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翡暖翠寒 作者:潘灵 >

第28节

翡暖翠寒 作者:潘灵-第28节

小说: 翡暖翠寒 作者:潘灵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樽詈笈诺睦贤肥撬C厥槌じ嫠咚鞘恰跋右珊杭椤背>凑�
    张问德说,汉奸就是汉奸,怎么会有嫌疑汉奸? 秘书长就说可能是事实还没完全搞清楚吧。张问德说:“这人我认识,按理说他不会当汉奸的。”
    枪毙了钟镜秋和杨吉品父子,算是给了这些小汉奸一次“杀鸡给猴看”的震撼教育了。枪声的威慑力在停止以后依然继续。那些小汉奸在枪声中都变成了木偶。呆若木鸡的他们被押解的士兵一个个又扔进了车厢。
    三宝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师傅被士兵推上囚车去的情景,他还看到了许多群众冲着师傅的背脊吐口水,嘴里还一个劲地骂他“狗汉奸”。三宝说,你们搞错了,他不是汉奸,他是我师傅,吐口水的人群中就有人说,他不是汉奸你是汉奸呀? 他说什么,汉奸是他师傅? 汉奸的徒弟也是汉奸! 揍他! 见有人要揍自己,三宝拔腿跑了。庆功会在枪毙完大汉奸后热热闹闹地结束了。东营大教场里都是蚂蚁一样散场而去的人群。跑出教场门的三宝,守候在教场门外,手里攥了一块写着“冤”字的白布,准备在这里拦截县长张问德。
    张问德县长是在众人散去后,才在众护卫的陪同护送下走出东营大教场的。张问德刚一出东营大教场,三宝就双手举着写了冤字的白布条奔过来了。他奔到张问德县长面前,就扔了布条“扑通”跪下并双手紧紧抱住了张问德县长的双脚,嘴里一个劲地叫着:“张县长,你要为民做主。”任那些护卫怎么拉扯,三宝就是死死地抱住张问德的脚不肯起来。
    “年轻人,有什么冤屈好好说嘛。”张问德说。
    “不是我有冤屈,”三宝说,“我是为我师傅鸣冤。”
    “你师傅有何冤屈? ”
    “他被锄奸队错当汉奸抓了。”
    “你师傅是谁? ”
    “腾越城的玉雕艺人常敬斋。”
    “年轻人,”张问德低下头说,“你是常敬斋的徒弟? ”
    “我是他的徒弟三宝。”三宝说。
    “起来,起来,你师傅我认识,今天我坐在台子上也纳闷,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做汉奸呢? ”张问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三宝扶起来。
    三宝向张问德详细讲了事情的经过。
    “张县长,过去黄剑峰指示我师傅与小岛接触,都说是请示了抗日县政府的。”三宝提醒张问德县长道。
    张问德县长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黄剑峰是曾向我汇报过,但他没说是你师傅常敬斋,他只说是他过去一个做玉石生意的朋友。”
    “黄剑峰过去做玉石生意的朋友,就是我师傅呀。”三宝说。
    张问德笑了笑说:“三宝,这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过去口头上同意过黄剑峰,但空口无凭呀。”
    三宝说:“张县长,你这么大的官,你说一声我师傅不是汉奸,我师傅不就出来了吗? ”
    “三宝,”张问德又笑了笑说,“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何况锄奸队是国军的部队,我这县长管不了他们,只能跟他们商量。”
    张问德的话让三宝叹了一口冷气,失望的他站起身来说:“我师傅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天大的冤枉。你说这日本鬼子进了腾越城,我师傅的儿子被鬼子砍了头,跟鬼子结下了血海深仇。我师傅单枪匹马,用一杆猎枪,杀了个鬼子人心惶惶。按理应尊为英雄才是。但现在功劳却落在了盐商范老板的头上,那也就罢了,但还落一个汉奸下场,冤哟! ”
    “三宝,你说什么? 你说过去那在腾越城里用猎枪射杀鬼子的不是盐商范茂才,是你师傅常敬斋? ”张问德吃惊地站了起来问。
    “当然是我师傅。我师傅在小岛次郎的新婚之夜射杀了日军城防指挥所的哨兵,回到石头商行后把猎枪藏在了墙的夹层里。被我发现了,我怕夹层不安全,就想到范茂才的宅子是空的,枪藏在那儿比较安全,就是搜出来了,也找不到枪的主人,我于是就把猎枪藏在他家宅子的屋梁上了。”
    三宝头头是道地说。
    张问德细心地听了,他叫来了秘书。他对秘书说:“请你通知一下县政府的其他领导,表彰腾越抗日英雄和支前模范的大会延期举行。就说我说的,个别人的事迹还需进一步查实。”
                                   4
    大汉奸被枪决了,关在牢里的小汉奸,比先前老实了许多。他们成天提心吊胆,愁眉苦脸地待在牢房里,等待政府对他们的判决。常敬斋自从被抓去陪审后,人似乎就像真的死过一次了。他成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像是要把一生欠下的觉在牢里全给补回来一样。
    好久没有出现的锄奸队队长,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来到了牢房外面的院子里。他手叉了腰,站在院子里喊道:“常敬斋,哪一位是常敬斋,快快起床来! ”
    看守常敬斋牢房的看守小跑了过来说:“长官,常敬斋在我看的牢房,你要提审他吗? ”
    “不是提审,我是要带他去东营大教场。”锄奸队队长粗声粗气地说。
    .  常敬斋没吭声,他站起身来,就随看守出了门。在他的身后,那七个汉奸一哄而上,抢夺着常敬斋留下的衣物和日用品。
    常敬斋被押送上了一辆美式军用吉普。面无表情的锄奸队队长早已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襟危坐了。常敬斋上了吉普车,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国军夹在中间坐定。
    吉普车颠簸着穿过街面上还未平整的弹坑,来到了东营大教场。大教场的早晨并没训练的士兵,显出一份空空荡荡的寂寞。几只在大教场的草坪上觅食的白鹭显然是受到了汽车马达声的惊吓,振翅飞了起来,它们飞行的样子漂亮而又潇洒。
    常敬斋想,自己死了,来世绝不变成人,一定要变成一只白鹭。
    常敬斋被吉普车带到了最靠大教场里的靶场上了。靶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他看见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老者正伸长了脖子冲他们这边张望,在秋天的晨风中,他那美丽的胡子纷纷扬扬,就像秋天的草一样。
    常敬斋走近后才发现,这长胡子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县长张问德。在张问德的旁边,站着穿着考究一脸油光的盐商范茂才。
    张问德见了常敬斋,就走上前,伸手去跟常敬斋握手。常敬斋没敢将手伸出来,没有握到常敬斋手的张问德有些尴尬。但他马上就显得若无其事了。
    张问德看了看常敬斋又看了看范茂才说:“今天我请常老板范老板来,没什么大事,纯粹是寻开心,我想请二位陪我打打靶。”
    范茂才听了张问德的话,就摆了摆手说:“张县长,我才不跟汉奸一起打靶呢!”
    张问德听了范茂才的话,就“呵呵”笑起来。
    秋天的风把他的笑声带出去了好远。
    “范老板,你是陪我打靶,不是陪常老板打靶;常老板是陪我打靶,不是陪你打靶。这关系你应该搞清楚了吧? ”张问德满脸笑容地说。
    范茂才赶忙点头说:“清楚了清楚了,只是……”
    “只是什么呀? ”张问德看着一脸为难的范茂才问道。
    “我一介草民,从没玩过军人使的步枪。”范茂才说。
    “这我倒真忘了,范老板是使猎枪的嘛,但这里没猎枪。这样吧,我让锄奸队的吴队长给你演示一下步枪的使法。吴队长,愿意帮老朽一个忙吗? ”张问德转身冲一脸严肃笔直地立正站着的锄奸队队长说。
    锄奸队长摆动着手臂走到步枪前,拿起步枪,“哗”的一声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然后双手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清脆的枪声吓得范茂才的肩耸动了一下。吴队长放下枪,摆动着手臂走到张问德县长面前,“啪”的敬一个军礼,又回到了先前站立的位置上。
    前方报靶员报出了环数:“九环。”
    张问德冲吴队长拍了拍手说:“好枪法,好枪法! 下面我们看范老板的,范老板可是神枪手。”
    范茂才紧张得一个劲地摆着手说:“张县长,这步枪,我不行,真的不行! ”
    张问德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范茂才说:“范老板的意思是,不想让老朽饱眼福了? ”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范茂才紧张得整个额头上都冒出豆粒一样大的汗珠了。
    “士兵,那就给范老板五颗子弹吧。”张问德说。
    站在射击位置旁的士兵从子弹盒里拿出了五颗锃亮锃亮的步枪新子弹,递到了范茂才手中。
    范茂才迟疑了一下,就一脸无奈地走到射击位置前,将步枪拿到手上。他恨不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把枪栓拉开。
    看着又恼又急,整个脸都红得像关公的范茂才,张问德冲士兵挥挥手说:“士兵,你先前没听说范老板只擅长使猎枪吗? 你还不快去给范老板装子弹。”
    士兵就赶紧上前,熟练地给步枪装上了子弹。
    范茂才笨拙地端起枪,眯了眼,抖动着手,满脑空白地就抠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枪响的声音和射击产生的强劲后坐力,让范茂才一撒手就把枪掉在了地上。
    张问德转身看着常敬斋叫道,“士兵,给常老板五颗子弹。”
    风这时又吹来了报靶员的报靶声。
    “脱靶,零环。”
    常敬斋手中紧握着那五颗崭新的步枪子弹.一步一步走到射击位置。在他眼前,又晃动着了那蹲在腾越城墙上悠闲地吸烟的日本哨兵,又出现了那不可一世的穿着便衣的田中少佐和其手下,还有那笔直地站在日军城防指挥部门前的卫兵……
    常敬斋在射击点上立住,提起放在地上的步枪,眨了眨眼睛,那些先前的脑中晃动的日本兵在远处成了五块靶子。
    他“哗”地拉动了枪栓,熟练地装子弹。然后,举枪瞄准。
    五声清脆的枪声,在东营大教场的射击场上响起,随即又淹没在了秋风中。他端着枪转过身来,像一个战士一样看着张问德。
    秋风又送来了报靶员的声音:“十环,十环,九环,十环,十环。一共四十九环。”
    张问德欣喜地上前,他拍了拍呆立着的常敬斋瘦削的肩说:“敬斋,你才是我们的抗日英雄! 孤胆英雄! ”
    张问德的话让常敬斋眼睛一阵生疼。
    张问德看了一眼低垂着头满脸羞愧的范茂才,突然挥手大声吼道:“范茂才,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回去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盐巴生意? 你难道是想等着我治你一个沽名钓誉的罪吗? ”
    听张问德这么一吼,范茂才就灰溜溜地离去了。这个做了几天英雄美梦的范老板,溜走的样子更像一只狼狈逃窜的狗熊。
    在张问德的斡旋担保下,常敬斋被锄奸队释放了。听说师傅从牢里出来的消息,徒弟三宝就快马进城来迎师傅了。
    三宝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警察局外的师傅,他手提一个灰色的布包,站在秋风中的样子显得孤独而凄凉。秋风拂动着他头上花白的头发,秋阳中独立的他显出了一种老态。师傅老了,师傅真的老了,老得像一棵秋天的草,老得像一株爬满了昏鸦的树了。三宝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师傅,从外在到内心,都不再年轻。
    “回家吧,师傅! ”走近的三宝这样对师傅常敬斋说。
    “我不回去! ”他摇摇头,表情显得很坚定,“我不想回去! ”
    在三宝看来,师傅竟然有了一种小孩一样的固执。他说:“师傅,不回家,我们总不能就在这局子外面站着吧? ”
    常敬斋沉默了一下说:“三宝,我想去石头商行看看。”
    跟过去一样,徒弟三宝为师傅常敬斋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唯一不同的是,原本风景如画的背景,现在满目疮痍,过去井然有序的腾越城,而今到处都是凌乱不堪的残垣断壁。一些无家可归的人,用一些烂砖头和稻草搭就了简易的棚子。
    许多过去殷实的人家,而今也是一贫如洗。但赶走了侵略者的喜悦,还是掩盖了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担忧。一些废墟也被勤劳的人整理过了,一些还可以用的砖头、木料被拣拾了出来,码得规规整整。这些戍边人的后代,似乎天生就遗传了对付战争创伤的基因。
    常敬斋的石头商行,被炮弹炸成了瓦砾。当三宝把一脸平静的常敬斋扶下马来时,常敬斋嘴角的肌肉还是抽搐了一下。他呆呆地站在这片瓦砾掺杂的废墟前看了许久,就发现了那断成了两截的石头商行的匾额。他走进废墟堆里,吃力地将它从砖头瓦片中抽将出来。然后就蹲在废墟之上,轻轻地用手去抚上面的灰尘。
    三宝说:“师傅,商行都没有了,你还要这匾额做啥? ”
    常敬斋将擦干净的断成两截的匾额抱在怀里,对三宝说:“只要有我常敬斋在,就会有我的石头商行! 三宝,你信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