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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青春荒芜-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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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这男人就好比是出租车,别指望他会载你一辈子,有什么好难过的,你认识他之前不就自己一个人过吗?
    诚然她这个比喻用得不是很贴切,可她劝说我妈的诚意让我感动。开头她说话我还对她抱有好感,但她说到最后就越说越离谱。
    她说千万别为一辆出租车的离去而失落,后面多的很,赶紧趁自己还年轻多找几个,依你的实力,开个出租车公司都行,这男人啊,千万不要只找一个,先搞上他十几二十的,再慢慢挑,不如这样,我们合伙开个出租车公司,轮流着开车。
    她还要就着她的出租车理论往下宣讲时我冲出来吼道:“滚!”
    当时不只那位王阿姨,就连我妈也愣了半天,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顺的我会如此大声地呵斥别人。我妈后来抱着我说:“有了欣儿,我什么都不要。”
    我在极其杂乱的心态下读完初中,原不指望能进重点的,最后老天很不开眼地让我进了二中,要知道我们班同学平时做的最多的梦就两个,第一:学校连放一个星期的假并且不布置假期作业,第二个梦就是考进二中。进二中后我在心里起誓一定要考个好的大学来回报我妈。我妈那阵子高兴,经常和人打打麻将,没了以往的自闭倾向。
    我爸妈离异给这个家带来的阴影正在慢慢消散,我以为我的生活将步入正常轨道,不会有什么偏差了,然而谁也没想到,学校并没有给我一块净土。
    当时我们学校谈恋爱的学生那真是比夏天挤在臭水沟的蚊子还多,走哪都能撞上一堆。学校里给我写信的人更是比毕业班的试卷还多。我在纳闷之下打开过几封,从此便发誓不再碰那玩意。
    信上的内容无非是从哪本情书上摘录的句子,最后却满纸辛酸地说为了构思这些话耗了我几个星期,都是熬夜写的。你想想抄都要抄上几个星期哪还有什么水平?还有人故意在句子中部划上几横,显示修改过。有几个学生抄得是同一封情书,都声称自己是原创作者。我要是编辑还真不知稿费该给谁呢。
    最令人厌烦的是有人用手指蘸了红墨水写的一封信,说那是血书,还说如若我不答应爱他,他会在今年的十一月十一日的十一点十一分从市中心某高楼的十一楼往下跳,他说因为得不到我的爱,就宁愿成为光棍界里的信仰。
    他以为爱情是可以像人质一样拿来要挟的,退一步讲,就算他要挟得很成功,凭此手段获得了爱情,那他将不再是那个爱情的男主角而只能称为杀人犯。
    我在平淡却不平静的环境中过完高中,最后进了W大学。我说我的高中不平静是因为还有件事,我也不防告诉你们。
    欣儿讲到这时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搜索什么。我斜眼瞟了瞟武良烨,他以淡漠的眼神用筷子在盘里搅和,我能看出他的心已经飘出了很远,普通的招魂术把他是唤不回来了。
    有一天,是我读高二下学期那会,我们班有个女孩过生日,她邀我去她家参加她的生日Party。我们以前都不是很熟,我不是说过吗,我一心要考大学,和班上一些人走的比较远。她突然邀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答应了。Party在她家举行,当天晚上我去了她们家,班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同学,他们见我也在场,拼命逼我喝酒,我推却不过,只好仰着脖子喝了,那天我真喝醉了,醉了之后。。。
    醉了之后我到那个女生的房间去躺了一会,结果被那个女生的哥哥强暴了,我当时浑事不晓,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时在自己家里,我妈说是那个女同学叫车送我回来的。
    回到家我就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我妈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检查之后怀疑我被人强暴了。我当时感觉闷天响了个雷,天都塌了。我妈让我说出那个男的是谁,我说我不知道。我妈都快发疯了,一再逼问没有结果后她报了警。
    青春如水一般流逝,我却撞上了水底的暗礁。
    警察追问我的那几天我特别烦躁,但他们很快就查出来是过生日那个女生的哥哥干的,他被送进了监狱而我在学校却再也没有抬起头。我得了忧郁症,后来被迫转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我才稍稍有些好转。高考分数还算可以,毕竟我以前学习很用功。
    上高中时我曾幻想着大学的生活就像琉璃世界一样透明与吸引人,结果进了大学后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空前绝后。初入大学那段日子,除了吃饭睡觉上课,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打发时间。
    百无聊赖的日子,容易遇上一些百无聊赖的人。
    也就在这时候学校开始流行异性联谊寝室,大家都清楚,所谓的异性联谊,就是让你在爱情的路上多点选择的机会或者说让爱情这条原本不怎么平坦的路上多几个殉葬品而已。和我们寝室联谊的是大二物理系的一个寝室。我后来才知道为什么男生喜欢和低年级的女生联谊,就是欺负她们新来,好骗。如果哪个男生寝室找了高年级的女生,那就说明这些男生缺乏母爱。
    我当时无法施与谁母爱,那就只能被人骗了。
    成为联谊寝室的第一步是一起吃顿饭,中国人向来都这样,喜欢在饭桌上交朋友,喜欢在厕所里骂人。
    有天男生们打电话过来说第二天晚上请我们女生吃饭。这句话让周围一些超市的化妆品差点脱销。我们寝室从当天中午就开始有人化妆,因为听高年级的女生讲,这次吃饭恒等于相亲,并且听说那边男生从昨天就开始了刮胡子理发熨西服。
    不管怎么说,到了饭桌我再看时,一屋子新郎新娘。
    我们女生六个,男生也是六个,其中有个家伙口吃。这是我在大家喝了几杯酒后才知道的,一开始他就是不肯说话,仿佛“沉默是金”这句话是他们家的祖训。
    他开口时我还以为会从那嘴里蹦出几块金子,哪知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摔成了粉碎性骨折似的,他说:“这,这酒,酒,没我在幼,幼儿园时的好,好喝。”
    他一句话说完我感觉一年都过去了。我开始还以为他以前在幼儿园当过老师,可当他向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吹嘘他小学喝酒多么厉害时我才明白,他刚才是在讲他在幼儿园就开始喝酒了,吹牛。他接下来吹嘘的内容更像是格林童话,他说他曾经和一头大水牛对饮,结果那牛醉得啃自己的前脚,边啃还边说:“咦,这卤猪蹄怎么没花生米下酒?”
    他的胡吹让别人哈哈大笑,惟独坐在他身边的女生紧皱着眉头,在回来的路上她向我们诉苦说那男的有口臭。
    说句实话我还挺佩服那小伙子的,口吃了居然还敢学吹牛。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个口吃的家伙并非他们寝室的人,我纳闷了半天,不是一伙的硬要扯成一团,那不影响整体形象吗?
    那人又说:“NO,我们这是在找绿叶衬托红花。”我恍然大悟,譬如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生A上街时拉了一个长相对不起观众的女生B作陪,也能恰倒好处地增长A的魅力,就是有些阴险。
    向我透露这个秘密的人是我的初恋男友元子彬。当天吃饭他也在场,整个饭桌就他一人最健谈。他能从现代诗跑题跑到流行音乐,然后转到古代建筑,最后又能从电脑组装绕个圈子回到现代诗。
    他在演讲时总拿眼睛往我身上扫,我肯定当时我的脸很红,不全是喝了酒的缘故。
    酒过几巡之后?我不太记得,反正是大家说轮流讲笑话,轮到我时,我说我实在讲不出来。大家便罚我喝酒。真搞不懂酒既然是一种惩罚手段为什么男人们还在酒桌上结交。
    我头痛欲裂,实在不能再喝了,于是我用眼神向室友求助,可她们哪还有人形。正当我不知所措时元子彬站了起来,他说:“我看欣儿也喝多了,不如我代她一杯吧。”说着将我面前的那杯酒给喝了。
    我刚要说谢谢,旁边的人却开始起哄:“一杯不行,得两杯。”
    无聊的酒会结束时那个口吃的家伙早吐了一地,就他那点蚊子酒量,别说是一头大水牛,就是一只死了半年多的蜗牛他也不一定能喝过。
    回到寝室室友们开始给男生打分,元子彬无疑得了个满分。唯一的缺憾就是他不是很帅。我无暇给谁打分,脑海里总是回想着元子彬为我代酒时他喉咙上的喉结上下移动的情形,这时同寝室的吴娜对我说:“元子彬看上你了,你好福气啊,好好珍惜,现在这世道好男人不多。”
    那晚我懂得了什么叫失眠。

    (20)
    欣儿停了一下,喝了口酒接着往下说:两个星期之后我成了元子彬的女朋友。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第三天晚上,元子彬打来电话说:“欣儿,我找你有点事。”
    我跑下楼去,他带我到学校操场说:“欣儿,我们开房去吧?”
    我吓傻了,我并不算是个保守的人,可他提出的太早了吧,最主要是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我高中的经历。
    我怕直接拒绝他他会难堪,我说你让我想想。
    他说:“那我给你两天时间,他一再强调这样做是因为他太爱我,想长久的留住我的心。”
    我心乱极了,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事。说好是给我两天时间的,可过了半天他就打来电话说:“欣儿,答应我吧,你爱我,我也爱你,再明显不过了,你不答应就表示你根本不爱我,你肯定在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我失望地挂断电话,难道爱就是以这种方式来表达的吗?那风尘女子岂不是成了博爱者?
    过了一会他又打电话过来说:“欣儿,我错了,想不到我居然对你说那这样的话,对不起。”
    我没怪他,我为我自己难过。如果在我高中没发生那件事,我或许就答应他了,因为当时我真的很单纯,或者说是幼稚。
    元子彬这以后没再和我谈开房的事,他说留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思考,他不喜欢强迫谁。我当时觉得他这句话说得特令我感动。
    又过了一个月,我掂量着还是将我以前的经历告诉了他,我不想骗他,我以为他一定痛不欲生,说不定还会离我而去,但我做好了失恋的准备。我都失过身的人失一场恋又算什么呢?
    元子彬沉默了好一会抱住我说:“欣儿,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我只想说一句话,有我元子彬在,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难过了。”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倘若他当时要我去卧轨自杀我恐怕也会答应他。于是我和他开了房,不只一次。
    和他在一起时已经离寒假不远了,寒假我回家发现我妈瘦了好多,我心碎得不得了。
    有次吃饭时我妈对我说:“欣儿,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你以前读高中我怕影响你就没说起。”
    我说:“什么事,你不会告诉我你交了男朋友吧?”
    我这是和我妈开玩笑的,以前也和我妈开过这样的玩笑,只是那时候开的玩笑就像是打靶打脱了靶,打在了别人的靶上,这次不仅打准了,而且是标标准准的十环。我妈说:“其实我有了男朋友。”
    我笑着说:“现在的男人可没多少好东西,你要三思啊。”
    我本是开玩笑的,可我妈听真了,她以为我很介意她交男友,于是没再接着往下说。
    寒假我哪都没去,元子彬回他的农村老家了。那阵子我妈是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很像是要去赴什么约会。
    我打发时间的方式是和空心菜聊天,不要误会,我说的空心菜是一个人,我的笔友,女的,她原名叫林萍萍,她说她的心早已为男人死过了,现在心里面空空的,了无牵挂,就像是空心菜。她经常给一些杂志写文章,最初我还叫过她文学小青年。她说她心死后本想进尼姑庵去做尼姑的,又嫌那地方太清净,于是自己创了个蔬菜教,取法号空心菜,正好她也喜欢吃。
    我和空心菜约好做笔友却不见面。“留点距离能增加美。”她说的。
    春节过后我回学校,到了学校后我总感觉眩晕,开始我以为是感冒了,可又没有感冒的症状,况且感冒也没有持续一两个星期的。
    同寝室的吴娜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她一句话差点把我的天给说黑了。
    我没对元子彬说什么而是向空心菜诉说了一些事,因为她是女人,有些事说给她更方便。空心菜说我马上来见你,我感动得想哭。空心菜来后看了看我说,八成是怀孕了。后来她告诉我她也怀过,那男的不想负责,把她给甩了。她接着又陪我到医院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
    空心菜让我去做人流,我说我要和元子彬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不能不告诉他,空心菜说好吧,你对他说去吧,但愿他不会扭头就走。
    我笑了笑说:“不会的,你不了解他,他人好得很。”
    吃饭时我对元子彬说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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