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第3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局长吗?小青年说:死仆街命大,跳楼救了一命,就断了根肋骨,他的姘头给烧成了重伤。
到了南国风,清音给了小青年十块钱,清音说:以后别放火,有事找警察。下了车,徐兰说:这人说的是真的吗?清音说:鬼话连篇,不知在哪份小报上看的,不过这小子讲起来一点也不脸红,让人佩服。徐兰说:他干吗要骗人呢?清音说:无聊哪,开出租,有时一天也讲不了几句话,有些话蒌子憋得难受,抓住一个话头就滔滔不绝。
两人进了书屋,先找书看。清音喜欢小说,尤其是武侠和历史。徐兰喜欢散文、漫画。两人分头找书,清音买书有个习惯,先看书名,喜欢的再看内容和文笔,她总是随便翻到一页,读几句,觉得好的就再翻几页读,仍然喜欢就买了。当然有的书名声在外,就翻一下有没有装订错误,是不是盗版,没有问题就买了,所以她每次逛书店总是买一大堆书。徐兰买书是认作家,她每个时期都会喜欢不同的作家,去书店就冲着那个作家的书买。当然偶尔也会翻翻其他书,有时也会发现一个自己喜欢的新作家。她每次买的书都不多,看完了就拿清音的小说看。她觉得看小说最好消磨时光,尤其是不知时间怎么打发的时候。
找了大概一个小时的书,清音觉得有点累了,挑书的时候精神特别紧张,几分钟就得决定这本书的命运,买还是不买?好还是不好?的确很辛苦。她估计徐兰早累了,因为她最多站十来分钟就会腰痛。清音把书装在一个手推车里,推到咖啡厅的护栏边放下。徐兰已经坐在角落她们平时常坐的那个位置,正在喝橙汁。清音叫了杯冰水。接着叫了主食,双份牛排和炒面,还有西红柿汤。两人边吃边聊,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半。期间两人不时扭头四望,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影。四点钟结帐,也不见有人来帮他们买单。清音说:敢情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徐兰说:走吧,门总大概也不会来了。清音一听就笑了,她觉得门总真是一个好人,她们天天开这样的玩笑,要是让他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服务员帮她们把书打包,拎到门口,还帮她们招了的士,再把书放进尾箱里。清音坐上的士时想起了在内地的遭遇,觉得服务质量上内地和沿海真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差得太远了。
下午她们还去看了场电影,是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徐兰觉得特别好,放映期间哭了几回,清音觉得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不好,就那么回事。看完电影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全亮了,街上人也多了起来,车也多了起来。气温也有所下降,清音觉得手臂凉嗖嗖的。她对徐兰说:去超市买东西吧,回家做饭。徐兰说:好呀。
宏海是南村唯一的超市,商品应有尽有。清音和徐兰所有的日用品都是在宏海买的。那里的蔬菜很新鲜,全是净菜,买回去不用洗就可以下锅。还有一个优点是营业到晚上十点半。一般的菜市场这会儿早关门了,就算没关门也没有什么菜可以挑选。
两人在街边拦了部的士,五分钟后就到了超市门口。很多人在逛超市,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推着小车在买东西。清音估计这家超市日营业额应该上百万。
她们每周买的东西几乎都是固定的,一进去两人就各自推了一部小车,按部就班地捡菜,半小时不到,两人推着车在收费处汇合。超市的唯一缺点就是不帮顾客送货,害得她们每次都要大包小包地拎着,站在门口拦出租。上下车又特别麻烦,等把东西搬到院子里,大家都累得直喘气。谁也没有精力做饭了。所以逛超市那天,她们要么去外面吃,要么就煮面条凑合。好在清音煮的面条还不算难吃。
两人把东西扔了一地,谁也不想收拾。徐兰瘫在沙发里,清音干脆坐在地上。清音说:去丽晶吧?反正有人买单。徐兰听了直笑。她说:还是在家里做吧,最多我来主厨。
三
吃过早餐,清音打电话叫清洁公司派人来打扫卫生。在一个半年没打扫的脏家里睡了两天,这在清音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前天晚上,因为太累,仅换了张床单就上床睡了。昨天又将就了一晚上。今天清音实在没法面对桌上的灰尘了。随便找个地方用手指摸一摸,手指就全黑了。南村因为基建太多,污染日见严重,几乎可以赶上北京的风沙了。
半个小时不到,清洁公司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男的打扫外墙和庭院,女的打扫室内。两个主人房和冲凉房,清音不放心让别人搞,要亲自动手。平时打扫卫生都是她和徐兰自己动手,当然主要是清音操劳,徐兰不能太劳累。她把这当做一种运动。像这种大清扫一年可能就一两次。等清洁工搞完了,她还得简单过一遍。因此徐兰说她有洁癖。她原来在外经委,单位的清洁工是个女孩子,特别勤快,每次打扫办公室,顺带就把桌上所有的茶杯全拿到厕所洗了。在清洁工看来这是她份内的工作,为大家服务嘛,举手之劳。可大家都觉得很不是味道,于是推举清音做代表找女孩子谈话,说她的好意大家心领了,以后就不用劳烦她洗杯子了。
第二天上班一看,她还是把杯子洗了。清音心里就有点不受用,她找到那女孩子,对她说:叫你不要替我洗杯子,你听不见吗?我的杯子你以后不要动,我自己会洗。女孩子本以为做了件好事,却给人批评了一顿,不知她心里有何感受,反正她是不敢再洗清音的杯子了,但别人的杯子她还是照洗。害得那些大老爷们每天都多了项功课,就是洗茶杯。那女孩洗茶杯的过程据说很不雅,她总是一次把桌上所有的烟灰盅和茶杯收在一个托盘里,搬到厕所水龙头下让水冲,然后她就开始打扫厕所,等打扫完了,茶杯大概也冲洗干净了,她再检查一遍,没洗干净的地方用手搓一搓,再用水冲一冲。因为她每天都是上班前打扫卫生,看到以上细节的人也不太多,但有人看到过,说得头头是道。当时有人还问,她有没有戴着胶手套?清音一听当时就把一口水吐了出来,她马上就换了个茶杯。那些大老爷们没她讲究,但每天也要把杯子冲一遍,以求个心理安慰。要是没有这档子事,这茶杯可能一年半载也不会洗一次。
清洁工的动作很快,毕竟是专业出身。三个小时就把整个房子“洗”了一遍,还“拧”干了。清音想要是自己可能两天两夜也干不完,还不知会把自己累成什么样呢,所以说搞活市场真是一本大书,值得好好研读。接下来清音开始打扫那些保留节目,徐兰帮她打下手,打扫两个房间和冲凉房花了大半天,当然她不像清洁工那么卖力,干干停停,中间还吃了个午饭。徐兰把换下的床单和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洗,从上午十点一直洗到下午四点多。然后床单和被单,还有花花绿绿的衣服就像万国旗一样在院子和楼顶上迎风飘扬。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六点一刻了。清音说:去丽晶去吃饭吧?反正有人买单。徐兰说:好呀。两人开始大笑,差点笑岔了气。
坐在出租车里,徐兰说:我们约一下门总吧?有半年没见了,他介绍了一家医院,也得谢谢他。清音说:好呀,你给他电话,让他请我们吃饭。徐兰说:我把他的电话存在你的手机里了,你查查看。清音说:你这人也真是烦,要存人家的电话就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存在我的手机里干什么?徐兰说:我这不是叫为他人做嫁衣裳吗?说完哼起了一首歌: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清音说:你真是烦呢,停一下好不好?喂,门总吗?在哪儿Happy呀?我是谁?听不出来吗?听出来了,那我是谁呀?错了,错不了?这么肯定?
徐兰盯着清音的脸蛋,发现她脸色突然绯红,知道是门坎一下子听出了她的声音,她激动了。这丫头七老八十了,还像小姑娘一样,真让人看不过眼。什么世面没见过,还像小姑娘初恋一样,至于嘛。
一会儿清音把电话挂了,但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尽。她说:门总请我们去吃饭呢,在南苑太平洋,去不去?徐兰说:能不去吗?不去还不给人活生生吞了?清音装做听不出弦外之音,她说:司机,调头去南苑。又对徐兰说:霸王餐下次再去吃吧,今天就享受一下请吃的滋味。以前还没什么人请她们吃饭呢,总是她们请别人吃的多,海关、商检、外经、税务,陪人吃饭的滋味还真不好受。有些人你还请不来呢,譬如说联检单位的人就常常不给面子,尤其听说清音以前在外经委做过就更不敢来了。
清音和徐兰走进太平洋,发现里面不只门坎一个人,还有两个人坐在他旁边。清音一看就不太自在,他以为门坎是专门请她们吃饭的,有两个陌生人在坐让她不习惯。门坎站了起来,说:欢迎,欢迎两位大美人,来,介绍一下,我的两位公安朋友,这位是总局的王局长,这位是分局的刘局长。两个老朋友听说我请两位大美人吃饭,非要来凑热闹,赶都赶不走,希望两位小姐不要介意。两位大局长很给门坎面子,门坎一介绍,两人就站了起来,跟清音和徐兰握手。清音说:很高兴认识你们。门坎又把清音和徐兰介绍给两位局长。清音觉得门坎很会讲话,明明是连带请她们,却说成是专门请她们,硬说两位局长非要跟美人共进晚餐似乎也是一种时髦。
这是一个日式布置的房间,看房间格局,主要是喝茶,当然也可以吃饭。房间的格调很高雅,也很清爽。门坎安排王局坐在主位,徐兰坐在他旁边,清音坐在徐兰旁边,他自己坐在清音旁边,刘局坐在王局旁边,泡茶的小姐坐在刘局旁边。门坎知道清音和徐兰形影不离,所以在安排座位时也没把她们分开。徐兰觉得门坎真是观察细致体贴入微,难怪清音会对他动心。
大家落座后,门坎说:这是一次难得的聚会,我最铁的两位男性朋友和最尊敬的两位女性朋友陪我度过我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来,各位兄弟姐妹,为我们的相聚干杯。大家把酒杯举起,碰了一下。除了徐兰,大家都干了,徐兰就抿了一下。王局长说:不行,这杯酒一定要干,今天是门总的生日,徐小姐,你不能舔一下酒杯就算了。徐兰说:我不能喝。门总知道她有肾炎,不能喝酒,就打圆场说:徐小姐特殊,免了免了。王局仍然不干。清音说:徐兰是我妹妹,我替她喝。说完拿起酒杯,一仰头喝了。王局说:不算不算。清音说:王局长别着急,你别愁没酒喝,我保证奉陪到底。她叫服务员把酒满上,做出要大干一场的样子。王局长是酒精考验多年的领导干部,酒量不浅,他不怕跟男人喝酒,就怕跟女人喝,每次跟女人喝,他都要醉得一塌糊涂。王局长说:先别忙,今天是门总的生日,我们先要保证让门总喝好。我们是来日方长啊。清音说:还是王局长善解人意呀,我敬你一杯。王局长说:这是怎么说的,才说了不搞内讧,要抓主要矛盾嘛。可他还是把酒杯拿起来跟清音碰了一下,一口喝干了。
门坎说:酒先喝到这儿,大家吃点东西,垫垫肚。等会儿再喝,今天保证让大家尽兴而归。于是吃了一轮菜,接着又喝。清音逐个敬了一轮,大家回敬她一轮。门坎也逐个敬了一轮,大家同样回敬他一轮。两支五粮液喝光了,又开了一支。坐在刘新旁边的服务员本来是负责冲茶的,也给刘新硬灌了几杯,一张脸红得像富士苹果。酒喝了几轮,话就多了,王局长开始讲段子,全是扫黄打非的。徐兰听了脸色绯红,她还不习惯听这种荤故事。清音是久经沙场,处变不惊,不时还假惺惺地笑笑。
门坎看王局好像要滔滔不绝地讲下去,他怕他喝多了,把不该讲的也讲出来了。清音和徐兰还见过些世面,那个服务员可是个黄花闺女,又是自己的员工。讲下去不是个事。门坎对服务员说:小妹,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上水果,再把蛋糕拿上来。清音叫服务员把卡拉OK开了,她点了首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歌。大家先把水果吃了,服务员在蛋糕上插蜡烛。电视里响起了生日歌的音乐前奏,清音拿起麦克风,极富感情地唱了起来。大家拍着手掌,一起歌唱。门坎在音乐声里吹灭了蜡烛。跟着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小妹给大家切蛋糕。王局长说:门老弟,我们也认识好几年了,也算是患难之交,你这还是第一次请我来过生日呀。你这可不是把大哥当兄弟呀。门坎说:论理,小弟的生日是不敢劳烦大哥的。说来惭愧,我这是有生以来第一回给自己过生日,我是个孤儿,爹妈死得早,谁也不知道我这条小命是哪天来到这个世间的。我本来是想自己给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