机宜:“安陆、襄阳一向是军事重镇,必然布防严密。坚城之下,难以猝然攻取,过于迂缓,又容易挫了三军的锐气。应该相机行事,注意瓦解敌军,安辑百姓。”遇春出发以后,他又派人驰谕治军严格、行事稳健的青年将领邓愈:“今遣常遇春取安陆、襄阳,你当率兵继后。凡得州郡,你即派兵驻守,以抚慰降伏。近来听说王保保(扩廓帖木儿)集兵于汝宁,他的用意就好像加筑堤防,唯恐渗漏。你到那里,要加意爱军恤民,使仁义之声闻于远近。人心之归附犹水之就下,这就好像在他筑起的堤防中穿一个洞穴,用力少而成功多。如果襄阳还没有攻下,则令遇春分兵扼守沔阳和景陵(天门县),你则扼守武昌,以防敌人逃跑。”邓愈奉命前进。江北的农民军都败在扩廓帖木儿这批人之手,眼下初次与扩廓交锋,元璋当然不能不谨慎。只是安陆、襄阳守军都非扩廓嫡系,所以打起来倒还顺利,到五月,安陆、襄阳相继攻陷。元谷城守将佥院张德山、罗明也率众来降。常遇春把张德山送往应天。元璋命邓愈以湖广行省平章身份镇守襄阳,且耕且战,屯田积谷,安抚百姓,与王保保打一场攻心战。告诉他:“你如果能惠爱加于民,法度行于军,则王保保的部曲胁从便会望风来归,如脱虎口以就慈母。稍有不慎,则会造成边境不宁。我之所以谆谆告诫于你,是因为成事甚难,坏事甚易。我倚你如长城,你千万不可轻忽。”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元璋派降将张德山前来荆襄招抚未附山寨,派章溢到这里经理垦荒屯田事宜,又派王天锡为湖广行省都事,赞襄邓愈修城池,砺甲兵,节财用,抚百姓。王天锡辞行的时候,元璋殷殷叮嘱:“处事贵于果断,御众必以镇静。密以防奸,谨以待敌。敌至,则坚壁清野,以乘其弊,慎勿轻犯其锋。”邓愈等人谨遵命令,严布防,谨巡哨,操练兵马,并且披荆斩棘,开荒种地,展开了很有声势的军士屯田,把多年荒僻的荆襄地区搞得生气勃勃,确实成了西部边防的长城。它不仅有力地抵御了王保保,使他不敢南下而牧马,而且成为后来元璋进军中原的一个根据地、出发点。那时,邓愈身佩征戍将军印,正是从这里出发,率襄、汉部卒攻北打西,一路扫荡而去的。
至正二十五年(1365)朱元璋还与福建陈友定发生了边界摩擦。
陈友定原是福建汀州路清流县的一个农民,元至正间应募当兵,讨山寇有功,由县尹升到总管,进江浙行省参政。后为福建分省平章,控制了福建八郡之地。名义上归属元朝,实则为地方军阀。
至正二十五年(1365)二月,陈友定派兵攻打元璋的属地处州,守将胡深迎头痛击,很是得手,反而连下友定的浦城、松溪,并且俘获了他的大将张子玉。于是建议元璋增调兵马,平定福建。这时,元璋荆襄用兵连得捷音,便不免有些头脑发涨,看轻了陈友定,说道:“子玉是一员骁将,捉住他则友定破胆,乘势攻击,理无不克。”他似乎忽略了友定在福建多年经营,根深蒂固,而他自己在浙江的兵力相当单弱。由于轻敌,他只派出西线广信卫指挥朱亮祖和建昌王溥两股部队。朱亮祖率师先行,连下崇安、建阳,就更不冷静。他与胡深的部队在建宁城下会师,就要立即发起攻势。对于这样的孤军深入,军师刘基并不赞成,特别是朱亮祖勇而寡谋,性情粗暴,就更不适合指挥这场战争,胡深固然文武全才,足智多谋,却又难以驾驭朱亮祖。刘基借日中有一黑子的天象,劝说元璋停止进攻,并说,倘使不立即收兵,东南当失一大将。还没等元璋作出最后抉择,前方就传来凶信,胡深战败被俘,为陈友定杀害了。原来陈友定见敌兵远道来攻,命大将阮德柔在建宁城外布下了重兵,又在锦江边摆下四万部队做外线包围。胡深发现了敌阵的森严,主张暂缓进攻,以待后续部队。朱亮祖不依,强迫胡深进兵。胡深无奈,只好鼓噪攻击,结果,身陷重围,被俘遇害。对陈友定的战事只好停顿下来。元璋用兵一生谨慎,因骄致败,损兵折将,这是第一次。
这次挫折,对元璋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而毋宁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眼下正面临着一个大仗,一个经过长期准备的与张士诚的决战。挫折和失败,使他发热的头脑一时冷静下来,他多方谋议,集思广益,又认真地思索了当初海宁布衣叶兑的上书。结果,使对张士诚一仗打得章法严谨,完满漂亮。
第四章 大踏步往皇帝宝座奔去三、勒死张士诚,皇帝之路又近了一步(1)
至正二十四年、二十五年,朱元璋清扫湘赣、荆襄,对张士诚采取引而不发之势,那战略意图自然瞒不过张士诚的眼睛。张士诚仍打算从西、南两个战略方向上打破封锁,以求转入外线作战,脱出被动局面。至正二十四年(1364)十月,他派他的弟弟新得江浙丞相显要位置的张士信西攻长兴,被守将耿炳文和费聚击败。张士信增兵围城,元璋派常州守将汤和往援,内外夹击,使士信一败涂地。至正二十五年(1365)二月,张士诚又派李伯升、谢再兴率队20万攻击诸全新城。他们布阵连营十余里,造庐室,建仓库,势在必拔。士诚又别派一支部队出桐庐,溯钓台,攻严州,以牵制李文忠。李文忠派千户谢右率舟师趋钓台,半道为士诚伏兵击败,谢右被俘。就在这个时候,诸全新城守将胡德济又派人来严州向文忠告急。严州将士十分恐惧。李文忠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他派何世明等据守严州,亲率朱亮祖等往援诸全新城,并传檄处州急来会战。兵过浦城,便命令各部队人衔枚,马上勒,悄悄抵达诸全新城。胡德济仍感到兵力太弱,请文忠设法增加援兵。文忠认为江浙地区已无援兵可调,而且远水不解近渴,与其困守待援,不如一鼓而破之。便对德济说:“当初晋朝统帅谢玄以八千兵马破符坚百万之众。兵在精不在多。将军但奋力杀敌。”二月二十九日傍晚,谍卒报告敌军大队将至,文忠召集诸将,约定明天一早会战。说道:“现在敌兵十倍于我,大家只有拼却一死,奋力攻击。有不如令者斩。”说罢拔剑击柱。诸将肃然而振奋。文忠令老弱守辎重,将精锐分列左右二翼,自己率一支骁悍部队为中军,列阵而待。两军一交手,李文忠就带领中军跃马直奔敌阵中坚,当路者死于枪下,敌将谢再兴及苗军大惊失色,弃阵而逃。左右二翼个个奋勇,喊杀而上。敌兵见主力溃逃,便不敢恋战,也丢盔弃甲而走。跑得慢的死于刀下,快的落入溪水,拥踩而死的不可胜数。朱亮祖等乘胜追击,烧了他数十个营寨。指挥李伯升和士诚的五太子仅以几个骑兵扈从逃走。
自至正二十年(1360)以来,元璋经营的重点在西线,对东部的张士诚一直采取防御策略,至正二十五年(1365)二月诸全新城之战,是元璋给士诚的最后一次主动进攻的机会。只可惜它像以往许多主动进攻的机会一样,并没有给士诚带来胜利的战局。真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元璋对东部的战略防御已经结束,他曾说过对张士诚“待时而动”,这个时刻已经到来。各种积极进攻围而剿之的条件已经成熟。
这个时候,张士诚所据守的疆土,南至绍兴,北领通州、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濠州、泗州,一直到达山东的济宁。元璋稳扎稳打。决定先清扫江北,削其臂膀,剪其羽翼,而后南下江浙,攻其心腹,做到步步逼近,万无一失。
至正二十五年(1365)十月十七日,徐达、常遇春、冯胜、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直扑泰州。守将严再兴等拼命据守。元璋对这开局第一招持重而又审慎,宁可作出各种设想,备而不用,绝不让它有半点纰漏。闰十月初一,江阴报告,张士诚以四百艘战船出大江,向江阴方向游弋。元璋即派人传谕徐达:此当是设诈为疑兵,使我陆寨分兵防水寨,待我兵分,他将乘虚捣我陆寨,要严为防备。又指示:听说驻守海安坝的常遇春,出海安数十里击贼。要提防张士诚诱敌深入之计。说道:“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尔宜审虑。使至,即令常遇春驻师海安,慎守新城,坐以待寇。彼若远来,吾以逸待劳,可一战而克。泰兴以南并江寇,亦宜设法备之。”又,根据观星与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