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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这个世界好些了吗 作者: 吴虹飞-第5节

小说: 这个世界好些了吗 作者: 吴虹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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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你这样的性格,在中央台这样的体制内,怎么可以活下去了?   
        黄健翔:如果刘××像我一样,早就被开除600次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帽子只有一个脑袋能戴进去。一个人红了,会有很多人眼红。一个人一旦成为公众人物,就不要指望得到公众的宽容。这是麦克?舒马赫的传记上写的。知道麦克?斯马克吗?是打网球还是打桌球的? 
        
        记者:我……是不是搞传播的?(联想到了麦克卢汉)   
        黄健翔:你是给我开玩笑吧?不错,有点幽默。别人在做事,他在做别人。有很多这样的人。我这个行业,业务上的争夺是很极端的方式。就是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以此为乐。他们只看到了风光,看不到人为这个行业付出的痛苦和代价。 
        
        记者:你觉得谁可以接替你的位置呢?   
        黄健翔:没有人要学你,每个人都要做新的自己———你没看电视广告呀?   
        记者:韩乔生说过,现在的环境对你挺宽容的。   
        黄健翔:韩乔生是宅心仁厚。我们已经有2个月没见面了。他是我们的前辈,他有扶持过我们的,他厚道,没有倚老卖老。不像有些人,在业务上不钻研,在人际关系上搬弄是非。我从来不害人。 
        
        记者:你说过,你就是行业标准。非常肯定?有无过度自信?   
        黄健翔:过度不过度要让别人说了。别人爱高兴不高兴的。   
        记者:你不是挑衅别人的承受力吗?   
        黄健翔:别人也在用他们的方式挑衅我。   
        记者:你在体制内就是一个奇迹怎么说?   
        黄健翔:奇迹就是奇迹,没道理可言。   
        我有艺术家气质   
        记者:一个在工作上这样意气用事的人,在感情上是不是也比较脆弱?你一直拒绝媒体采访。   
        黄健翔:大多数艺术家都是很敏感,感情冷漠的只能做政治家。我可以做一个机器,但最终我做不了。我是有艺术家气质。解说员是不可排练不可预知,你能依靠的,就是你的知识和文学修养。 
        
        记者:你最钦佩的解说员是谁?   
        黄健翔:我自己。   
        记者:有人说过你自恋的。   
        黄健翔:自信的人都挺自恋。我肯定是有点自恋的。   
        记者:你会害羞吗?   
        黄健翔:当然会。   
        记者:你对什么比较敏感?   
        黄健翔:我对人际关系就很不敏感,我不会看别人脸色。   
        记者:你好像看过很多的文学作品和听过很多的音乐?   
        黄健翔:任何一个知识分子,一个读书人都这样吧。   
        记者:你是知识分子吗?   
        黄健翔:我本科毕业,勉强算吧(笑)。我们家世代是读书人。你还问我是不是知识分子!余华的《兄弟》,上部是只有他写出来的,但是下部别人也能写出来。我喜欢《活着》。 
        
        记者:那你还挺知识分子的。   
        黄健翔:我最崇拜搞音乐的人了。音乐是我能够找到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体育解说。如果人身上有按钮,如果不用说话,而是放出一段摇滚乐,或者打击乐,再狂暴的音乐,别人也不会给你找出问题来。 
        
        记者:你的名声和收入是否成正比?   
        黄健翔:完全不成正比,我连一个三流歌手、一个三流的文艺主持人都比不上。我们大量的主持人在外面做节目,做歌舞晚会,我们体育节目的主持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想到你。别的频道早就可以按劳取酬了。我们频道干多干少,从工资单上的体现是一样的。多干活也没有多拿钱,我的工资单上是3500元。 
         
      第13节:黄健翔(7)       
        记者:我还以为你的收入挺高的。   
        黄健翔:我有过抗议。一个人抵抗一个体制,当然遭人讨厌。               过度防卫与过度阐释   
        记者手记   
        吴虹飞 师欣   
        一开始,我们可能高估了一个人的坦诚程度,以及一个话题性事件进行深度解读的可能。   
        尽管黄健翔在足球解说这一专业领域有着出色的成就,但这终究是个人的职业轨迹,他多被提及的,广为人知的,还是他“惹”出的几起风波和争议。谈到这些话题时,与黄健翔的采访往往形成某种对峙,不留下太多对话空间。“因为你们媒体没有(更多)自由去指责监督官员,所以只能敌视富人和名人,拿富人和名人做靶子,给穷老百姓解闷,开心”话都给堵上了———他表现出一种“过度防卫”。 
        
        谈话中,他不停地收发短信,传递给记者的信息是:他厌倦这些提问,没有与你进行真诚沟通的可能。可是之后,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黄健翔对本报记者说:全国上万名记者都在羡慕你,你却在问蠢问题。记者的回答:国外一家著名报纸的总编说过,没有愚蠢的提问,只有愚蠢的回答。 
        
        而他听不到了。他已经不需要听,因为一切都已经决定好了。第二天一早,他就会办理好所有的离职手续。   
        黄健翔辞职事件,最终造成了令人瞠目的公众狂欢。黄健翔的形象被定义为“激情”的、为着“自由”而产生的无意识的、微妙的反抗。而央视,作为一个有着国家政治色彩和实际上具有至高影响力的媒体单位,迅速成为了被舆论攻击的靶子,黄健翔成了“反抗体制,追求自由”的符号。 
        
        在不断寻访真相的过程中,我们一再发现实际情况和预设的“黄健翔与体制的对抗”并不完全对应,类似“捍卫自由”、“追求个性”等一厢情愿的公众话语,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具体的事件,变成了一种“过度阐释”。黄健翔本身也许无法担当起这样鲜明的符号意义,恰恰相反,他是审时度势,深谋远虑的。 
        
        就这样,黄健翔摆脱了央视,摆脱体制,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娱乐的洪流之中,只不过是再次证明了发达的中国娱乐新闻,已经成为了当前一枝怒放的“奇葩”。  
       
        (实习记者林霞红对本文有帮助)      
      第14节:慕容雪村(1)           
        慕容雪村:不再相信爱       
        或者:我什么都不愿相信       
        本刊记者:吴虹飞       
        “布达拉宫黑色的阴影下,妖孽横生/这是我的拉萨,与魔鬼为邻/黑夜漫长无比/而我该用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摧毁我的一生/一枚苹果从来不曾香甜/一头狐狸在明月山头哭泣 
      /这是我的人间/但愿我从没来过。”       
        慕容雪村除了偶尔撰写畅销小说之外,偶尔会写语法完整的现代抒情诗歌,主要是对人生发表宏大消极的感慨。1年多前,他是坐军用飞机去拉萨的,比民航要便宜些。到拉萨后,他睡得很好,全然不顾海拔3600强,空气稀薄。他的家中,一面墙是书,一面是影碟,偶尔和朋友去珠穆朗玛峰看看雪景,或者是豪迈地请朋友吃某类肉羹,在一旁笑嘻嘻地说:耶——牦牛鞭耶——面对夜幕下的布达拉宫,沉默的大石头房子,许多人包括部分作家的灵魂得到了洁净、提升,慕容君却依然显得有些悲愤,语句间充满强烈的对比修辞:“一边是一堆鸡,一边是一堆喇嘛;一边是梵呗声声,一边是淫语浪声……不可磨灭的是欲望;永远逃避的是天真。天真是多么好的词啊,据说四川姑娘抢占了全藏80%的性市场。但在原初;她们都曾经那么天真。这是圣城拉萨的午夜;星云俱低;神佛若在。” 
            
        慕容雪村1974年生于山东,长于东北,游学北京,工作于成都,深圳,走上写作道路后,微服游移于祖国大地,江南和高原,无处不留下痕迹。 
      A型血,双鱼座,单身。自称“中年网络写手,悲观的胖子,怀疑主义者”。“我不是害虫,但也不是益鸟,只是一个心中狐疑的家伙。我对自己很不满意,我随时都想变成别人。” 
      曾经有人问他为何取名“慕容雪村”,他说因为有一首诗云:“江南慕君容;相随到雪村。”出于某种诚实的品德,他后来承认那是他杜撰的。       
        他长得斯文白净,甚至有敦厚之相,为了写作事业经常锻炼身体,却“比中国80%的男人要保守”,写文章也一定要恶声恶气,惟恐别人不知“老夫是个恶人。” 
      “海子说: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而老夫永远都不会关心人类。天下兴亡,关我屁事。” 
      又在过往访谈中宣称:“以下是我的重要缺点:自私、冷漠、孤僻、对世界缺乏爱心。还有一个更坏的:我为我的缺点感到自豪。”一面大肆攻击人类之荒淫骄奢,宛如愤青,还一面要撇清自己不是庸俗的环保主义者。文章中还带些脏字作为语气助词,在次不便举例。言谈中也涉及国事、政治,在此也不再举例。更多时候他乐于一本正经和你谈文学:“文学与道德无关,一个真正的写作者,不应该盲从于任何一种意识形态,他在心灵上应该是自由自主的。”或者,“我强烈反对道德对艺术作品指手划脚。”看,就是这么煞有介事! 
            
        每天下午三四时,无论晴雨,慕容雪村提着可以用于防身的,硕大的手提电脑,坐五块钱的三轮,到拉萨北京东路的一家青年旅馆内的咖啡吧前下车,微笑而入。而来来回回的神头鬼脑的文艺青年,驴友们来来往往,鱼贯出入,他是不变风景。坐在固定角落里,开始打字。他速度不是太快,有时写七八个小时,才写2000字。有时枯坐一日而不得一句。一年之内,他写了十几个小说的开头,少则一万,多则三四万。写得头发都要突也。他认为最好的开头之一是《百年孤独》: 
            
        很多年以后,当奥雷连诺上校站在行刑队面前,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光这个开头,就被中国作家们学了很多年,八十年代时很多有名的作家,很多人都试图模仿。”“连电影《东邪西毒》也在模仿”,“张国荣说:‘很多年以后,我有个绰号叫作西毒。’” 
            
        他自称自己善于取题目如《多数人死于贪婪》(因为过于凶险,被出版社枪毙,改为颇是令人遐思的《伊甸樱桃》),又比如《说谎的女人不会死》,从题目就可知道他隐隐若现的野心——尽量逼近那些生僻的大师们。而老板和服务生,都知道每天坐在那里的,“是一个作家”。但他衣冠整洁,头发又总是梳得油光可鉴,从自我形象设计来讲,实在太象公司职员。临家餐馆的老板,才来拉萨半年,多少年轻眼浅,竟然不知好歹地说:其实他写的小说……也就那样。 
            
        慕容君皮肤白嫩得可以做化妆品广告,头发亮晶得可以做发蜡广告,眼睛小得可以做反角一派——但依然象一个好人。基本上他精通世故人情,君子之交淡如水,他的一些朋友叫他买单王之后(即每吃饭必抢买单之意),伊在江湖上颇有豪侠之风。我见过他的饭局,但凡朋友在场,他必然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务必使得举座皆欢。那一次他谈的是黑泽明的电影《梦》:“那个狐狸嫁女,是我看过的最恐怖的电影。喝!真是恐怖,真是恐怖!” 
            
        城市情感、迷惘、阴暗、颓废、婚外恋,乃是阅读之主流,5年前,慕容雪村,因为一部悲情的《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在网络上暴得大名,威镇殊俗。当时他在一家化妆品公司任人事高层,穿华服,扎领带,梳分头,开奔驰,也颇是风光。下属们在电梯里讨论:最近有一部小说曰〈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很红的啵!慕容雪村也很是配合地一副茫然表情:是吗?那我也要去看看。 
            
        那时的慕容雪村断然不肯放弃这么好的职业生涯,抛头露面,只恐老板得知那红极一时的小说是自己写的,而里面的众多老板,个个荒淫无耻,面目可憎。现在想起来,媒体当初盛赞其低调,而在他,恐怕只是从实用经济学角度出发,惟恐丢掉工作而已。而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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