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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情断枫桥-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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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爹妈都是当官的。”她说。
    他告诉她,父母从小对他管得很紧,又保守又固执,以至于他失去了一个好姑
娘。
    “我是没人管,你又被管得够呛。”她摇头叹道。
    司徒强没做声,伤心的回忆一进入脑海,心里就似乎要流血。
    好一阵没听见欧阳娇的声音,翻身一看,不知何时她已经睡着了。他脱了自己
的衬衫,给她搭在身上。
    欧阳娇睡得很沉,看来她疲倦得厉害。司徒强想走到沙滩上去,让她好好地睡,
可又舍不得离开,于是干脆一动不动地坐在她身边,细细地、慢慢地凝视她。
    姑娘仰躺着,头有些歪斜,湿漉漉的头发散在压倒的芦苇上,在天光下,被青
油油的叶子一衬,显得水润黑亮。她面容平和,一双长长的黛眉如新月弯弯,眉角
几乎伸到了鬓边,又妩媚又生动。她的嘴唇潮湿而殷红,下后特别饱满,如能衔在
嘴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司徒强发觉自己的血液又在血管里大声歌唱,他使劲控制住起伏的心潮,双手
攥得死死地,捏着两把河滩上的细沙。再看姑娘,她呼吸匀称,身体松弛,完全是
呈现出一种信任的状态——就凭了这种毫不提防的信任,他司徒强也不能有什么非
分之想。姑娘的睡相是多么恬静,摆脱了任何世间的纷扰——至少她有着愁惨的童
年和少年——那么,让她就一直这样睡下去吧,世间不该有任何不幸的现实来缠绕
她,她的美丽是她应该获得幸福生活的凭证。
    司徒强真不愿姑娘醒来,可是太阳已经由黄色变成了桔红,不知何时靠在了河
对面的山峦上。
    他不情愿地推了她两下,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又看看司徒强,轻声说:
    “我睡着了。”
    “睡了两个多钟头。”
    她坐起来,发现了身上的衬衫,感激地还给他。
    “你就这么一直坐着?”她问。
    “我就这么一直坐着。”
    “该早点叫醒我。”
    “不忍心。我真想永远永远,都不叫醒你。”
    她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好象要抓住语言后面的灵魂。
    他就又补充一句:
    “我希望你永远安宁。”
    谁也想不到的是,她眨眨眼,突然眼帘一瞌,头一低,两串泪水滴落下来,象
一串莹洁的珍珠。
    “怎么回事?”他惊慌地摇摇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她很快擦掉泪痕,抬起头,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你穿衣服吧。”
    他以为是他的话触动了过去的岁月留在她心灵上的伤疤,他为此感到难过,心
想劝两句,一时间辞不达意,也就缄口不言,默默地把她扶起来。
    他们走出芦苇,慢慢朝渡口去。他的手臂碰着她光裸的小臂,他下意识地往一
边问了闪,不是不想,而是在这种心绪下,想给她一个尊重的印象,想不到的是她
却一下靠到他身边,右臂一弯,主动插进他的左臂。
    他什么都没想,也无法想什么,一股电流倏地横穿他的脊梁,他的心儿醉了。
    上船后,她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赶忙问:
    “你要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细,但一点不忸怩:
    “今天,我们就不回城里去了。”
    鲜血上了他的脸,这正是他想说而又不敢说的,现在一听由她亲口说出来,他
激动得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他无法开口说话,并且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属多余,他
只是用手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他体会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挚情。
    哦,枫桥,书生与浣纱女的枫桥!

                                   14

    回到岛上,住进渡假村旅馆,在总台时欧阳娇不说话,司徒强犹豫了一下,还
是先开口:
    “开两个房间吧。”他向柜台小姐说。
    我不应该急躁,他想,现在到天黑还有几个钟头,万一在这期间她又冒出什么
新的想法呢?我要绝对尊重她的要求,毕竟她是一个姑娘。
    他们各自开了一个单间,此时暮色已降。
    直到在餐厅里用完晚餐,两人之间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一种不着边际的局促笼
罩着他们,似乎谁要轻易开口,就可能破坏了某种默契。
    刚准备离开时,外面飘进了悠悠的音乐,不用说,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乐曲,在
什么地方。他们只是用目光交流了短短几秒钟,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在舞厅里都跳得很投入,她偎着他,他拥着她,一会儿四目对视,一会儿
两颊轻贴,依然是没有多话。有时候,也来一曲狐步舞,高兴一下,彼此都为对方
的舞技和配合感到满意。但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相偎相拥,沉浸在一种情调的体
味中。
    中场休息,乐手们离开乐台,音响里换上了录音,音乐轻柔适度,以利于舞伴
们交谈、休息、欣赏。
    一坐四沙发,欧阳娇就把头靠在了司徒强的肩膀,她感到今晚上自己对这个单
纯可爱的青年男子特别依赖,她象一只从来都忙碌飞行的小鸟,已经忘了休憩的乐
趣,今天偶一收翅,才明白在草长莺飞的绿柳中驻脚,却有飞行时无法体味到的更
深一层的生命内涵。她乐于就这样静静坐在这个男子身旁,一直坐到人去楼空,地
老天荒。
    但司徒强却站起来了,还小心地把她扶正坐好,他竖起一根食指往嘴边碰碰,
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下,详情呢,是“无可奉告”。
    她理解错了,以为他又要去买饮料,连忙说:
    “不要了,你坐嘛。”
    住旅馆、晚餐、还有他送的香烟、点心、以及中午吃的那些,再加上舞票和饮
料,今天他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该有两、三百块了吧。别的男人为她花多少钱她从
来是想都不去想,但是今天,她不知为什么就想要为他省点钱。
    “我去乐台,”他亲切地说,话音里带着莫大的神秘,“你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她好奇地目送着他,看见他好象在与几个乐手商量什么。很快,他和其中一个
乐手走上乐台。那个乐手是弹电子琴的,而司徒强竟然拿起一支管乐器,掏出手巾
在吹嘴上揩了揩,然后娴熟地含在嘴上。
    莫非他要在这里表演?他会吹那个乐器?
    欧阳娇感到一阵新鲜和兴奋。
    乐声停止了,主持小姐走上台来,她笑容甜美,声音更甜美:
    “女士们、先生们,短暂的休息,也应当轻松愉快地度过,现在,我们特地为
你们安排了一支萨克斯独奏曲,乐曲的名字叫《爱情的故事》。谁没有爱情的故事?
谁不向往爱情的故事?那就让我们随着这优美的乐曲,一同沉浸在爱情的故事里吧。”
    司徒强吹响了,电子琴在为他作伴奏。这是怎么口事,他竟会演奏得如此流畅,
那些优美的、动听的、满含情意而又像朋友倾诉般的音符,好象一群群经过特殊训
练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啁啾着,兴奋雀跃地从蔚蓝无际的天空里飞翔而下,它们的
羽翅上托着骄傲的太阳的光斑,它们的鸣唱带着无尽的蓝天的流动,呵,它们就是
一群小小的安琪儿呀,它们是直接来自爱情女神的金发和五指之间,而萨克斯中奏
出的那些优美的旋律,正是它们五彩斑斓的化身。
    最开始,舞厅里还有几缕嗡嗡的说话声,可是不一会儿,整个空间里再没有其
他杂音,只有那只萨克斯和电子琴在和谐地叙述“爱情的故事”。当节奏突然加快,
乐曲出现复杂热烈的变化时,听众们竟按捺不住地自发地报以热烈的掌声。当然,
掌声很快平息,因为人们毕竟不需要听掌声而是要听音乐,他们已经被那群快乐的
小鸟缠住了,他们的心灵跟着这群小鸟一起在蔚蓝无际的苍穹里盘旋,寻觅着放置
爱情信物的伊甸园……
    演奏结束了,有几秒钟的寂静,然后,掌声象决堤的海浪一样猛烈而持久,连
主持小姐也忘情地跑上台去使劲鼓掌,一时间,欢乐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司徒强放下乐器,礼貌地鞠上一躬,然后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欧阳娇身边,
与她坐在一起,这一下,引来了许多目光向他们的位置投射。
    “出尽了风头。”欧阳娇抑制着心底的激动,故意绷着脸,可还是止不住笑盈
盈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迅速点了一下司徒强的额头。
    “平时我不这样,今天是为了你。”司徒强简直有点踌躇满志了,“高中三年,
大学三年,加毕业后两年,我有整整八年吹萨克斯的经历。”
    “我为你高兴,为你自豪。”欧阳娇柔声说,拿起他的一只手,非常温柔地捂
在自己的两只手掌中。
    “只有我父母不喜欢我吹。”司徒强苦笑地说,“讨厌我吹。”
    欧阳娇只是陪他叹息一声,身体挨他靠得更紧了。
    下半场开始,司徒强要请欧阳娇跳舞,姑娘却突然说:
    “我们出去走走。”
    今晚的月色很好,一轮冰盘悬挂在孔雀蓝的夜空,象一位高雅的女王,用它的
辉光抚慰着万里山河的大小生命,也照耀着这座幽静的江心小岛。河风轻拂,带来
凉意,林子里树叶沙沙作响,一声声都象情人的喁喁私语。林间的石径边有路灯,
莲花状的,代替着白日的繁花,给小岛点缀着跳跃的光明。
    但这时的司徒强和欧阳娇不需要灯光,他们要的是彻底的清静。他们转出了小
树林,来到河边上。
    星空下的河水黑幽幽的,远近的草坡也是暗灰色的,只有细沙平铺的沙滩,在
月光下泛着温柔的白色。
    放眼草坡上,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东一对、西一对的男女,坐着躺着的都有,一
律都亲密无间,月亮给他们凝固的身姿镀上静谧的辉光,让两个人在夜色中合二而
为一个爱的整体。
    这是爱的草地,爱情是温柔的,往往也同时是羞涩的,所以爱情都是在月光下
交融,也大都在月光里成熟。
    欧阳娇和司徒强选了林子边缘的一块地方坐下,让月光透过树叶,洒一点清辉
在他们身上。
    司徒强靠着树干,欧阳娇躺在他怀里。他感到自己激烈的心跳,美丽的姑娘就
环绕在他的双臂里呀,今晚是有月亮的,月亮是爱情的证人,有了这个证人,他们
的爱情就没有理由失败。但欧阳娇不知在想什么,她象个小妹妹,好听话地偎依着
他,使他不敢随便造次。
    “你刚才吹的叫‘爱情的故事’?”欧阳娇仰头问他。
    司徒强他连忙点头。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她说,“你讲给我听。”
    司徒强咽下一口唾沫,调匀呼吸,轻轻给她讲述:
    那是欧洲大陆上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柔情万般,他们漫
步在月色笼罩下的树林里,情话绵绵,情意绵绵,他们亲吻、拥抱,让身体与身体
相碰,心儿与心儿对话,终于刮起了爱的风暴,那风暴比之于北冰洋的十二级台风
还要高飚万分,比之于外蒙古的荒原烈火更要蔚为壮观,他们在风暴与烈火的双重
推拥下向对方献上了自己的灵魂,他们呻吟着把自己的身体铸成对方永恒的爱的基
座……风暴过后,双方慢慢趋于平静,他们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中灿烂无比的群
星,回味着爱的甜蜜……
    司徒强讲完了,自己都为自己所讲的故事激动万分。
    “抱紧我,司徒。”欧阳娇颤声说道,第一次这样称呼他,也是第一次这样要
求他。
    他抱紧她丰满而柔和的身体。
    “现在,”欧阳娇凤眼潮润,双颊泛丹,“我让你亲个够,我说话算数……”
    “欧阳!”
    月亮突然在天上膨胀成百万个太阳,司徒强感到自己在月亮引力的强大牵引下,
体内发生了空前绝后的大爆炸。哦,月亮,月亮,你是我的爱情的神抵呀,只要有
了你君临现场的照耀,我就会获得人生最大的幸福!
    他们在爱情的火焰里燃烧,在辉煌的月亮之光下燃烧,这和燃烧是不会在没有
达到顶点时自动熄灭的。羽毛成了负担,在少热的烧烤下褪去,与心灵的坦露相匹
配的,是肉体的终于坦露。青草触摸到了两个年轻人热烘烘的肌肤,树叶在他们紧
张的喘息中发出簌簌的颤栗,连月亮都在一刹那间抖动了一下,因为它听到了姑娘
一句有气无力的呢喃:
    “司徒……”
    “欧阳!”
    司徒强浑身筛糠,牙齿磕碰,觉得自己都要哭了。但一阵更大的风暴在他体内
掀起,他抱紧欧阳娇光洁微滑的肉体,立刻感到自己也成了一股动荡翻卷的热浪……
    欧阳娇在一阵晕厥之后逐渐清醒过来,到了关键时刻,她突然一把将司徒强推
开……
    火焰逐渐熄灭,理智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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