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好些了吗 作者: 吴虹飞-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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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出发,惟恐丢掉工作而已。而当时媒体,只要是慕容雪村偶一露面,都要惊叹半天,好象他是天外飞仙,赶紧写个标题新闻,登于报纸之上,说,看见慕容君云云。可见此人当年受关注之盛况,可谓空前。
当时的慕容雪村,刚刚成名,面对媒体侃侃而谈,我有三个愿望:出一本书,赚一千万,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语气铿锵,令人记忆深刻。五年后,慕容雪村会反悔。他坚决不谈恋爱。理由颇多:自己长相不美;没有姑娘追求;喜欢大放厥词,假冒先知,预言人类死亡,不属于丈母娘喜欢的那一款。“两个人长相厮守,是这世间最乏味的事情之一。不信你问问那些已婚的中年男人,有几个不想离婚?”
第15节:慕容雪村(2)
2003年,慕容雪村29岁。一年中看碟百张,读书百册。他热爱知识,把昂贵的西装都堆积在衣柜里,经常在网上用菜鸟水平与人对弈围棋到深夜。罗素说过,有三种力量支持了他的一生,其中之一就是对知识的追求。“这事本身就很快乐。”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作家,他读很多死人的书,“识得海明威之硬,乔伊斯之烦,卡夫卡之无聊,普鲁斯特之絮叨,马尔克斯之胡鸡巴扯,福克纳之鬼话连篇,伍尔夫之管不住嘴,韦伯之神经兮兮……”他号称读诗不下一万首,喜欢荷尔德林、里尔克、夸西莫多、艾利蒂斯、艾略特、叶芝、保罗策兰、聂鲁达。”而一面墙的影碟也是他的至爱:基斯洛夫斯基、库布里克、托纳多雷、黑泽明,加斯帕诺、波兰斯基、法斯宾德、施隆多夫、小津安二郎、阿巴斯、伯格曼、格里菲斯、伍迪艾伦、米塔尔可夫、爱森斯坦……这样之后,他可以深入浅出地写道:
“如果你爱他,请送他去深圳,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请送他去深圳,因为那里是地狱。”同样地令人印象深刻,唏嘘不止。一年中,编瞎话凡二十万余言,痛陈“金钱对人性的吞噬“,该著作名曰《天堂向左,深圳往右》。天涯有网友恶言道:你以为你是交警啊。
慕容雪村成名后,并不谈论自己的版税。至于成名能带给他多少好处,这也无从知道。反正,在杭州,他家楼下卖烟的老太,并不因为他成名就认得他,卖给他总是比旁人反而要贵出一些。
“我不是抗拒爱,我是爱不起来”
人物周刊:也许对某些作家来说,爱情是性命攸关的。你在小说里这么煽情这么卖力地写爱情,为什么不相信爱?
慕容雪村:我不是抗拒爱,而是爱不起来。我这人太容易厌倦,职业、爱情、生活,甚至是生命,无一不然。
人物周刊:如果你不相信爱,你相信什么呢?你也不会相信金钱的力量吧?
慕容雪村:我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事情值得彻底相信。爱情可疑,金钱也可疑。总之我是一个狐疑的家伙,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觉得一个写作者最厉害的武器不是他的才华,而是怀疑。众所周知,没有怀疑就没有哲学。
人物周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你小说中的女主人公;都是美丽的;都是柔弱的,但都是被伤害的。我觉得,这样的一种形象,其实也满适合大众;适合传统的男性和女性的心理的。
慕容雪村:在这个问题上,我十足浅薄,第一喜欢美女,第二喜欢善解人意的女性。我在长沙做过几个月的节目主持人,经常劝我的女性听众独立一些,坚强一些,不过不是为自己着想。
人物周刊:你如果喜欢一个人,又不准备和她结婚和恋爱的情况下,你会对她如何说?你如何达到与女性的沟通?你完全可以把性和爱分开?
李银河认为婚外恋是可以存在的,只不过要双方平等。你如何看待?
慕容雪村:我一般倾向于不说。我在现实中就是这么个人,有时我会喜欢一个人,但什么都不说,在她生日或节日时,我会匿名送一束花给她。这样的事我干过几次。
我是个比较保守的人,跟女性私密沟通的机会不多,不过在我的观念中,性和爱从来都是两回事,只有蠢人才会混为一谈。
一夫一妻制是人类的发明之一,却未必是最好的。我去过一些一夫多妻制的国家,很难说我们的生活就比他们幸福。我不喜欢婚外恋,这事终究还是有道德瑕疵,会让一个人良心不安。
人物周刊:为什么反对婚姻,反对一夫一妻?如果没有婚姻,双方尤其是女性的利益该如何保障?
慕容雪村:有个前提你弄错了,对女性的伤害大多数来自婚内。婚姻从来没有保护过哪一方,为什么人们要强调妇女儿童权益?就是因为它正在被侵害。我不需要婚姻,所以它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人物周刊:你害怕孤独吗?你吸引女性吗?你认为一个男人的美德应该是什么?
慕容雪村:我几乎从来不会感觉孤独,虽然我总是一个人生活。我这一生,几乎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拿主意。我好像没什么女人缘。
第16节:慕容雪村(3)
我心目中的男人美德:勇敢,豁达,坚强,有主见。
人物周刊:你会爱什么样的人?被什么样的人爱?
慕容雪村:如果仅仅指男女之爱,那么,我既不爱什么人,也不希望被什么人所爱。
人物周刊:如果你来选择和一个记者沟通,你最愿意和他沟通什么?如果你和一个朋友交流,你愿意和他说什么?如果和你一个你喜欢的女人呢?
慕容雪村: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避开记者。很多采访都是记者瞎编的。有一个采访说我穿破衣破裤压制欲望,我问候作者的老母。还有一段时间,有个城市集中批判我和我的书,一个记者打电话采访我,我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转天就看见报纸上出现了我的一大堆话,都是顺应时势,政治正确的,我也问候这位记者的老母。
和朋友在一起时,我喜欢无话不谈。如果是和一个我喜欢的女人,那要看在什么地方。
“你怎能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人物周刊:在很多次演讲里,对这个世道的极度奢侈和极度贫困你似乎有着某种不平和悲愤?你甚至预言人类在千年内灭亡?
慕容雪村:我们正在经历着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时代。我排斥现代过分物质化的人类文明,种种迹象显示,物质越发达,人类离死亡就越近。
人类在千年间灭绝,这说法太乐观了,我手头有一系列数据,森林、耕地、水资源、海洋……,这些数据触目惊心,也许过不上三百年,人类历史就要终结了。
我的结论来自于我对世界的观察和总结,我相信人类最终要把自己毁了。
人物周刊:在你的小说里,?你强调金钱对人心的腐蚀,可是你不觉得你对这个社会的批判和揭露还是太简单化了吗?尤其是在里,那些数学公式一样的换算?
慕容雪村:在我看来,这世界只有一种信仰,全球六十亿人,每一个都是金钱的虔诚信徒。
把奢侈品换算成普通的日用品,换人类的贪婪换算成时间,这事并不相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条内裤的价格相当于一个中国农民48000年的劳动总值,你怎么看待这个事实?
人物周刊:为什么你强调世界是荒谬的?你见到过和谐和美好的世界吗?你的小说如此入世;为什么你却似乎对世界有着一种拒绝态度?
慕容雪村:这世界每天都有孩子饿死,每分钟都有荒唐的事发生,谎言横行,罪恶丛生,你怎么能相信它是美好的?
我觉得人类是这星球上最大的罪恶,梵高说过一句话:活着就是痛苦。
人物周刊:你举例亚当。斯密说;推动这个世界的不是爱,而是金钱。
慕容雪村:我是个中年人了,早就过了睁着眼做梦的年纪。其实成长就是一个越来越实际,越来越庸俗的过程。我虽然引用斯密的话,但你能够看出,我并不是十分赞成。
人物周刊:很多优秀的大师都死了,自杀,你会吗?如果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当然你表面克制,乐观?
慕容雪村:我觉得自杀是一种生活态度。我是这么想的:一个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先输了一半,所以另一半一定要赢。这和悲观与否无观,这是我的生活理念。大师们自杀有他们的理由,我的理由不太一样,在我看来,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死亡。
人物周刊:你最美好的时光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令你感动?
慕容雪村:十八、九岁的时候吧,那就是青春啊。我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很少会为现实中的事情感动,相反,看电影,读小说倒经常感动。
我说过,我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人,那些就是我所见到的世界。
人物周刊:你强调文学的悲悯?
慕容雪村:我也不再强调悲悯,这词已经被用烂了。
人物周刊:作为一个畅销书小说家,你认为你成功吗?你喜欢经商吗?和海岩一样?
慕容雪村:我不认为自己成功。我心中的成功不是卖了多少万册,而是流传久远。后一个问题很蠢。
人物周刊:你认为你的小说是属于文学的,还只是消遣的?
第17节:慕容雪村(4)
慕容雪村:你翻翻书,最早的小说都是给人消遣的。从现代派才开始了装逼蒙人,那是非常坏的一个东西。
人物周刊:如果你有了一千万;你还写作吗?
慕容雪村:有了一个亿我也会写下去。
人物周刊:谈谈你对道德的看法?甚至艺术中的道德问题?你自己是一个道德的人吧?
慕容雪村:“道德”这两个字已经成了罪恶渊薮,借用罗兰夫人的话,可以这样说:道德啊,多少罪恶假汝名而行!
这个说法跟骂我“王八蛋”没什么区别。我向来不以道德高尚自居,也不喜欢一切以道德高尚自居的傻逼们。
人物周刊:你的生活里出现过奇迹吗?你的痛苦是什么?你感到幸福么?你对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和憧憬?
慕容雪村: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我能够来到这个世上,并且长到这么大,这样的奇迹就够了。
我的痛苦:为什么我不是别人?
我的幸福:还好我不是别人。
我对未来从来不报希望,能活着就活着吧。
前史
在这贫困的时代,诗人何为?
可是,你却说,诗人是酒神的神圣祭司,
在神圣的黑夜中,他走遍大地
那是海子钟爱的诗歌。
十几年前,慕容雪村站在北大的诗歌大厅里听西川讲到海子,几欲泪下。那时,他是一个小年轻,血气方刚,和人打架,那时他不叫慕容雪村,没有做过高级经理,没有开过奔驰,也没有穿过名牌的衣服。那时,他还很容易被诗人的亡魂感动。总之,那时的他,比现在可能要好。诗人死去,不合时宜,小说家活着,赶上了好时候。在政法大学,他们的宿舍相距只有500米。他来到时,他已死去。
第18节:朱令(1)
重访10年前清华女生朱令 “铊中毒”案记者 吴虹飞谁是投毒者?重访10年前清华女生朱令“铊中毒”案
朱令,户口本上全名是朱令令,因为习惯问题,一般都称她为朱令。朱令父母两个女儿,大女儿吴今随父亲姓,二女儿朱令随母亲姓。朱令1973年出生在北京,1992年考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