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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挽红颜-第12节

小说: 挽红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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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叫他好好长进,我这里又什么还不是随他拿。”说得众人皆有慕色。

    未语见她二人一答一唱,几乎和她想象中照本念来,若非有心事,她会觉得很有趣味的。容尚宫接过如意锦盒,未语再拜,随众人退出。

    出了兴庆宫,妃嫔们再次恭送贵妃宝车,都信心大增,她们的姿容不比贵妃娘娘逊色,只要放出手段来,还怕分不来恩宠。只有司马氏暗自摇头,上了软轿“去慈恩观。”

    两个月前,她也是这种想法,自恃家世才德容貌堪称第一,入宫就是主位修仪,她踌躇满志,妃位唾手可得,大家的嫡子必出她怀,谁知九峰山苑一场霹雳。。。,两个月上阳宫的冷眼厉语,受尽欺侮,身边只剩下两名宫女,三人有时连饥馁难顾,托人向家中求银,竟被弃之如敝帚,唯恐她连累了他们华阀门庭,看到宫中的美人、才人一坐就是一天,发愣发傻,她恐惧,她盼望大家会想起她的柔媚宛转,她不死心,可是从期望到失望,乃至绝望,才省悟君恩如纸啊,昨夜她接到敕令挪出上阳宫,宫女们都以为她苦尽甘来,喜不自胜,毕竟还没有人从上阳宫出去过,她却从老尚宫冷漠不失恭敬的神色中窥得端倪,在安排给她的居所里,她浇灭了最后一丝希望,她不再会有恩宠,她选择了最偏僻的昭台阁,宫女们不解,她叹息自此以后,她们总能供应无缺就已经不错了。

    今天她见到了未语,心中无波澜,但还是到慈恩观去,念经消弥嗔念。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仲秋,未语入宫有两个月了。

    夕阳西下,淡紫色的暮霭笼罩在东西两内的上空,重重叠叠的宫脊飞檐烘托得朦胧绰约,庄严而神秘。

    乾清宫东暖阁的右侧正房里,旖旎的春色未散,宣德帝轻抚着未语柔滑的肩膀,未语转过身去,用被子围得严严实实,宣德帝知她着恼了,不禁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地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多么矛盾的小东西,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惟有每次温存过后,她才会有恼羞不安流露,而他对此很乐见,让他又怜又爱,几乎又要蠢蠢欲动,但他又怕她真恼了,他就得吃上几天的闭门羹,半夜里才能摸上她的床,现在乾清宫和承乾宫上下都知道他夫纲不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宣德帝闻着未语发间的清香,揽紧她,也许是第一天,他已经一头载了,第二夜,第三夜,未语的抗拒严重挫伤了他的帝皇尊严,他使出手段摆弄她,让她不识情丝的身子在销魂中啜泣,他蛰猛地占有她,在她日渐消瘦,没有了生气而温驯地躺在他身下予取予求时,他慌了,他发现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何方,神思不属,他柔情地抱着她,心却是空落落的,她孱弱得好象转瞬就会融化不见,明明在他的怀里,他却好似什么也没抓到。他放下了身段,温柔地待她,很有耐心地诱哄她,宠爱她,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爱得那么深,也许在写诏书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全给了她时,他已经爱着她了,他也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充沛的柔情,绵密地织就一张网,围住了他的心,现在好不容易琴瑟和谐些,他又怎敢去惹恼她呢?

    宣德帝下了七宝雕龙御榻,他从来没有在右正房召幸过别的妃嫔,向来是他一人独居,如今这屋里添了柔意,她的玉簪,她的书卷,她的墨汁,她的衣裙披风,他的唇角浮出一丝满足,他收拾起刚才散落的衣袍,穿戴整齐,这也是他两个月来新养成的习惯,这个时候叫未语服侍他着装是不可能的,她还在羞恼之中,他也不想再上演扑食,娇慵的未语比任何时候都轻易地撩起他的情欲;他又不想叫进高青,一来他不愿此时有第二人分享这尚弥漫亲密的空间,二来他好歹维持住一点帝皇的威严,无可选择之下,他只好自己动手穿衣。他系妥玉带,俯下身在未语娇嫩的脸颊上一吻:“你再睡一会儿,朕去看几份折子,回头叫人进来,你起来和朕一起用晚膳。”

    东暖阁里,熏炉燃起了淡淡的衣草香,宣德帝坐在临窗的红木雕螭案前,垂着流苏的宫灯已经点亮,天色暗了下来,月牙儿爬上了夜空,看了几份折子,见右正房还是没有动静,他有些分心了。

    想起三个时辰前,他派高青去接未语,往常他总是在晚膳时才召未语来乾清宫,或者他去承乾宫,晚膳,他看折子,未语多半临帖,这个时候,两人默契,一个眼神流转,未语会替他添茶端砚,他会觉得未语对他是有情愫的,他有时略评点她的书法,未语的目光中是柔媚和推崇的。下午,他早早处理了政务,想着要不要早点接未语来,他进后宫太早言官要谏言的,他虽是帝皇,清流还是需尊重的,正好京西官窑送来一只金海棠花福寿大茶盘和一颗翡翠白菜,工艺雕刻,十分精湛,堪称一绝,就忙忙派了高青去接,很快高青一个人回来说:承乾宫的一个宫女突然得了急病,贵妃娘娘说是什么盲肠炎,会痛死人的,她等太医处理妥了,自会过来的。谁知这一等,等得夕阳西斜,他又三催四请。未语这才珊珊来迟,他兴头被扫不说,还白白浪费了一个下午,心里就很不高兴了,一个宫女都比他来得重要,明知这是一壶干醋,他还是喝了下去,未语见他莫名其妙,下午人一折腾也有些累了,就径自进房休息,他更恼了,瞥见高青似有笑意,他立即小鼻子小眼地追进去,就追到了床上来证明他的重要存在。

    这会儿想想早没气了,未语的身子不算娇弱,但也属于累不得的,他索性丢开折子,紫衣掀帘他做了个噤语,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尚膳司又来示下,高青想了想,大家心疼贵妃娘娘,就大胆作主挑了几样精细的菜肴,贵妃娘娘爱吃的南米清粥,在东暖阁一边支开檀木桌摆上,果然不久,大家抱了娘娘出来,投给他赞许的目光,高青摸摸鼻子,示意众人退下,他已经见惯不怪,合上门时已听得大家打叠起千倍温存在陪小心了。

    清风瑟瑟,天边一钩弦月,月辉如银,趁着宣德帝批阅奏章,未语带了紫衣和澄衣在乾清宫后殿的廊檐下散步,扶着白玉砌阶的栏杆,眺望这重重殿阙,层层宫院,未语心中却是无望,她怎能生出双翅飞出这巍巍的宫墙。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宣德帝的用情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起先她的抗拒招致强悍的占有,她木然对之,后来他越见温柔,她又以冷漠试图触怒他,可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虽然流言禁步于承乾宫,她也能揣测出自她进宫以来,椒房独宠,宣德帝没有召幸过其他的妃嫔,他早出晚归,就像是上班族的男人,他的用心她是感动的。为此周氏几次把她召到兴庆宫,明言暗示她应有坤范之德,最后连“大家普降雨露才是国之幸”也说了出来,就差说她是妖孽了。

    可是这样的感情在帝皇之家能持多久呢?她一旦动心,破败的必将是她,她只是这个时空的过客,只当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春梦吧,这梦终有醒的一天。

    只是她清夜扪心,将来午夜梦回,她真的能做到雁来无信无凭吗?未语深深地叹息。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爱妃,月下吟诗,好雅兴啊!”

    她回头看去,月下宣德帝笑意溶溶,一身月白色九龙戏水的绢袍,修长而倜傥。

    一双清灵略带忧郁的双眸望进他的眼睛,晶黑而又有浅蓝的晕光,风吹衣裙,似要乘风归去,骤然间使得宣德帝怔忡了。

    清风疏影,两个人的心同时跳跃着,似近又远。

            机会

    秋高气爽,风吹在太液池的水面上,泛起了波光鳞鳞,兰殿桂宇倒映其中,微微颤动,游廊水阁,精雅巧致;玉带金桥,几许宫妆佳人裙袂飘荡,带来阵阵香风扑鼻。凭窗而坐,观赏这远山如岫,十里烟波,本该是一件爽心悦目的事情,皇太后周氏却是心浮气躁。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宣德帝照例将在大明宫奉太后举行家宴,表征天家团圆以示范天下百姓和睦,东西二内的宫院里宫女太监穿梭,捧上绣衣翡翠,嫔妃们都精心妆扮,她们中有的人已经三月没见到大家了,周德妃是在宣德帝朔望之日到兴庆宫请安时厚着脸皮装作凑巧碰上,但无论她如何殷勤探问,只得宣德帝面无表情的颌首。

    近三月的专宠,宣德帝只召见宋未语,朝野开始议论纷纷,赞成的主张索性立宋氏为后,元宁宋氏已式微,不太可能有外戚之祸,宣德帝虽在册妃时追赠了宋氏先人,可宋氏还是很低调。不以为然的,陛下过于宠爱一人,不宜于皇家子嗣的繁衍,陛下正在盛年,只有二子三女,应广纳豪族贵戚之女充裕后宫。周氏一党,虽因国舅之死遭受重创,然百年之蠹死而不僵,更是大放厥词,说陛下专宠宋氏,屡破成规,长此下去,宋氏必专权朝廷。冷眼想看未语失宠的周氏坐不住了,以前司马氏、薛氏得宠,她并不十分在意,宣德帝一般不会连续三天召幸一名妃子,而现在,宣德帝整夜留宿承乾宫不说,还召宋氏留宿乾清宫,这是皇后才有的特权,那么宋未语一旦有孕,后位就非她莫属了,周氏是绝不能容忍和姬氏家族有关的人登上皇后宝座,皇后必得出自她周氏体系。

    “母后,母后,您想什么呢?”德妃打断她的思绪,三月来丰腴的德妃消瘦不少,她嫉妒恐慌“母后,您得拿个主意了,再这么下去,等那人有了龙种,我和景浩还有什么指望。”景浩是皇长子,“大家本来就看我们母子不顺眼,迟迟不给景浩封爵开府,我是不想什么了,可是景浩的事儿可不能再耽搁了。”

    周氏诧异地看了德妃一眼,难得她也能说出一番道理来,点了点头,“今晚先把景浩开府的事情办了,中秋佳节,大家是没有理由推脱的。”宫中惯例皇后或皇太后可以在几个重大节日里提出谏议,一般之下帝皇不得驳回。

    “那她。。。”德妃道,“您就不能想个法子?”

    “不要得寸进尺,再说难那”周氏长叹,她何尝没动过脑筋,想过数种手段,但她忌惮宣德帝,这三月间她每召见未语,还没训上几句,要不宣德帝赶到,要不乾清宫派人立时来接;她也想过让未语出些意外,怎奈她身边的人都很机警,特别是柳闯,未语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她不敢轻举妄动,宣德帝自她手中夺得权力,又弃市亲舅,朝野皆知帝、母之间只维持了表面,她不敢和儿子撕破脸,把后路堵死。

    听得不远处环佩叮当,周氏抬眼望去,见是华昭仪和杨修媛携手朝这边走来,她显出一副慈容,对德妃道“你不用急,会有人对付她的,这宫里头的怨气沸腾着呢!”

    ☆☆☆☆☆☆☆☆☆☆

    钟鼓厚凝,丝竹悠细,大明宫正殿上夜明珠闪耀,八角流苏宫灯流离生辉,照如白昼,轻歌曼舞,嫔妃们的眼神却不在这曼妙的舞姿,也不在眼前的山珍海味,都偷眼向坐在正中右侧御座上的宣德帝眇去,或弄姿或端坐,期盼大家能看到她们最妩媚的一面,并不次于阶下东首的贵妃娘娘。

    万众瞩目的未语有些好奇地看了宣德帝一眼,她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看到他的表情,他的面色稍冷硬,和平时的轻松完全不同,在乾清宫两人独处时他的温柔荡然无存,好似换了一个人。一道恶毒的目光向她刺来,未语打了个寒噤,看过去却都是一张张温婉而恭谦的笑容,暗叹这些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不知有多少的波涛汹涌,想必她已是众矢之敌。

    薛如瑶脸上挂着笑,不经意地扫过未语,她不得不承认,这位贵妃娘娘越发清丽出众,更添了几分柔媚,比起她们这群花枝招展、满头珠翠的女人,她只是一支晶莹的玉簪挽住黑鸦鸦的乌发,玉色的刻丝弹墨单衫,外罩银红的蝉翼纱,下着一条玉色百蝶穿花的长裙,眼波流转之间,六宫黯淡。薛如瑶看向御座,她在西侧的第五座,离大家非常远了,大家啜着美酒,根本没有朝她看上一眼,她的心里咬牙切齿,两个多月前,她越级晋封,就梦想着今晚能坐在东首和周德妃分庭抗礼,谁料横空杀出个宋未语,她受尽了嘲笑,林玉真笑她突然就失宠了,还不如她们这些原本就不得宠的。那日见到未语,又燃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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