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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洛杉矶发生的故事-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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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云青用碳条画出初稿后,又对细节稍作了些调整,便拿出了今天刚买的马克笔来勾线定稿。这马克笔还真好用,它笔道纤细而均匀,尤其是画人物的眉眼和手指时,更是把人物轮廓勾勒的栩栩如生。那云青是越画越高兴,越画越起劲儿,两幅画的线稿被他一气呵成画了出来。那云青将两张线稿分别钉在墙上,准备站远些再看看。他刚往后退了两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那云青忙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使劲往对面墙上一看,他才发现,此时竟已是午夜一点多了。而那云青的肚子又不失时机的‘咕咕’作响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饿了。原来那云青下班一回来,便在屋里构思创作,接着就是画线稿,作画时的专注使他完全忘记自己还没吃饭这回事。现在画已定稿,那云青完全放松后,便再也无法抵挡自己肠胃的革命了。
  于是,只见饥饿难耐的那云青冲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腿,用刀三下五除二的将鸡腿剁成了块,而后又把土豆去了皮切成块,一起放入砂锅内,倒上水,放点盐和八角、葱、姜等作料,然后又焖上了米饭。在美国,一般都是四个炉头的炉子,日常做饭是绰绰有余的。鸡是肉食鸡,易熟,当米饭焖好时,那云青的砂锅土豆鸡块也熟了。那云青将砂锅端到客厅,将盖打开,淋上香油,撒上事先切好的香菜末,嗯~,真是香飘四溢呀!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鸡的香味儿。那云青此时也顾不上烫,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小半锅菜已经下肚了。那云青这儿正吃着,楼梯处的房间门‘哗’的一响,大胃王起夜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还念叨着:“嗯……好香啊1
  大胃王其实应该是
  Wang,怎奈他的胃口如同他的英文名字一样――大卫(大胃),所以便得了大胃王这一别号。大胃王是从上海来的,有着明显的上海人的精打细算,但大胃王是有些算计的过分了,他炒菜是连油都不舍得放的主儿。所以,别看人长的挺高,但太瘦,单薄的好像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一个跟头。大胃王还有一个毛病,就是无论赶上谁吃饭,他都会跑去尝尝。说是尝尝,但只要筷子一拿起来,就会一直尝着陪人家把饭吃完才算撂筷儿。好在美国的肉、蛋、青菜都很便宜,加上大家彼此都能体谅身在异乡的难处,谁也不跟他计较这些,倒时常会叫上他一起吃。这不,那云青一看大胃王从卫生间出来就说:“闻到香味了,馋了吧!去,拿个碗,坐下来一起吃点儿。”
  大胃王又是那句:“行!我就尝尝。”说着忙走开去拿自己的碗筷了。
  回来后,大胃王一边盛饭一边问道:“路易,这么晚了你才吃饭呀。”
  “嗨,刚才有事忙忘了。”那云青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现在正在画画,所以他只对大胃王敷衍了一句。
  大胃王一边津津有味儿的吃着一边赞道:“路易,你这鸡还真香,你是怎么做的?我从来都做不出这么香的菜1
  “瞎!我这只是些最普通的材料了。你呀,就是平时太抠儿,连点油也不舍得放,炒莱时最多放一个鸡蛋。就您这样,换谁也做不出好吃的菜来啊!你这肚子里太素了,连点荤腥也没有,瞧你瘦的,都快变照片了,这怎么行呢。”那云青说着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两罐啤酒递给大胃王一罐。
  大胃王一边接过啤酒一边冲那云青笑了笑说:“我那哪是抠啊,我是手艺不行,手潮,放什么材料都是浪费。”
  那云青看着大胃王自我解嘲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喝了口酒说道:“这锅吃完了你洗呀。”说完便离开客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问题,我洗。”从身后,那云青听见了大胃王的应答声。
  一连三天,那云青都是下了班便在自己的房间一闷,一直作画到深夜。这晚,当那云青画完第二幅画最后一笔时,就听房门‘砰、砰’被敲了两下。“谁呀?进来吧,门开着呢1
  那云青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是我,Eva(夏娃)”
  那云青一听忙回头看,原来是邱小贞――Eva(夏娃),只见她光着脚,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巾睡衣,前胸微微敞开着,雪白的酥胸几乎要露在外边,她头上裹了块浴巾,看来是刚洗完澡,白白的面颊微微有些泛红,乌黑的两颗眸子忽闪着,浓密且上翘的睫毛,仿佛有着某种异样的光彩,红红的嘴唇湿润润的。也许是因为刚刚洗完澡,平时就有几分姿色的邱小贞此时更显得婀娜多姿了。她笑吟吟的走到那云青的画桌旁,一边看画一边说道:“哟,我说这几天怎么都看不到你呢,原来你在这儿画画呢!你的画真美啊1
  其实,原本那云青与邱小贞也不过是见面点点头的交情,但自从那次浴室门口尴尬而慌乱的一幕过后,俩人不觉中便熟路了起来。此时,那云青看着亭亭玉立的邱小贞,打趣的说道:“我的画再美也没有你人美啊!古人云:秀色可餐。我看也不过如此吧。怎么,你这个Eva(夏娃)到我这儿来找Adam(亚当)了1此时的那云青也许不会想到,正是眼前他戏称为Eva(夏娃)的女人,却在他日后卖画的经历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六章 邱小贞 (下
  邱小贞,英文名叫Eva(夏娃),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刚来美国几个月的时间。她是北京外语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在北京政法大学做英文讲师,两年前被外借到国家司法部当翻译,在一次随团访问美国时,便滞留在美,一直未归。她这样逾期在美的原因说出来让人有些不敢相信,邱小贞竟为了逃婚而滞留在美国!
  原来,邱小贞的父亲――邱千是北京师范学院绘画系的油画教授,母亲――陶芬是学院的人体模特,人长得很出色,身材又好。当年邱小贞父母的结合在学院里也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随着邱小贞的诞生,她的母亲――陶芬被分到学院的教务处工作。本来,这应是一个合合美美的家庭,但邱小贞的母亲却是个生性风流的胚子,时不时总有些红杏出墙的绯闻传出。随着邱小贞和小她一岁的弟弟邱毅然的长大,这种议论就更多了。大家都说弟弟邱毅然长的更像学院雕塑系的原教授。每每听到这些议论,邱小贞都觉得异样的愤怒和耻辱。更有甚者,当看见已经十六岁,长的落落大方的邱小贞,在夸赞她是一个小美人的同时,总免不了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望着她,叹着气补一句:“也不知这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像她妈妈那样。”所有这些,对于当时对世事还是懵懵懂懂的邱小贞来说,仿佛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头顶,让她抬不起头来。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彻底粉碎了邱小贞对这个家的依恋。
  那年初夏,由于老师临时调课,已是高中二年级生的邱小贞下午提前放学回家。如往常一样,她用钥匙开了门,放下书包,走到客厅打开凉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当喝水时,忽然听见她父母的房间里有响动,邱小贞以为家中有小偷,忙放下水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见房门虚掩着,她便用手轻轻一推,眼前的情景把她惊呆了――她妈妈正和她爸爸系里的系书记赤身露体的在床上。邱小贞觉得一阵恶心,她扭头提起书包冲出了家门,她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跑着,跑着……跑累了,她想到了父亲。可当她来到父亲的办公室,把事情告诉给父亲时,她父亲只是楞楞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便不发一语了。邱小贞当时无法理解,她爸爸为什么没有冲出去,去质问她的妈妈。自此以后,邱小贞变得沉默寡言了,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考上一所大学,离开这个家。
  然而,好运似乎并没有想去眷顾已经伤痕累累的邱小贞。大学毕业后,为了尽快摆脱那个不耻的家,邱小贞很快与父亲带的一位研究生――黎子迁结了婚,小伙子长的一表人才,俩人婚后倒也过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时光。但当邱小贞被借调到司法部做翻译,陪团出国考察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不幸还是再次降临了。一次从印度陪团回国当天,邱小贞一进家门,她最恨也最怕的事情还是硬生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丈夫,黎子迁和一个陌生女子赤裸裸的躺在她们称之为‘爱的港湾’的床上……邱小贞无法相信,自己竟有着与父亲相似的命运,她痛苦,她震惊,她不想听丈夫黎子迁的任何解释,从此她住进了单位的宿舍里。邱小贞提出和丈夫黎子迁离婚,但黎子迁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是不同意离婚,无奈邱小贞只能与黎子迁干耗着。偏巧此时,有一个机会邱小贞作为随团翻译到了美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暂时忘却了心中所有的不快,就在代表团即将离开美国的前一天,邱小贞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离团不归了,她冒着从此可能身份会在美国黑掉的危险,做出了不归的决定,她要离开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逃离那个本应该是温暖、让人期盼的家,她要离那所有的痛苦越远越好……这一切,都是那云青之后才从邱小贞那儿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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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画是云南画派吧!美国人称之为Yunan School,这种画现在卖的很热呀。”邱小贞看着画问道。
  “没错。咦?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云青不禁有些好奇
  “那是,别忘了我爸爸可是油画系的教授呢!哎,这画你卖多少钱一张?”邱小贞又追问道。
  “像这样一米乘一米的,一张三百美金,还行吧?”那云青说这话时,还有些小得意。“什么三百美金!真的吗?”邱小贞吃惊的问。
  “当然了,怎么?你觉得贵了吗?”那云青反问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太便宜了,你让人给坑了!我告诉你,我陪团去纽约,也经过一些画廊,因为我爸爸是画画的,便留意了一下这方面的行情,象你这种云南画派,现在最为热销,有些还没你画得好的,我看在画廊里挂出来卖,标价一幅都在六千至八千美元不等”
  那云青听了邱小贞的话‘腾’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两眼紧盯着她问道:“什么?!你说什么?1
  “真的,我不骗你。当然,这个价格可能包含了中间人的回扣,广告宣传,画的装裱等等,再怎么说,我想画廊收画时每幅也要二千左右吧,这可是你的心血,你卖的也未免太便宜了吧!哎约,你别这么使劲啊,我胳膊被你抓得好痛呀。”
  那云青一听邱小贞喊痛,慌忙松开了手,他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云青就在那儿呆呆的楞了一会儿,待他醒过闷儿来,‘啪’的一声,那云青用手狠狠地一拍桌子骂道:“TMD,坑我,老子不画了1说着,那云青就要撕毁刚刚画好的画儿。
  “哎,你先别介呀。”邱小贞上前一把拉住那云青的手说:“你先别急,洛杉矶这边到底能卖多少钱,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这已经画完了,中间人给你多少钱,你照收不误,一切等明天,等我问完了,咱们跳过中间人,自己找画商。”
  “你问?你怎么问?你刚来,又不会开车,难道出门让人驮着你?”那云青反问,
  “哎,别小瞧人啊!我虽然不会开车,出不了门,但我有英文啊!有英文,我就不会是哑巴,我就可以拿着电话和电话薄,不用出门也可以打听了。”邱小贞得意的反驳着。
  那云青听了邱小贞的话,开始恨自己了,恨自己没有毅力把英文补上,现在被人坑了还对人家满怀感激。那云青叹了口气说道:“那行,一切就全靠你了。”
  第二天,那云青将两幅画卷好来到了医疗大楼。老板汤尼一见他就急不可待的问:“路易,你画好了吗?”
  “当然画好了,您看看吧。”说着那云青便将画递给了汤尼。
  汤尼接过画,在桌上展开,只见两幅画画的十分漂亮、吸引人。画的人物造型美丽而准确,画面突出,金线丝丝入扣,汤尼看后连连称好,抬头问道:“路易,这两幅画儿比前一幅更好了,它们分别叫什么?老外问到我,我也好有的回答呀。”
  那云青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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