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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触摸黑夜-第15节

小说: 触摸黑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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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死党又给我来电话,说他的朋友正在赶过来,让我再等十分钟。他还说他的朋友会帮我搭上电,把车发动。如果不成功,就帮我把车拖回去。这就给我继续等下去的信心,但也断我再向别人求助的念头。我继续等的时候,有两部出租车停在我面前,问我去哪儿,我说哪儿也不去。他们就把车呼地开走了。接着又有部出租车停在我面前,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大块头,一个小块头。大小块头走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某某的朋友,我说是的。原来他们就是救星。在块头坐在驾驶座,试点发动车,他试了两次。然后他按了一下喇叭。静寂中突然一声响,吓了我一跳。大块头的结论是电池有电,但为什么发动不了他就不知道。为了进一步弄清情况,还是看一看电池吧。他把车前盖打开,就着出租车的大灯检查起来。大块头围着车头转了两圈,说:奇怪,找不到电池。小块头一听,也加入到寻找电池的行列。小块头也围着车头转了两圈,他的结论是电池不在车头,他说打开车尾箱看看。打开车尾箱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先是找不到开尾箱的按钮,原来根本就没有按钮,后来用钥匙开,也是开不了。两个救星搞得浑身是汗,仍然是在外围作战。我有点绝望了,我等了一晚上,就是这么个结果。我还不好说什么,人家也是好心帮我,帮不帮得了是另一回事。我对两位救星说:夜深了,明天再说吧。但我要走也不容易,那个门卫一直在睡觉,我一说走他就醒了,他看到我把车扔下不管说什么也不干。我说:不让我停这儿,让我停哪儿?难道要我把它抱走?门卫说:管你抱不抱,就是不能停这儿。我有点火了,我对他说:老子今天就要停在这儿,你有本事就把它拖走,要不把它砸成稀泥。费事我心烦。

  大块头送我回家,小块头半路上下了车,我给了他一百块钱。我下车的时候又给了大块头二百块钱。他坚决不要,我非给不可。我把钱扔在座位上就下了车。他们热心助我,耽误了一晚上的生意。他们是冲着朋友来帮我的,我好歹得给朋友一个面子。

  九

  回到家里已经三点半了,我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这个晚上的经历。我想起是因为狐狸若尘我才去的广州。她要去会男朋友,却让我送她,真不象话。她跟人家快活,我却在夜风中挨冻,这一切全都拜她所赐。我一定要打个电话骚扰她。可惜她把电话关了,这丫头倒是挺聪明。然后我想起了杨洋,她没有罪,但有对我不关心之过,因此我也不能让她有好觉睡。她现在可能睡得正浓,不把她弄醒如何能让我睡踏实。我听见几声铃响,杨洋把电话拿起来了。她说: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呀?我说:车停在楼下,你帮我看着,别让人拖走了。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我倒头就睡,刚睡着,一个电话来了,是大块头打来的。他说:老友,我找到了一个师傅,他说可以帮你拖车。我说,还拖什么呀,天亮了再说吧。然后我倒头又睡,一觉睡到了九点半。

  我刚起床,狐狸若尘就给我来电话。她说:你得把我接回去呀。这丫头真是有心没肝,我昨天那样待她,有点骨气的女人再也不会跟我来往了,她居然还给我电话。这就是她得人爱的原因。我说:行呀,待会儿我叫人来拖车,你搭个顺风车吧。若尘去等顺风车时,杨洋刚好起床,她走到停车场看了一下,看见我的车真的停在那儿,就对拖车师傅说:还真坏了?拖车师傅没有理她。若尘对她却很感兴趣,等杨洋一走,她就问拖车师傅:那女的是谁?拖车师傅说:你问我,我问谁去?若尘就想着回来要找我问清楚。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拖在后面的车老要急刹,搞得前面的拖车不时剧烈颠簸一下,象撞了车似的。若尘给这么一路惊吓,就把要问我的事彻底忘了。她后来老是想着要问我一件什么事,总是想不起来。

  十

  接待老钱的是图书馆。图书馆年年亏本,不知怎么还有钱搞这种活动。据我所知,搞这种活动一点也不赚钱,只能倒贴。但不能赚钱的事老有人搞,因为赚不到钱,但可以赚别的。或者国家赚不到钱,但私人可以赚到。这种事我最清楚了。我有帮朋友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跟老钱一起来的还有七十年代出生的两个后起之秀,其中一个是我的师弟。另一个与我一点也不沾边,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但我都得接待。我让若尘替我跟馆长联系,我要请老钱吃饭。如果他不反对,饭后还可以搞点活动,譬如桑拿、卡拉OK之类。馆长说,是私人请还是公家请?很多人啊。若尘说,这个就不知道了,得问问看。馆长一听这么不落实,肯定要误她的事,就把我排除在外了。等我见到馆长时,她对我说,饭局已经排满了,你请喝早茶吧。这叫什么话?我对老钱一向尊重,我们十多年没见,他大老远的跑过来(尽管不是冲着我来的),我怎么能一个早茶就把他打发了?我跟馆长谈判。这女人长得特别好看,尽管年纪有点偏大,但风韵犹存,我愿意跟她讲话。但她一点也看不出我想跟她亲近的愿望,时刻以工作为重。在工作安排上她一点也不想松动,这使我觉得在她在生活作风上可能也非常严谨,要给我抓住一个破绽乘虚而入大概是不太可能的。

  我对老钱说,本来想请你吃饭,无奈那个女强人不答应,我们一起喝个早茶吧?老钱说:我听你们安排。敢情他把我当作图书馆的接待人员了。我说:我们十几年没见面了,咱师徒也该秉烛长谈一回吧。老钱这才听出一点味来,他说:你是北大的?哪一届的?我跟老钱见面的事就是这样的。我对他一头热,他把我忘了。我在生活中也这样,我老是对人家热乎,尤其是漂亮女人,但人家总是把我忽略了。后来若尘来了,她拿了一个数码相机,非要对老钱做一次采访。她还把我和老钱拉在一起照相,老钱终于想起我是他的学生,就让我抱着他的肩膀照了一张。我和老钱的合影如今就放在我抽屉里,我不想给他了。我想等我出书时就把这张合影贴在封二,上面写着二娃和老钱在一起,我总得沾他一点光吧。

  十一

  我回到单位,看见行政科的两个科长正开着一部本田出大院。这辆本田老停在单位大院里,我一直没弄清这辆车的车主是谁,后来才想明白是行政科的老大。这老东西居然有了私家车,也不知是贪来的还是拐来的,但不论怎么来的,都表明他怪有本事的。这年头能够搞到钱又不把自己绊倒就算是本事。我就没这本事。行政科的老二说:你小子操作不当,把车开坏了。这句话很让我生气,他说话时还拿手指着我,这尤其让我生气。当我得知他们是专门去修理厂看那部老爷车时,我愈加生气。我说:搞清楚再说行吗?原来我在周末出了趟子事,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可是有人没忘,我感觉有人想拿这事做文章。我跟老钱喝早茶时,车队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他说领导要用车。我说用个鸡巴毛,车进厂了,要大修。这句话把车队长吓了一跳。他以为撞了车。当知道不是撞了车,他又吓了一跳。我知道他要说车刚检测过,象新车一样。我说鸡巴蛋,回来再说,就把电话挂了。我在喝早茶的时候,车队长和两个大科长忙得不亦乐乎,打电话给修理厂,找帮我拖车的专职司机。这叫调查研究,他们得出结论是我把车开坏了。这真是狗屁话,当然是我把车开坏了。问题是他们觉得我不应该把车开坏,理由是车刚检测过,象新车一样。如果我把车撞坏了,他们会觉得很正常,顶多说我车技不好,叫我以后注意一下。领导要是有古人之仁,还会先问我伤了人没有。这叫先人后车,是一种仁厚的表现。

  那天下午四点多,我正在办公室学习领导的讲话。行政科的老大和老二来了,跟着来的还有我的搭档。他们说:领导叫我们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四个人在接待室坐下,坐了两排,他们三个人一排,我一个人一排。老大和老二面对我,我的搭档坐在一边。老大说:你把那天的情况说一说。我刚开了个头,老大插话了,他说:你是几点钟离开单位的?我一时还真想不起几点离开的,但我几点钟离开很重要吗?可看老大的意思,这个问题还非回答一可,而且十分重要。我想起那天单位请退伍军人吃饭,我离开办公室时,许多前军人都在门口集合,其中有个人还说:五点半了,你还不走哇?这个艰难的问题总算让我答出来了。可是老大又提了一个问题,他说:你走前车队长跟你讲了什么?这个问题又把我难住了,老实说,我一时真想不起来,问题的关键是: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不管怎样,我还是想一想吧,好在我终于想起来了,车队长说:这部车刚检测完,象新车一样,他说我把最好的车给了你。老大又提了第三个问题:是你开车还是别人开车?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看他那样子就象审犯人,他是拿了鸡毛当令箭啦。我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审犯人吗?完了,我这话惹了大祸。接待室炸开了锅。两位拿鸡毛当令箭的人轮流轰炸我,我也不好欺负,嗓门比他们还大。我把他们的嗓门压下来了,我说:不就把车开死火了吗?你想入我的罪是吧?随便,修了多少钱?在我工资里扣。你们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个屁呀!大家都哑巴了。我还没完呢,我说:什么鸡巴东西,有人把车撞得稀巴烂,有人把车开到水里,有人把车开没了,谁管过?跟我较真呀,你们不配。我这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斗拖,他们拖不过我。接待室里后来就剩了我一个人。

  看这事弄的。老钱来一趟广东,搞得我里外不是人,老钱他还一点也不知道呢。


《废物利用》之二——幼稚的感情

  一

  我对专业一直不感兴趣,我从来不去听课,考试就抄别人,只有一门没抄及格。大家都叫我文学青年,可我的文学概论不及格,这成了一个笑柄。老门经常拿这事笑我。毕业分配时我很想去一家文化单位,但没有一家文化单位要我,把这句话说成我没有找到一家要我的文化单位也行。后来有个国家机关去我们系要人,但不是他们自己要,是给他们的下属派出机构要的,这样我就到了广东。当时我可以选择三个城市,这三个城市是广州、珠海、汕头。系团总支书记和班主任很照顾我,让我先挑,我挑了广州,结果我的另外两个同学就去了另外两个地方。我们三个人离得很近,但老死坏相往来,我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当初分配时给我占了先。其实我很不喜欢我现在的单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一直就没喜欢过,但我仍然在这个单位干了十年,这是一件很让我困惑的事。这就象一宗比较凑合的婚姻,天天想离,但总是没离成。晃一晃过了十年,再离也没意思,只好继续凑合。老门对我在一个单位猫足十年感到很愤怒。他从没在一个单位呆满一年。他现在是个无业游民,不知道何以为生。我不敢向他学习,因为我对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过不惯。万一我走投无路,我找谁去?总不能要若尘救助吧,我可不想给她的小手心给攥住。但我很羡慕老门现在的日子,我只是羡慕而已。

  老门总以为我很有钱,因为我们单位很多人有钱,他就以为我没理由没钱。老周也以为我很有钱。他在一个国土局工作,占了国家两套房子,他对我说:买两套房子要很多钱。我本来答应借点钱给他,但后来我又反悔了。这件事我觉得做得不好,倒不是我不够义气,而是咱说过的话不算数。但说过的话不算数的又不只我一个,我们单位里很多人都是说话不算数的。我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老周后来给我打电话,我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但对老门讲起这件事我又觉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老门在心里怎么想这件事。我是这样对老门讲这件事的,我说我跟老熊通了电话,问了一下老周的情况,老熊说:他呀,听说在吸白粉。我心想这吸白粉的人可不能借钱给他,那不等于害了他?所以说我不是不想给他钱,而是不想害了他。说完了我就等老门的反应,可老门似乎没有反应,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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