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游戏 作者:三岁-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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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清水与秋水默默汇集。
“今後你打算怎麽办?”
白发青年的声音有些低沈。
被发现了吗?他在那双清澈明丽的眼睛中看透了自己。
被发现了又能怎样?
“我还年少,不懂规矩。山本大人让我进入四十六室已经是对我的抬举了。像父亲那样重要的职务,我实在不敢当。”
“不愧是秘书官世家的继承人。”山本执政认可的点头,“你父亲生前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既然继承了这个家,就要为了四十六室的未来努力,留在浮竹身边吧。”
“多谢大人。”现在他抬起头来,俊秀的脸上满是儒雅与平静。谁能想到,他才刚遭遇了痛失至亲?
没错,在他的脸上的确不该出现八点档里的表情。
杀死他父亲的正是他自己。
车祸?
哪里来那样的巧遇。
高淳的美酒、两滴麻醉剂,浓烈的香水和燃烧的嘴唇。
跟女人鬼混过後打著瞌睡撞车不是很适合那自认风流的老头吗?
谁让他那麽不自量力。知道的太多,不满的太多,连执政也对他有所顾忌。这样的结果不但是他自己造成的,也是山本执政的意思。
可是!
浮竹,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因为老头威胁说不准再接近你,所以我要永远的将这障碍肃清。
浮竹,你是那麽聪明,即使你洞悉了我所有的秘密,却依然装作毫不知情。
但是,又有什麽关系?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未来不过是按照固定的格式谱成的一曲回忆。光明与黑暗、奸狡与忠贞,浮竹,我和你演的不过是这千年不变的舞台上的一出独幕剧。你一定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执政,而作为你的副官,我将永远站在你的身旁衬托著你。永远!
为了这个,要我毁掉一切都不成问题!
无聊的宴会,一次又一次的举行。
忘了这个奴隶是谁带来的,是属於谁的,但是只要看到漂亮的眼睛,他总是不自觉的泛瘾。
“请……放过我……蓝染大人……”
“吵死了。”
捂住身下人的嘴,他律动的身体显得稍稍的暴力。
夜风中藏著些许青草的馨香。
你又在门外偷窥了吗?
浮竹。
从来都不阻止我,从来都不提醒,连半句问话都没有,而你又在看著些什麽呢?这就是四十六室权贵们的生活啊。你从出生就习惯的生活。可是,你又来看著我做什麽呢?
只是为了那飘渺的视线发热的身体,在视线消失後迅速的冷却。
既然知道,为什麽要来;既然来了,为什麽总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浮竹,也许你真是个残酷的家夥。
回到杯光交错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带著些无聊的空虚。
很容易找到那白色的身影。
“看得高兴吗?”他在银白发丝的背後轻问。
浮竹看著他清浅的一笑。
“你又去玩抢夺的游戏了。那个就是令京乐跟剑八大动干戈的修兵?”
“了解的那麽仔细,难道你也看上了他?”
“呵。”浮竹低笑。“我可不要别人的东西。”
“正直的家夥。”他语中带著少许讽刺的笑意,“你那麽说是想要我陪你吗?未来的执政大人,作为你的副官,我不会是别人的东西。”
“胡闹。”他往他脸上轻轻一拍。
没错,只是在胡闹。像这样的半开著玩笑的挑衅从来都不具备任何意义。
用温和的平静掩盖了所有的表情,唯有失落无法平息。
浮竹,我从来都是你的人,但是,你跟我,永远都调不到相同的频率。
在杏花凋谢的时候,这个女人来到了他们的生活中。
雏森桃,浮竹少爷的未婚妻。一个像盛夏花朵一样天真和无知的女人。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被拒绝的原因。
女人,你不知道自己多麽的幸运。你也不知道自己多麽的不幸。你站在王子身边,接受了所有的祝福,还有我微笑下潮水般的恨意。
“不要结婚。”
深夜里他独自造访了他的寓所,将一条床单扔在了他的面前。
“你说过你不会要别人的东西。”
清水般的目光从桌面流到他的脸上。
“你还在跟我玩抢夺的游戏。”
“有什麽关系?那女人爱的不是你。”
淡泊的微笑,在飘舞的发丝後显得几分妖娆。
“她爱不爱我对你有那麽重要吗?”
“浮竹!”
狂乱的醋意瞬间爆发,他抓住他银白的长发,狠狠的、狠狠的吻向了他。
密合的嘴唇,一边是火,一边是冰。混杂的呼吸只能融在表皮,侵蚀不了两颗各自冷硬的心。
你在想什麽?浮竹。你也不爱那个女人。可是你却一定要用她将我逼到如此疯狂的境地。
他的强势在对方毫无消减的冷漠中瓦解。
迷失的心,在胸腔里跳动的有些迟疑。
多麽愚蠢的亲吻。
然而这就是他一直期待著的爱情。
“你究竟要我怎样?浮竹,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你究竟还想要我怎样?”
浮竹的手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我说了我讨厌别人的东西。你的嘴唇还留著别人身上的恬谧,不要用这样的味道污染自己。”
原本紧握的手徒然地垂下,就连身体都在迷失中颤抖。
属於的,不属於的,两个世界.
“蓝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困在游戏里。人是要长大的。我们背负著家族的使命。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你不可能如你所愿的那样跟我在一起。可是,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副官,四十六室的中枢,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者。”
他一掌扇翻了书桌上零散的物件:“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撑住书桌,他将他囚禁在手臂的空隙里。
“浮竹,我的一切只是为了你!为了你!就让我的家族灭亡吧!即使不能得到你、不能碰触你,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守护你!”
他淡漠地看著他,清丽的眼中不含一丝杂质。
“你昏头了,蓝染。”
“我没有。”
无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垂下头,借著彼此差异的体温再度压抑胸中爆发的感情。
“浮竹,你要的究竟是什麽?只要你说你要得到,哪怕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我也会为你夺取……”
“住口。”他抓住他的脸。
第一次,他在那双清澈的眼底看到了暴风凝聚。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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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伪蓝浮的成分很高……
谢谢、谢谢……
11、欺骗
浮竹的儿子出生在第二年的冬天。一个和他父亲一样长著银白头发的孩子。
“我还以为小桃会生出你的小孩。”
他在浮竹轻描淡写的说话後微微一愣。
玷污那个女人的是他。可即使玷污了,那女人还不照样成为了未来执政的妻子。不错,即使成为了你的妻子,她依然不是你应该娶的女人。这样的背叛不会只有一次。
她爱的不是你,浮竹。你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更凌虐我的心。
你的妻子,那个被诱惑的女人,她又好过了我多少?
她於我,就如同我於你一样。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会拥抱她,纯粹因为她身上沾染著属於你的气息,也因为,她会把我的气息带回给你。
你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我讨厌小孩。”他看著他,简短的说。
初生的孩子听不懂话语,而他们的交谈温和得泛不起一丝涟漪。
“蓝染,听说伯村大人在聚会上出了意外。” 浮竹微笑著逗弄婴儿胖胖的小手。
“是吗?”
一声轻笑。为什麽要问自己明知的事情呢?浮竹,你知道我是什麽人。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威胁到了你,我都会毫不留情的将障碍除去。伯村不该对我成为你的副官,而不是你父亲的副官这件事产生怀疑。毕竟,效忠你才是效忠未来的执政。
我知道,浮竹,你不喜欢我杀人。虽然你掌控著我所有的秘密,但你永远都在伪装著你的不知情。浮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但是,总有一天,这样的我也会成为你的障碍──就像我的父亲对於你的父亲。那个时候,谁来为你把我除去?
“蓝染,这孩子长得真像我。”
清淡的话语拉回了他游移的思绪,一时间,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是你的警告吗?浮竹?
既然不在乎妻子的背叛,又何必介意那样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又何必,一定要在我的面前显弄你为人夫、为人父的亲密。
浮竹,你真是个残忍的男人。你让我对这孩子也发出跟那个女人一样的醋意。
“对,他很像你。遗憾的是他没有长出跟我一样褐色的头发。”
平静的微笑对上他浮躁的眉头。
“蓝染,你打算给我一个褐色头发的孩子吗?”
“我讨厌小孩。如果你有第二个孩子,只会长出和那个女人一样糟糕的黑发。”
“这样啊。”浮竹轻笑著拍了拍面前那张紧绷的脸,“那就不要再引诱她。无论如何,她已经是我的妻子,这个孩子的母亲。我不准你再跟她有任何的接触。”
轻柔的话语,冷的像冰。终於,你已经不能再容忍我的任性了吗?四目相对,沈积的秋水企图从那两眼清泉中寻出波澜的痕迹。惘然的平静,仿佛面对著虚空,那双透明的眼睛显不出任何幻影。浮竹,我该为你在乎著我而高兴;还是为我又一次失去了你而伤悲?
无论如何,这只是我们抢夺的游戏。
“如您所愿,大人。”
调侃的浅笑,连鞠躬都是讽刺的戏剧。
曾几何时,我们已经如此虚伪,连喜怒哀乐都变成了面具。
蓝染,你对我如此的盲从。
而浮竹,你永远不让我看见你深藏的心。
将熟睡的婴儿放回到摇篮,原本挺立的身体渐渐弯曲。短促的咳嗽,一声高、一声低。即使用力咬住手巾,胸口的刺痛和抽搐依然得不到平息。温热的液体呛出体外,口腔里充满著咸涩的铁腥。
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是不是也不该再为这几滴多余的血而烦心?
屏住气,努力调顺纷乱的呼吸,他顺手将被血染红的手巾扔进燃烧的壁炉。
“浮竹大人……”屏风後传来担忧的声音。
“你别过来!”他背对著她厉声喝道,“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见他,也不准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沈默的空间里仿佛有一丝呜咽,陪伴著寂寞的死寂。
背倚在墙上,借由墙面支撑著无力的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这具逐渐坏死的身体。在你彻底崩溃之前,我还能做些什麽?
虚之国,霸主之国。
在持续了三百年的皇权之争後,这个国家的王室已经悄然消失。为了维持统治,强大的贵族们联合起来组成了称为“静灵庭”的代理政府,共和时代由此开始。可是,专政的影子依然隐藏在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静灵庭虽然名为联政,实际却被强大的执政贵族所左右。执政从静灵庭里挑选出四十六个有能力且效忠於自己的人组成了一个特殊的权力议会,称为“四十六室”。冥冥中,执政已经成为了实际中的皇帝。
山本元柳斋重国时代,第三执政时代。长久安逸的统治下,奢靡之风盛行,陈旧的贵族阶级犹如动脉的恶瘤逐渐地腐坏,暴力和暗杀事件充斥在这个国家每处角落。
“听说了吗?山本大人的亲随昨天被人行刺了。”
“到底是谁干的?”
“这不是直接向执政挑衅了吗?”
“听说蓝染大人已经接手进行调查了。”
“蓝染?暗杀调查不是一向由刑军负责的吗?”
“刑军要是解决的了还会特地交给四十六室?如今出了这麽多乱子,连四十六室自己人之间都信不过了,还指望著中枢以外的部队帮什麽忙?”
“可他是不是也太年轻了点……”
“嘘!蓝染大人来了!”
他漠视地走过。无聊的宫廷人,在沈闷和逸乐中总不能让空闲的嘴巴保持安份。
识趣地静候在帷幕之後,虽然被特许可以直接进入执政的休息室,冒失打搅与礼貌等候的差别,他分的很清楚。何况是在执政大人“很忙”的时候。
异常安静的内室里偶然传出低沈的哼吟。他俊逸的眉峰在那轻声中稍稍挑起。
这个难缠的老家夥,即使副官被刺杀了也照样寻欢作乐。究竟是太无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