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故土 >

第46节

故土-第46节

小说: 故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富有的女人。我只求别老得太快,我比你大三岁呢。我老吗?还漂亮吗?小时候,你不是总爱摸我的手吗?冬天,我的手冰凉。你给我捂着。你的手多热呀。一会儿就让我全身都热了。你还给我捂过脚呢,忘了吗?在姑姑那间小屋里。她睡了,咱们在外间屋,谁都不睡,坐在黑影里,坐在炉子边儿上。外头在下雪,好大的雪呀。你用手捂着我的脚,一句话也不说,我连你的心跳都听得见。你不要笑我。我那天,特别想吻你。可我不敢,我怕那会影响你学习。而且,我比你大呀,我不相信你会真爱我。我一直不敢承认我爱你。我是多么傻呀!这一句话没有说,苦了我们二十多年。眼泪?别管它,让它流吧。我的头发好吧?这是童先生的太太,一位芬兰血统的美国人给我做的。她说,黑头发覆盖着白白的额角会使我更显得年轻、妩媚。她别是取笑我吧。可她愿意打扮我,就让她打扮吧,她也许是爱我的。她研究中国的玄学、易经,我听了就害怕。哦,楼紧我,多么好啊,我们在一起,就这样儿,在故乡,在祖国……

  童先生来了。他买了电冰箱,一架小钢琴,还有一卷合成纤维的地毯。他说,他真不知道没有电冰箱白先生是怎么过日子的。他发牢骚,说电冰箱太贵,而且竟然不给搬运。请白先生想些办法把它们都运来吧。

  真是太巧了,孙大勇和外科的几个小伙子来了。他们听说白大夫要结婚,他们凑了份子——别推辞,这是大伙的心意——还想看看有什么要他们帮忙的地方没有。他们是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去运冰箱?钢琴、地毯?好咧,发货票在哪儿?您擎好儿吧!一会儿就得。他们和童先生一齐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不久,林子午、袁亦方陪着一位高个子花白头发的军人走进来。他们祝贺新人的幸福,劝吴珍心情偷快,但要尽量少激动,更不要过于疲劳。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很长。那军人看了吴珍从美国带来的病历,又取了一点吴珍的血样。他对这间小屋的环境还算满意,告诉天明要让房间尽量保持恒温,就微笑着同林子午走了。

  袁亦方则一直坐在床边的方凳上,观察着吴珍,又给她切了脉,才庄重地,以师长的身份晓谕他们,新婚的幸福应当有节制,而饮食的注意最为重要。大鱼大肉仅仅是便宜了嘴,对脏器和生理的功用并不太多。西餐历来是样子货,中看不中吃,还是应以素食为主,辅以鸡鸭鱼肉、蛋品乳类。自然,起居更为重要,情绪也应平和,不要过于劳累伤神。过度的激动与思虑都会影响气血的调合。气为血之帅。血得气的推动才能循行不息。但气有余便是火。气盛生火,扰血妄行,或气虚不能统血,也会离经妄行。闺女,你的病,便是由气上得的。现在好了,回到了家,回到天明身边,只要心情舒畅,注意调理,再配合药物的治疗,你会很快地复元的。什么血癌,美国大夫是故意吓人的。没事,闺女!

  他走了。在院门口,对送他的天明悄悄说:“她的脉象不好,你要留点儿神,晚上睡觉的时候,经点儿心,别出什么事。唉,让她休息吧,少说点儿话,话多了伤元气呀!”

  白天明送走袁亦方,回到屋里,见吴珍正站在镜子面前梳头。她回头笑着,说,“听你的老师说得多好。我的病的确由气上得的。完全是因为我太想你,想家乡了。现在好了,我一定很快就好的。现在我就觉得好多了。”

  天明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笑着扶住她,说,“是的,可你不能象小孩子一样,好一点就撒欢儿。还是躺下吧。”

  吴珍搂住天明的脖子,脸上飞起了红霞,小声问他,“我漂亮吗?做你的妻子,你还满意吗?”

  天明深情地点点头。吴珍看着他,又流下了眼泪。

  “哎哎哎,刚才袁老说什么来着?不要伤了气。”

  吴珍流着泪笑着,在天明的扶持下,走到床边。

  晚饭之前,冰箱、钢琴、地毯,都运来了。孙大勇他们在吴珍的指点下,一一摆好,铺平,连杯茶都不喝就走了。

  接着,便是安适之来访。他送来了最重要的东西,结婚证书。他真是大能人,不但让有关部门立即答应办理此事,而且,结婚的人竟然可以不到场验明正身就领取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看来,在某些地方,甚至连法律有时候也谦和地向熟人低头致意。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齐备了,白天明和吴珍已经正式成为受法律庄严保护的夫妇。明天,他们将举行一个简朴的仪式,来庆祝和纪念这让他们铭记一生的结合。

  明天,快来吧! 


第四十三章

  其实,那两张结婚证书并不是很容易就弄到的。安适之还是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首先,他在韩老那儿就费了不少唇舌。

  韩老一听是北京的医生要娶一个由美国回来的老姑娘,就有些不高兴。他说:“现在的社会风气很坏,不少人拚命巴结洋人、华侨和港澳同胞。我们不能歧视华侨,但也用不着把他们看成救世主、大老爷。你知道吗?有个县委书记,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到香港去,竟然把女儿嫁给港商当小老婆,简直无耻到了极点。现在很有些没有自尊心的年轻人,非要和外国人结婚不可,有的非华侨、港澳同胞不嫁。这都是爱情吗?不见得,怕还是看上了钱呐。”

  安适之急忙解释,说白天明可不是这样的人。而那个吴珍是得了白血病,回来要死在祖国,死在她爱的人身边的。白天明怕伤了她的心,想让她带着宽慰告别人生,这还是满高尚的。再说,白天明自己就是侨眷。

  韩老听了,沉思起来,半天才说:“要真是这样,那倒另当别论。不过,这种事下不为例。我给下边交待,总有些压的味道。不好。我给你打个电话,你自己再跑跑看吧。”

  韩老打了一个电话,托一个在公安部门的老同志帮忙解决。安适之再三谢过,才拿出一个装订得非常雅致的本子递给韩老。

  韩老接过来一看,见上面用仿宋字写着:《现代中西医综合医院的组织与管理(大纲)》,署名是“安适之”。

  韩老兴奋地挑起粗重的眉毛,说:“搞成了?这么快?”

  “我已经搞了两年多。这次到日本,又吸收了一些他们的经验,作了点修改。唉,原来柏年同志曾提供了不少资料,可惜,他这么早就去世了,连这成果也没看见。天明同志也提供过很有价值的建议和资料……”

  “唔,你对他们有所表示吗?”

  “您看看前言。这儿,这儿,我都申明了。本想署上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东西还很不成熟,文责自负,所以就…… 

  “现在有些文人动不动就要在别人的作品上署名字。这风气不好。不过,也要实事求是。你能记得给你帮助的同志,还是应当的。多记住别人给你的帮助,哪怕一点点帮助呢,也要记得;少记得别人给你的难处,这才是好同志。” 

  “您说得对。”

  “把这个留给我看看。”

  “这是复写稿,专门送给您的,请您指教。”

  “指教什么,我又不懂医学。现在当干部一定要懂得本行的专业。邓小平同志说,选接班人要有这么几条:一是坚决拥护党的政治路线和思想路线;二是大公无私,严守法纪,坚持党性,根绝派性;三是有强烈的革命事业心和政治责任心,有胜任工作的业务能力;再有就是年轻,精力上要能顶着八小时干的。我们这一代人责任也不小,要亲自挑选和培养接班人呐。”

  “对,革命前辈还得把着手教我们。”

  朝手老慈祥的眼睛里闪出喜爱的光,他象看着自己的儿孙一祥,深情地看着安适之,轻轻地说:“适之,我希望你不要给我这老头子丢脸。我亲自给你的上级党委打了招呼,我认为你是合乎那几个条件的。”

  安适之激动地慢慢坐下,结结巴巴地说:“韩老,我,我‘文化大革命’中有,有过错误啊!”

  “是啊,你要好好吸取那个教训。”韩老严肃地说,“要提高思想觉悟,不要以为什么人都代表党,盲目地执行错误的东西。只有毛泽东思想,才是我们行动的指南;只有实事求是的路线,才是党的正确路线。”

  安适之咬着下嘴唇,虔诚地点着头。

  “不过,你能总记着你犯过错误这一点,我就喜欢。人不怕犯错误,怕的是犯了错误还不承认,不改正。”韩老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头,说,“把那教训当成动力,丢掉创伏,好好干吧,领导一个新华医院这样的大医院,你得要豁出掉几斤肉呢。”

  安适之感动得眼圈发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转动。他紧紧抓住韩老的手,抖颤着声音说:“韩老,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离开韩老的家,安适之跑了一圈儿,费了许多唾沫,才领到那两张结婚证书,他替新人填上名字。有关单位盖了公章才送到白天明家里去。

  安适之从白天明家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章秋丽正噘着嘴在生闷气。

  安适之脱下外衣,走到她身边,按照惯例,亲一亲她的脸。章秋丽却转过头,送上自己的后脑勺儿。

  “又怎么了?”安适之问她。

  “你干嘛去了?”章秋丽转身瞪着眼问他。

  “我到韩老家,给天明和他那位老情人办结婚证书去了。”

  “哼,你可真是活雷锋,没人为你这个事唱赞歌。放着自己老婆的事不管……”

  “夫人又有何大事盼咐?”

  “什么事?又他妈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

  “哎哎,亲爱的,语言美!你是艺术家。”

  章秋丽跳起来,生气地说:“什么艺术家,给人家垫脚底儿的。为了这么个破片子,我跑啊,奔呐,找关系,请吃饭,好容易榜上有名了,谁知道,又窜出个姓杨的娘们儿。她要没和你那个作家朋友睡过觉,我算白活了。你那个朋友算什么朋友,如今倒戈啦,整天给姓杨的吹喇叭。这臭娘们儿也不知道又跑了什么门子,电影厂通知我,她要和我联合导演。联合?她见过电影是什么没有?幻灯她也没瞧过。我不干!”

  “那好,你不干正好让杨淑芳独挑大梁。反正有那个倒霉的谢老当艺术顾问,她无非是个傀儡。”

  章秋丽愣愣地望着他,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叫杨淑芳?你认识她?你和她什么关系?嗯?你说呀!”

  安适之故意不说,拉着长声问:“亲爱的,给我来杯咖啡如何?”

  “咖啡?连白开水也没有,上杨淑芳那儿喝去。喝完了留在那儿。哼,我早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好人。”

  “所以才和你结成生死冤家。”安适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章秋丽身边,揽住她的腰。

  “别碰我。”

  “放心吧!合拍影片是为了搞文化交流。谁也不能见便宜就钻空子。那个杨淑芳哪儿那么容易钻进来。”

  章秋丽抬起脸,两只美丽的眼睛凝望着他,说:“那你早不告诉我?让我提溜着心?!你真坏!”章秋丽捏起拳头,敲打丈夫的胸脯。

  安适之拥抱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章秋丽坐在他腿上,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你又怎么能到省里的厂子去拍电影的?”安适之问她,“没有我的关系,你能去?那里边有我的‘铁哥们儿’。我从日本一回来,就告诉我了,让我赶快想辙。”

  “哎呀,你真是我忠心耿耿的傻丈夫。”章秋丽倒在他怀里,给了他一个极其热烈和深情的吻。

  “不过,杨淑芳也非等闲之辈。我的意见是折衷,让她当副导演。总不能不给人家一点儿汤喝。不然,就要和她一世为仇。她,不足惧,怕的是她后面的人。和她什么关系,可以任你想象。不必为此再树一个敌人。得罪一个人,就是给自己竖一面墙啊!”

  “那,我心里窝囊。”

  “你不窝囊了,她就窝囊。这女人撒起野来,也够你一戗。宽容点儿吧。”

  “哼,”章秋丽推开他的手,说:“牺牲老婆的利益,换取自己的前程,自私!”

  “对,自私!”安适之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说:“洗洗睡觉吧!”

  “不喝咖啡了?”

  “你高兴了,比喝什么都强。”

  在床上,他们议论开白天明的婚事。章秋丽觉得吴珍怪可怜的,又觉着她傻。干嘛呢,几十年死守着白天明这么个大蜡扦儿?好容易到了美国,又有钱,还不在那儿自由自在地生活,还那么老尼姑似地洁身自好,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她一定并不象你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