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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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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过若海是正人君子,只是想知晓我等住处而已。昨晚我们说话的时候,人家已经转头走了。”
  烈震北低头一看,发现手中茶杯早已空空如也,便听见那边沈之湄轻笑道:“若海忽然把话说绝,下次我还敢去邪异门看你吗?”
  厉若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有之湄这句话,邪异门的大门便永远为你敞开。只是,之湄却不必为了迁就若海的自尊心,故以有此一说。”
  这次连沈之湄也忍不住捧起茶杯遮唇,又笑又叹,道:“厉少侠啊厉少侠,你不给别人留面子也罢了,好歹也给你自己留点面子行吗?”
  谷凝清忘了害羞生气,一双漂亮的眼睛转来转去,俏脸上忽喜忽忧,不知在想些什么。
  烈震北也叹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厉兄光风霁月,烈震北远远不如。”他忽然起身深深一拱手,慨然正色道:“昨夜实是烈某与厉兄开的一个玩笑,谷公主本来无辜,厉兄但有所责,一概都在小弟身上。”
  沈之湄叹道:“他若放在心上,便不是厉若海了……可惜,可惜!”她忽然问道:“若海昨日有没有发现我?”
  厉若海俊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神色,随即恢复古井无波,淡淡道:“之湄若不主动现身,恐怕若海还蒙在鼓里。”
  沈之湄摇头道:“你自谦了。”她踌躇了一下,问道:“人一念而天地有感,虽然江湖规矩实不该问……若海当时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提升吧?若不是我忽有所觉,立刻便退出十五丈之外,恐怕以若海感应天地时的灵觉,早被察知。”
  谷凝清失声道:“怪不得你见到我那么凶的……噢,对不起!”
  烈震北默然不语,只是目光微微闪动。
  厉若海欣然道:“当日分别时,之湄所说的话,厉某都记得清楚,却不知之湄是否还记得。”
  沈之湄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挑眉笑道:“厉少侠作风一些儿未改,竟然是大清早便来寻人打架。难道真的是像谷公主所说的怀恨在心?”
  谷凝清娇嗔道:“沈姐姐,人家自己做错了事,正不知有多么愧疚,哪还敢说厉门主的坏话?”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便去瞧厉若海的神色,见他并不看自己,不由神情一黯。
  厉若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以两人之前的相处经验,厉若海自是明白沈之湄在开他的玩笑,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双目直直地望着她,等她答复。
  其实江湖本有江湖的规矩,除了师徒,就是同门也甚少互相交流武道上的经验体会,只因武无第二,谁也不愿意给人超越了去。尤其是关系最重大的心法,一旦告知,便等若将自己的弱点生死全数掌握在对方手里。
  江湖前辈,或者有乐意提拔晚辈的前辈高手,但也顶多只是对对方的缺陷略加指点,除了亲授的师徒,没有人有义务提拔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世上当真有之湄所说,值得性命交托的朋友?
  当日沈之湄曾说,彼此皆无师长,何妨一同参详。当时的厉若海尚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两年之后,身为邪异门主,同样成为了老江湖的他,才明白这句仿若不经意的言语中包含的深层意味。
  以厉若海如今的目光,自然明白,沈之湄当时就已经是先天境界。
  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千门万派,各有其修行的方式,最后无非都要由后天返回先天,但修后天气还有路径心法可循,修先天气却除了本身资质悟性,还需机缘巧合,缺一不可。
  不入先天,便无法知道先天真气的厉害玄奥,更无法明白先天之路的孤独艰险,那是无法记载于书册的宝贵经验。
  “互相参详”这句话,从先天高手口中说出来,和从后天武者口中说出,含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厉若海本就爱武成痴,而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湖小子。尽夜深思时,他也曾经疑惑过,以厉若海深藏内心的自傲,绝不会假诸外求,他只是想弄个明白。当日,沈之湄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果真包含着沉甸甸的厚意?
  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厉若海本以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并无朋友,只是因着利益和欲/望的牵引才呼朋引伴,但,若有人真心以待,他也决不相负。
  那双清澈而柔和的眼睛,似乎和整个污浊的世界都不一样。
  这些思绪在厉若海的心中只是浮光掠影地一过,随即,他听见沈之湄似嗔似笑的声音,“我知道了。不过,天大的事,也等用过饭再说!”
  ……
  沈之湄倒没有像厉若海想得那么多,她当年深受张三丰的影响,并没有太多敝帚自珍的想法,对待人品过硬又执著武道的人,多谈几句也没什么关系。
  何况,武学的道越往上走,便越是狭窄,无冤无仇,难道你还要把旁边的人推下去吗?
  哪怕手里拿着秘笈和别人的经验,也未必能将这些东西变成属于自己的修为体会。
  老子《道德经》刊发全国,但是有几个人能从中悟出生生妙理?
  其实,从这种意义上说,沈之湄确实缺乏一种武者的争竞心,而更类似于道家的无为心境。她也同样好胜,但是她更在意的是胜过自己,而非别人。
  小口啜着滚烫的茶水,沈之湄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厉少侠”,两年不见,气度行事都沉稳了许多,一身气势照旧凌厉萧杀,更多了几分生杀予夺的威严。
  嗯,现在可以叫厉大侠了,不对,人家是混黑社会的,那么,厉老大?
  “噗!”硬吞下一口茶水的沈之湄咳嗽不已,这联想,太雷了!人果然不能自己雷自己!还是若海吧!人家专门跑来一趟,本就是迁就她的狷介清高心理,亲近点也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情种只生于大富之家,果然是真理。
  妹纸一学武就是顶级的理论,身边放着几乎成仙的道家宗师,从人品到武功都是顶尖,敝帚自珍是神马?能吃么?给你十万道藏,你能写出《九阴真经》么?
  从小就在这种眼界和气度中熏陶,没有从弱肉强食中挣扎过,也没有那种求师无门,为了一本三流秘笈拼死拼活,还要防着朋友反捅一刀的经历,在这一条路上,她的起点实在太高,无论是武功,还是武德。
  张三丰的存在和教导,已经培育了她强大的信心和完整坚韧的人格。
  换句话说,就是她在学武方面,从没穷过,哪怕现在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了,器量却不会因此而变小。
  气度和胸怀,就在不经意中养成。
  可能女孩儿真的要富养吧!男人也许从小吃点苦好,可以磨去娇气,但是女孩儿的话,除了少数天生气度恢廓的,很容易变得小家子气。
  心胸开阔,多半是因为本钱雄厚,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强大自信——哪怕一无所有,我还是我。
  输得起输不起,不过是一念之间。
  我不记得言静庵让哪位非本门的女高手看过慈航剑典,看的都是男人,还多半是路子不同的,连剑客都没有一个。
  所以他们从慈航剑典中得到的东西实在微乎其微,甚至那只是一场精神境界上的比拼,乃至危险的陷阱。
  其实我不想黑慈航静斋,但是言静庵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讨人喜欢了。也许我接下来对她的设定也不算是黑吧,毕竟是搞政治的,为了大局牺牲个把人肯定不算什么,一滴眼泪不就还清了么?
  厉小哥果然比叶飞仙好追多了,天然呆神马的,杀伤力太大了。


☆、情为何物

  饭后,沈厉二人便联袂而去。
  烈震北立在窗边,意态悠然,仿佛在欣赏朝阳初起,那一天漫卷、变化多端的云霞。
  谷凝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娇笑道:“烈大公子,回魂了!”
  烈震北头也不回,只是轻笑道:“谷公主为何要打扰在下观赏云景?”
  谷凝清轻嗤一声,道:“你对那沈姑娘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观赏云景,心却不定随着云儿飞到哪里去了呢!说起来,你就这样让她跟着厉若海走了?”
  烈震北悠然道:“之湄曾说,厉兄是正人君子。何况他两个交流武道,自然也不希望旁人无端打扰。”
  谷凝清娇笑一声,“正人君子,嘿,无端打扰……”她忽然抬头,仿佛挑衅般道:“我怎么就只看到,这人又高傲又小气,像根木头,一点风度也没有呢?”
  烈震北看也不看她,轻飘飘道:“天底下才俊何其之多,公主瞧不上厉兄,再另选优秀男子提拔为婿,共参贵府大法,也是应有之理。”
  谷凝清这次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烈兄看事法眼无差,却错看凝清了。似厉门主这般人物,想要毫不动心,何其难也!凝情也不过是个普通渴望感情的女子。只是,若当真有缘无份,也只能黯然放弃。烈兄现在还以为凝清是那个容易受你所激的任性小女孩吗?”
  烈震北终于回过身来,苦笑道:“我今天是误吃了什么药?怎么句句说,句句错!凝清公主,都怪在下有眼无珠,这样行了吗?既然公主比在下看得开,绝不为情所苦,那么也请留给在下这个俗人一点感怀的时间,可以么?”
  谷凝清娇笑道:“烈大公子今天大失水准啊,谁说我要放弃了?不错,我并非一定要选择厉若海,但他毕竟是迄今为止令我一见心动的男子,纵然结果未知,若连为自己争取一番也不敢,我谷凝清又岂是那般懦弱的女人?”
  她竟然正大光明宣告自己对厉若海的爱意,虽然对方并不在此处,但对一般羞涩腼腆的女儿家来说,实在是惊世骇俗的行为,可见她多情率真的性格,一旦爱上,便宛如飞蛾扑火。
  烈震北也怔了一会,方道:“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祝公主心想事成。”
  谷凝清笑道:“我看你是在希望你自己心想事成吧!毒医堂堂男儿,不敢面对自己心上人,反而借托凝清一个小女子,真是好笑!怪不得你争不过厉郎……不过,若是那位沈姐姐同样抵受不过他的魅力,男子娶妻纳妾实属寻常,凝清却也没有办法帮你阻止哦!”
  她此话一出,烈震北勃然色变,低喝道:“公主慎言!”他显是恼怒至极,几乎压制不住便要发作,只是最终仍是历来的温雅风度占了上风,一拂袖穿窗而出,不知去向。
  谷凝清跺了跺足,嗔道:“看你还欺负凝清!哼,总算抓住了你的把柄,这次算是连本带利都收回来了!嘻嘻,真想跟去瞧一瞧,烈震北会不会和厉郎打起来……嗯,应当不会,沈之湄在那里,烈震北便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他的风度。”
  这精灵古怪的少女忽然叹了一口气,俏脸上露出和她年龄绝不相称的忧郁,“厉若海啊厉若海,你虽然令凝清心动,真想什么都不顾立刻嫁了给你,却未必能够如愿呢!罢了,你我之间的结果如何,就看你究竟能够让凝清爱你到什么程度了。”
  她一扭身,纵起轻功,曼妙无匹地掠出了窗外,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
  纤长雪白的十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沈之湄身形不动,揉,拂,推,按,捏,划,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精准无比地将扑面而来的凶悍枪势阻挡在外。
  这场对决和上次有着惊人的相似,一边涨潮,一边筑堤,区别只不过是潮水更汹涌爆裂,而堤坝更坚固牢实。
  漫天的枪势忽然收束,显出两条人影。厉若海白皙俊美的脸上透出惊心动魄的红,拄枪闭目,就地调息。
  一千二百击,每一枪都用尽全力,已经濒临他的某种极限。
  再继续下去,便不是胜败,而是生死了。
  沈之湄同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此刻的状态同样也不好过,咽喉中全是火辣辣的血腥气味,闭目内视,意料之中地发现几乎每一处经脉内脏都有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尤其是心脏处,不少细小血管都有炸裂开来,似这种高手比拼,最是耗费心力。
  沈之湄运转真元,修复体内伤势,内心不由闪过苦笑。
  这个人的枪法和意志,都是那种遇强愈强的路子,一枪刺出,不顾生死,不计成败,最纯粹也最暴烈。
  因此,采用守势的沈之湄,无疑一开始就落在了不利的位置,但这样对于厉若海来说,反而能够让燎原枪法施展出最大的威力,直到最后沈之湄也没能真正压制住无孔不入的枪势。
  一招错,招招错,手下留情果然是错误的。沈之湄反省。
  清凉温润的真元流过经脉,飞快修复着伤势,沈之湄睁开眼睛,发现对面厉若海仍然在闭目调息,脸上的红色还没有消去。
  虽然在调息完毕睁眼之前,沈之湄满心都是将这不知谦让的小子痛扁一顿的不良想法,但在她睁眼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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