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枫桥-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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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娇在一阵晕厥之后逐渐清醒过来,到了关键时刻,她突然一把将司徒强推
开……
火焰逐渐熄灭,理智的司徒强没有表现出不管不顾的固执,他驯顺地躺在一边,
表示出对所爱之人的深深理解。
他们就这么躺着,星空明朗地做着他们的营帐,河水幽幽叙述着他们的爱情,
温柔的月亮伸出凉凉的手指,用银辉抚摸着他们暴露的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娇把手伸到司徒强的面颊上,轻轻地,象羽毛一样多情,
传达着由衷的安慰和歉意。
“欧阳。”司徒强率先唤她。
“嗯。”她的声音慵慵的,十足的女人味令人怜爱。
“你在想什么?”
“没想。”
“我在想。”他很认真。
“嗯?”欧阳娇的声音有了几分关注。
他把她搂紧了一些,然后说:
“欧阳,我爱你!”
她既没吱声,也没动。
他坐起来,加重情意:
“我爱你!”
“司徒,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吧,”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好冷静,“我知道你
是要我答应嫁给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急了。
“我是个祸害。”她不象是在开玩笑。
“不是,”他大声否定道,“你不是!”
“真的。我不会嫁了来害你。”
“那是你的认为!”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加重了语气,而且是严肃的语气,“这是真的。”
“那刚才我们算是什么?”他一时间恼怒地大声责问,“我们究竟算什么?!”
“刚才我愿意,”她也有点生气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们都愿意!”
“那就好嘛。”她甚至差点笑出来。
“难道这还不够使我们相爱结婚?”
“结婚?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胡说,你亵渎了刚才!”他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难道我们刚才是……”
“是什么?说呀!”她也生气了。
说罢她从地上站起来,衣服也没穿,疾步走向树林。
司徒强一愣,慌了,连忙追上去拉住她,连声道歉:
“对不起,我……”
她伫立着脚步,放缓了口气,说:
“司徒强,”她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我愿意记住你这个人,愿意记住今天,
甚至还有在我家里的那天。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今天,是我们最快乐的一天,也
是我们最后的一天,你不能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接待你,你认为我是个好女人
也罢,坏女人也罢,都随你。也许你不愿听,但我凭良心说,我是真心为了你。你
多少还是听听你父母的话,奔个好前途,别再这样抛洒时光。”
“欧阳,我也告诉你,你现在不答应,我等。”他仰面手指夜空,声音铿锵,
“有明月作证,我爱你,坚定不移,永恒的月亮将永恒地照耀着中坝子里的故事!”
是啊,有了今晚的月亮,他还怕什么,书生与浣纱女的故事中,枫桥上那轮明
亮的月亮就是爱情的月老。他与他的欧阳有了第一次,如今又有了不可抗拒的第二
次,那么以后的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永结连理白头偕老,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吗?
啊,月亮,中坝子的爱情的月亮!
第四章
她是枫桥西边的姑娘,往昔的岁月里,枫桥两岸十里笙歌、十里脂粉的青楼生
涯也许不只是停留在历史发黄的册页上。
15
欧阳娇知道,司徒强肯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就停止对她的追求,小伙子动真
的了,他将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枫桥巷敲她的门。现在她是不忍心看他伤心,唯一的
办法就是躲他一段时间,让他心灰意冷。
昨天她劝他听父母的话,好好奔自己的前程,那是她的真心话,小伙子是个良
家弟子,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恶习,他爱上她对他来讲绝对是个错误,不不,还不够,
应该说绝对是场灾难。他爱得起他吗?他有多少钱?一个拿工资的小职员,一月能
有多少收入?一月的工资,别说买衣服远远不够,就说象昨天那样在中坝子玩玩,
也玩不起两回。他也不象另有钱赚的角色,邀女人出去玩,连“的”都不打,穿的
那一身,既然是去见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那肯定算是他拿得出手的好衣服了,却
连一百元都值不上,可以想见他决不是有大把钞票可花的公子哥儿。不错,他的父
母也算是当官的,但是,象那样教育子女的父母,即使做再大的官,也很难是个贪
官。连爱都爱不起她,要娶她、养她,那就更是纸上谈兵的事情。她不能毁掉他,
既然无法让他知道爱她的危险性,那就不如千脆躲开他。
她首先想到的是韩老头子,只有他的“枫园”还可以住一段时间,她立刻就出
门去给老头子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那个讨厌的女秘书,欧阳娇刚说找韩经理,那边就甩过硬梆梆的两
个字:“不在!”接着电话啪地一声压了。
欧阳娇并不生气,生气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白死细胞,只要是那个女秘书接电
话,多半都是这个结果。女秘书嫉妒她,因为她没有她漂亮,老头子好色,就喜欢
更漂亮的。欧阳娇也曾在老头子面前发过脾气,要他把那个母夜叉撵走,而老头子
便趁机又提出长包她的要求,他说他离不开漂亮女人,假如她不能天天陪她,那么
能代替她的就只有女秘书。以后欧阳娇也就什么也不提了,既然自己做不到,老头
子要留那个乖乖妹就是有理由的。女秘书显然是了解这点的,所以才敢这样继续对
待她的电话。
那就打老头子的手机。“呜——”手机是关掉的。于是她又拨“枫园”,佣人
回答,“韩老板不在。”
这个“不在”是真的,说明老头子在公司,她知道老头子的这个习性,只要他
在办公室,电话全交给女秘书处理。
只好自己去了。
她在一家高级美容院做了面膜,洗了头发。
“枫山飞翔实业总公司”在市中心一座高层大厦里,占了四楼两个楼层,总经
理的办公室学了外国的风格,他在里面办公,外面搁个女秘书。
秘书小姐大概没想到欧阳娇会亲自光临,一愣,但很快就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秘书小姐脸蛋不算上乘,但浑身上下女人味十足,身体丰满白嫩,胸脯高挺具有不
可小看的魅力。
欧阳娇正眼也不瞧她一下,直奔里面那扇门。秘书小姐慌忙起身,一步跨过来
拦在欧阳娇面前。欧阳娇这时才露出高傲的笑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的姿势洋洋得
意地低视着面前这个女人。这是欧阳娇的一个小计谋,她是有意把秘书小姐调过来
的,她的优势除种种方面以外,还在于比秘书小姐高出一头。
欧阳娇冷笑一声,比了一个长高的手势,说:
“好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袖珍呢?快长吧快长吧,吃点‘增长乐’如何?
‘再给你一次长高的机会’,哈哈哈哈……”
秘书小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恨道:
“你滚!”
“你还差点。”欧阳娇蔑视地瞟着她。
“这是个干净的地方,你不‘呸’!”秘书小姐故意把“配”说成“呸”,并
且朝地板上“呸”了一声。
“干净?哈哈!”
秘书小姐一听便明白欧阳娇知道她的底细,那骚老头子就爱在一个女人面前吹
嘘他在另一个女人那里取得的胜利。
欧阳娇伸手指住秘书小姐的戒指、裙子、皮鞋,继续讥讽地说,“这、这、这、
这恐怕不全是老头子给的吧?”
“反正不象你。”秘书小姐已经色厉内荏了。
“好了,就此结束,你关我屁事。”欧阳娇说,“现在你给我让开。”
“你休想进去!”
欧阳娇用力把秘书小姐往边上一推,几步就走到那扇门前,一持把手,推开了
门,随即,就把秘书小姐和她那一声绝望的惊叫关在了外边。
老头子正坐在他的办公位子上,他身体壮硕,脑门微秃,一身挺括的银灰色西
装,配一条枣红亮圆点领带,使他的外表庄重可信,殷实富足。一见欧阳娇,他惊
喜地两眼一亮,但马上就恢复了沉静和严肃,因为在一边的沙发上还坐了两个商家
模样的男人,他们显然是在商量正经事。老头子只是矜持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稍
候,然后对那两个人挺和气地说:
“那就这样吧,五万,少了点,以后生意做好了,我们还可以多合作。”
那两个人好激动,连连点头,站了起来,一个说:
“好,我们走了,你有客,不打扰了。”
送客回来,老头子关上门,一转身,已经不是总经理了,露一脸乐滋滋的微笑,
活脱脱一个老情郎角色。他步子轻快,挨欧阳娇坐下就在她脸上亲一口,嘻嘻笑道:
“真没想到你会来。”
“不欢迎?”欧阳娇故意说。
“你看这是不欢迎吗?象吗?”他说,“我是说你该打个电话给我,我开车来
接你的大驾。”
“还要我怎么打电话,你外面那条看门狗说你死了,不在。”
她忍不住还是恨意顿生,刚才在门外的一番互相辱骂使她不快。
“我要教训她的。”老头子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重展笑颜,“我们回枫园,
嗯?”
“这回我可要住一阵子了。”她说得很认真,象是在下正式通知。
老头子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问:
“你终于答应了?”
她知道他误解了,以为答应给他做“长包妹”了,连忙解释:
“我只是住一段时间,十天,最多半月。”
老头子失望地好一阵闷声不吭。
“你不方便,我就到别处去。”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老头赶紧一把抱住她,生怕她飞了似的:
“别别,你想往多久就住多久,住得久,我无上荣幸,住一日一夜,我也无恨
无怨,该对了吧?”
她无声地笑了,她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
门吱地一声开了,是秘书小姐,绷着个脸,咬紧腮帮,垂着眼皮,硬梆梆地叫
了一声:
“总经理。”
老头了忙从欧阳娇身边坐起来,有些尴尬,问:
“什么事?”
“局里下午开表彰会,”女人说,“让我们给送几箱椰奶,说好是兰陵椰奶。”
老头子一听就来了气:
“不给,就说我不在。”
秘书小姐忙说:
“他们说你答应考虑的。”
“答应考虑就是答应?”
“厚颜无耻!”韩董事长更火了。
“我已经答应了……”
“谁叫你这么做的!”老头子大吼一声。
女人吓了一跳,随即眼眶里浮起一层委屈的泪花,哭腔哭调地凄声说:
“我弟妹在局里工作。但是,我也是为公司考虑。”
欧阳娇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二郎腿一跷,把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不就几箱椰奶嘛,打发了算了。”
女人的眼泪已经令老头子软下来了,再说,几箱椰奶的确也值不了几个钱。
“去吧,”他口气也就缓和了。
秘书小姐抹抹眼睛走了,转身之时没有忘记对欧阳娇仇恨地瞪一眼,这是告诉
欧阳娇,这笔帐她记在心里了。
16
枫山离市区不远,出东城四、五公里路程,山上枫树极少,倒是松柏居多。据
说从前确有成片成片的枫树,一到深秋,枫叶红了,远远望去,就象绕山的红云,
美不胜收。
可是山名还叫枫山,因为“枫”字听起来确实很美。
六十年代,山上修了几处楼亭,挖了几塘水池,栽了不少树,算是形成了一个
公园。二十多年了,公园还那么个规模,但眼界渐渐开阔起来了的人们不满足于它
的现状,有的人包里有了钱,有了钱就有了好好休闲享乐的条件,可全市唯一的公
园还是如此调蔽,这怎么能行呢,于是市里就有了扩大这个公园的呼声和行动。
公园在山腰,韩总经理的“枫园”在山脚,离主要公路尚有一里多路,于是一
条水泥小马路出现了,这是总经理自己花钱修往家门口的。
“枫园”是一座两楼一底的小洋楼,围墙使之形成一个独院,周围有农田,但
贴近楼的四周却竹木花草掩映,环境幽静,空气清新。
二楼三楼都有卧室,韩董事长和欧阳娇上了二楼就停步了。
室内比外观还要漂亮,六年前他只花十万元就建了这座楼,而内装修和家具电
器,则花了三十多万。
客厅采光很好,花岗岩地板,软装饰墙壁,豪华吊顶,只一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