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发生的故事-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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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生,那云青心里庆幸着。
第二天下班,那云青接着给画稿着色,他是前点后染,几乎是废寝忘食。当那云青画完最后一笔时,他放下笔,躺在床上。此时已是午夜二点钟了,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心想:‘不急,我先沉一沉,等到周末再将画交给汤尼,这样他才能知道我的辛苦。’画画完了,那云青才觉到自己身上汗津津的,他忙站起身走进洗澡间。
洗完澡,那云青想已经深夜二点多了,加之洗澡间离他的房间只有三、四步远,所以他就光着身子出了洗澡间,他刚想往自己的屋里走,就听见隔壁间的邱小贞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去你妈的!有本事你来呀,我才不怕你呢1
那云青一惊,心想:‘这么晚了,她这是跟谁呀?’那云青正纳闷呢,又听见屋内传出声音道:“……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总上我妈家去,我们已经完了,你懂吗?已经离婚了,你老上我妈家干什么?……对呀,我是又搬家了。怎么样?那是为了躲着你,告诉你,我已经从国内躲到国外了,你还想叫我怎样?1接着电话‘啪’的一声重重的撞在桌上,邱小贞的房门‘砰’的一声开了。邱小贞在门口忽然看见一个人赤身裸体的就站在浴室门口,她吓了一跳。“哎哟1邱小贞惊呼一声,忙用手捂住了脸。
那云青没想到邱小贞会突然开门,这下给他来了个促不及防,他想用东西来遮掩身体,可手中却没有任何遮挡之物,那云青情急之下慌忙冲进了自己的房门,嘴上还说:“对不起,我在洗澡,什么都没听见。”进了屋,那云青忙穿上了件短裤,并套上浴衣,回想起他和邱小贞刚才那副慌张而又尴尬的表情,竟不由的笑了起来。于是,劳累一天的那云青就这样轻松的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星期五,那云青将画拿给老板汤尼看,画一打开,汤尼的眼睛就睁大了。只见画面上的仙女在深蓝色的天空,星宿、缨络之中翩翩起舞,金线缭绕,令人眩目。汤尼不禁震惊了,他知道这次他挖到宝了,但作为一个商人,他是不会喜形于色的,他强压住心头的喜悦,说道:“嗯,你这画画的还行。不过,我还要让画商们看看,看看他们是如何评价的。”说完将三百元美元现金交给了那云青。
第四章 蒙古亲王的后裔
那云青手中拿着卖画的钱,心里真是兴奋无比。原本到了美国,那云青一直认为自己在国内所学的绘画专业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没想到,事隔两年,他能够再次拿起画笔作画,并且能用绘画赚钱!这在他那已经很是灰暗的心里无疑是再次点亮了希望的明灯。那云青感到从这第一幅画卖出后,自己的生活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他从心底里高兴,他要与家人分享这份快乐,那云青想,此时应该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了。
电话接通后,那云青的父亲――那学礼听出是儿子那云青打来的电话时,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微颤。因为,自从得知儿子到了美国就与儿媳离婚后,老人的心就没放下过。虽说,两年来,那云青也打回过几次电话,每次也都说他在美国过的很好,但老人心里明白,哪儿好都不如家好,在美国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儿子孤身一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怎么可能一切顺利,一切都好呢!这只不过是儿子给他吃的一个宽心丸罢了,但老人知道儿子要强,也能理解儿子的这份孝心,所以,老人从来也没有说破它,从来没有过多的询问儿子的工作,老人怕那样会带给儿子更多的压力。只是每次都不忘宽慰儿子,不要着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故此,当老人听到电话另一端,儿子高兴的跟他说着终于能够学有所用,靠绘画拿到第一份工钱的时候,老人高兴,从心底里为儿子高兴。而早已站在一旁的那云青的母亲――金瑞此时已迫不急待的接过了电话,向儿子祝贺!接着又说起来做妈妈常说的那些‘要多注意身体,吃饭不要凑合,要按时吃,开车时要小心,注意安全’等等问寒问暖的唠叨话,可所有这些唠叨话在那云青听来都是那么的温馨,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故乡的温情。
放下电话的那云青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因为自从和刘玉惠离婚之后,这小二年来他很少打电话回家。那云青这人很要面子,自尊心又强,他不想让老人家替他担心,他想干出个样来,让老人家们高兴。虽说那云青刚到美国,老婆就跟他离了婚,但他是‘怜者不受嗟来之食’他也想一边工作一边上学,干出个样儿来!但由于他没什么英文基础,再加上刚开始都干的是些繁重体力活,只要那云青往教室的椅子上一坐,这睏劲儿就来了。尽管他也想了许多方法给自己提神儿,可就是不灵,到教室一坐下就冲嘴儿(打瞌睡),没办法最终那云青只好放弃了英文的补习。在美国,只要能干不怕苦就饿不着,但要想靠体力活挣大钱,似乎也是天方夜谭。那云青不是不想打电话回家,而是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出来,总觉得是‘无颜见江东父老’。而今,那云青认为会是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所以他打电话回去,想让父母高兴,想让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真的是学有所用,在美国开始站住脚了,而且会越来越好。
那云青这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据他说是祖传的秉性。一提到他姓那,大家都以为他是满族人,其实他是满蒙混血。父辈祖上是蒙古亲王――曾格林沁的后裔,在当时也是显赫一时的。一八四零年抗击英军,踞守大沽炮台的可谓是可歌可泣,后来八国联军进北京,曾格林沁王爷战死,曾家自此家道中落。而祖上为什么改姓了那,那云青也无从考证了。那云青的祖父是燕京大学历史系的教授,父亲――那学礼也是北大毕业,现在是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一级研究员,母亲――金瑞同在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工作,是图书馆理员。那云青的母亲是满旗的正黄旗人,但那云青不喜欢别人说他是满族人,因为他认为,在中国的近代史中清朝的最后几个代皇帝在中国的历史上写下了极不光彩的一页,所以,他更愿意称自己是蒙古人。
在美国,大多数中国人都会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字,倒不是什么崇洋媚外,只为了叫起来方便。因为中国人的名字经由外国人念出来时,总有一种录音机绞带的感觉。可那云青就没给自己起英文名。他想:‘名子是祖上按家谱排的,不是谁想改就可以改的。更何况,美国的历史仅仅二百多年,比中国一个朝代的历史还要少,中国只是到了清朝的中后期才开始落后了。自己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泱泱大国,又是个蒙古王爷的后裔,干什么非起个洋名不可呢?/可是,世事弄人,当那云青听着警卫公司的外国主管,把他的名字绕舌的念成‘那永吃’最后干脆省略为一个‘那’字的时候,那云青不得不开始考虑起个英文名了。因为这不仅仅是因为外国人念出的名字太绕嘴、太难听,更由于他的中国名字绕嘴,难记,最初的几次银行警卫的工作他都没有争取到。无奈之下,那云青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叫路易(Louis)。别人问他为什么单起这个名字,那云青的回答是:“路易是法国皇帝的名子,我们那家门儿是蒙古曾格林沁王爷的后裔,也只有这个名子才配得上他。”这个回答弄得大家是哭笑不得,不过很快,这个蒙古亲王后裔的那云青便得到了医疗大楼警卫的工作。
那云青放下电话才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是老板汤尼,电话中汤尼高兴的说:“恭喜你!路易,你的画被老外的画廊买了,而且对方还想让你再画两幅,画的内容由对方定,一周内交画,你看行不行?”
那云青一听,不禁喜上眉梢,忙答道:“嗯……一周的时间紧了点,因为我白天上班,只能晚上画,不过,应该没问题。”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不过,画廊的老外说你的色彩太不好了,需要换一换。”
那云青听汤尼说他用的颜料不好,立即就有些生气,他理直气状的辩解着说:“换颜色?这是水粉色,是中国最好的颜料,他们那些老外懂什么?”
汤尼倒不生气那云青对他发火,语气平和的说:“我知道你用的中国颜料好,但现在不是在美国吗,美国的画廊有它的模式,它需要的是美国的色彩。记住,用什么颜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你的画,会买你的画。对吧!不过,你也不用急,明天你来,我陪你一起去买。”
那云青此时也感觉刚才他说话的态度有些过分了,见老板汤尼并没有生他的气,他也就缓和下来说道:“老板,刚才我不是冲您。您说的对,在美国就要按美国的规则来做。谢谢您啊1
“那好,咱们明天见了。”汤尼说完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后,那云青对自己的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他对自己的画有信心,他期待着自己在美国开创事业,大展拳脚的日子的来临。
第五章 邱小贞(上
第二天中午,那云青准时到医疗大楼上班,他刚换好制服准备先巡逻一圈时,老板汤尼叫住了他:“路易,我正找你呢,昨晚不是说好今天去买颜料的吗?”
“我记着呢,老板。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得四处盯着巡逻呢。”那云青有些为难的答道。
“嗯……”汤尼略作沉吟接着说道:“这样,现在提前
time(下午茶时间),我再给你半小时的假,咱们快去快回,一个小时应该没问题。要是等你下班,那卖颜料的商店早就关门了。”
那云青想想老板汤尼说的也对,就不再辩驳什么,坐上汤尼的车,俩人由10号高速路自东向西,穿过市中心(Downtown)来到拉塞尼卡大街(
Ave)的颜料商店。一路上,汤尼向那云青介绍着说:“这是一家法国人开的颜料店,专卖Arcylic颜料,中国人称之为‘亚克力’颜料,用水便能调和。其实,对于颜料我也不太懂,这家店是买你画的那家画廊的老美画商推荐给我的,据说是颜色特别齐全。”
说话间,那云青和汤尼已经走进了店内。那云青抬眼一瞧,嗬!真如汤尼所说,这里的颜色真是齐全,每种颜色都放在一个塑料瓶中。单一个红色,便按不同的色度就分有七、八种,算一算这里有近百种不同的颜色,如果全部买齐的话,画画时就无需自己配色了。那云青走到货架旁,拿起一瓶红色,看了看一品脱(Pint)也就450克,就要15美金。那云青觉得价格有些贵,所以,他只选了红、黄、蓝、白、黑这五种基础色。那云青想:‘有了这五种基础色,自己画画时按不同比例配出三、四十个颜色没问题。’于是,那云青转身对汤尼说:“这些就可以了,我回去先试一试看效果怎么样1
汤尼知道那云青是在乎这颜料的价格,便笑了笑说道:“你这开始画画,这几个颜色怎么够呢!今天你买的颜料都由我买单,不过只此一回,决无下次。所以,你可不要给我省钱啊1
“真的1那云青似乎也些不敢相信。因为一般来说台湾人是比较抠的。那云青没想到汤尼对他竟能如此大方。其实,这并不是汤尼大方。汤尼凭着那云青的画赚了很多钱,而这区区的颜料钱只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当然,这些事是那云青以后才知道的。此时此地,那云青对汤尼可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
有了汤尼请客的话垫底儿,那云青于是又分别选了几瓶不同的红、黄、蓝、绿、紫的颜色。忽然,那云青一抬头,见货架上放着一筒笔,他拿出一只打开一看,这笔的笔芯是黑色的,笔头尖尖的,很适合画线。
那云青正看着,汤尼从身后对他说:“是不是,这笔你也有用啊?”
“是呀,这笔最适合用来勾线了,如果用它勾线应该比我用毛笔勾快很多呢!这叫什么笔啊?”那云青对手中的笔有些爱不释手,他一边看一边问着汤尼。
“这叫马克笔(
Pen)。既然你有用就多买些,这笔很便宜的。”汤尼说着给那云青拿了一打。最终结帐一共花了近二百块美金,汤尼付帐时,那云青暗自在心里吐着舌头,心想幸亏是汤尼结帐,否则换成自己,那前两天画的画就算全白画了。
出了颜料店,汤尼说:“好了,颜料我都帮你买好了,接下来可就看你的画了,不过要快一点哟。”
“没问题,您就放心吧1那云青信心十足的对汤尼笑了笑。
下班回到家,那云青急不可待的将所有的颜色瓶都打开,调了点水,在画纸上一试,嘿!还真棒,这颜色真是鲜亮,色粉均匀极了。那云青有了这些上好的颜料便是如虎添翼,他随即将画纸铺开,参考着他昔日在北京积累的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