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游戏 作者:三岁-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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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失去更多了。
因为他没有更多能够夺走的东西。
除了性命。
他忽然的将他反转过来,他的眼睛对著他的眼睛。
他从他昏暗的血瞳中看见了绝望和恐惧,而他从他深棕色的眼底看见了秋潭的涟漪。
冰冷的亲吻,连嘴唇都结了冰。
落寞在拥抱分离中持续著,得到的与失去的同样没有意义。
死神在那一夜後没有再降临。
他大病了一场。
初次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乱菊,仿佛告别一般,之後再也没有看见这个女人。
没有追问她的结局。也许她死了,也许给了别的人做奴隶。
被关在这个几乎见不到阳光的地底。生病令他更加纤弱,也令他的苍白更加摄夺人心。
某天,东仙要来到他的房间,这次跟来的不是医生,而是黑衣的侍从。
被蒙住的眼睛无法分辩自己究竟被带到了哪里。
耳边渐渐充满喧杂的人语。
能感觉到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四下一片哗然。
身体开始发抖,恐惧像个庞然大物从他胸口挣脱出来。
绑在手脚上的镣铐被人拖住,四肢被迫张开,他像一张拉开的弓一样被固定在了铁架上。
“蓝染大人又找到有趣的东西了。”
“真是瘦弱啊,不会三两下就不行了吧?”
“嘻嘻,好个白净的孩子。”
“真是漂亮的身体,不知道里面的味道是不是也和外观一样美味可口?”
“蓝染大人不是只在乎漂亮的脸蛋吗?原来他对这样的另类也感兴趣。”
渐渐的明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聚会”。
终於轮到他了吗?
仿佛迟来的处决,只是令人寒心。
一个熟悉的声音加入了对话当中:“各位大人,美丽的鲜花总是要人仔细呵护的。”
说话的人解下蒙住他眼睛的黑布,聚光灯强烈的光线令他短暂的失明。
在模糊的视线中努力辨别身处的环境,如先前听见的那样,他的身边围满了人。衣著华贵的官僚们端著晶莹剔透的酒杯,品尝著侍者流动送上的各种糕点,也用目光品尝著他被铁索支撑在宴会正中铁架上、如同银色标本般赤裸的身躯。
短暂的酸楚在他心中流过。
认命,不是吗?
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挣扎只是徒劳的引发周遭更大的骚鸣。
低下头企图逃避那数不清的注视,冰冷的手却抓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高高抬起。
散座台下的男人们不约而同为他的面孔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蓝染大人,您每次的献礼都令人欣喜啊。”
於是,他从抓住他的男人脸上看到了湖水般冷酷的笑。
──蓝染,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
他青蓝色的死神。
“各位大人,请容许我向大家介绍新的玩具。”蓝染温和的声音听在他耳里却冷的像冰。“这个孩子自愿选择了侍候在座诸君。可是他耐不住等待的寂寞,在宴会前就已经接受了日番谷少爷的教育。根据四十六室先前的约定,这个孩子已经失去了拥有固定主人的资格。”
四下一片哗然。
“大人们,请不要贪心。”
冰冷的手松开他愈加苍白的脸,顺著他光滑的脖子抚过他的胸膛,冰寒一寸一寸蔓延,从他的下腹侵往下身。
温差的刺激令他的身体产生出本能的反应,生理欲望随之昂起。
在座下调侃的嬉笑中,蓝染用细丝紧紧绑住了他的下体。
细如发丝的丝线仿佛吸血的牛蝇咬住他的肉躯。紧绷的力度带来刀片般压迫的刺激。痛,却在痛中愈加无法控制自己。
“看来你是真的被调教乖了。”他在他耳边轻语,气息吹拂过他通红的耳际,仿佛一个不切实际的浅吻。
冰冷的手握住了那个兴奋的器官,不像逗弄,却似逗弄,麽指和食指沿著输精管往下,在隐秘的最根部提起一缕肌肤。
脆弱的神经在被外力穿透的瞬间,触电似的,将剧痛传输到他全身。涓细的血流从被扎破的小孔中涌出。
与穿透不同的迟缓的痛,持续的仿若火烧一般胀满他的下体。
恐惧著,苍白的嘴唇都在哆嗦,绷紧的身体在剧痛中扭曲。
然而,没有声音。
张开眼,那个环在灯光下璀璨著,魔咒般闪烁。
──堕落的咒语。
“依然是个倔强的孩子。”蓝染露出满意的浅笑,回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大人,那个银环不会刻上任何人的名字。从今天起,这孩子就是四十六室的玩具。如果哪位大人对他有兴趣,尽可随心所欲,只是,请不要随意将可爱的娃娃带离游戏。”
从那天开始,他被那个环禁锢在了权贵的脚底。
没有结局的游戏。
无从抱怨。
无从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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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
9、落花
“东仙,你知道‘竹’是谁吗?”
麻木的看著医生包裹那只淌著血的手腕,他低声询问沈默的守门人。
“他又说了这个名字。”
对,他又说了。
总是在看不见身下人的脸,在蛮暴的激情过後,他会不自觉的用低微到耳语般的声音呼唤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自言自语。
低垂的眼帘有些虚乏,并没有指望有人能给他明确的答案。或许,本不需要答案。多少能够猜到的,不是吗?
“是他从前的宠物吗?”他淡淡的笑,“死了?还是被遗弃了?”
沈默的侍卫依旧面无表情。
“市丸银,你在妒忌吗?”
“妒忌什麽?‘宠物和宠物攀比只会令彼此成为无谓的玩具。’可是,我本来就是玩具。”
站起来,慢慢的往门口走了两步。
身後拖动的银链发出秘密的诱惑。
“银”,没有主人的玩具,唯有他拥有这样的东西。
“东仙,我跟那个‘竹’很像吗?”说完这话,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愚蠢。
出乎意料的,他得到了回答。
“一点都不像。”
守门人的声音就像秋夜清冷的蝉鸣。
“浮竹大人,是山本执政的独子,日番谷少爷的父亲。”
意识在毒药和血液数度的融合中交织迭起。
方才,他似乎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东西。
思绪有些含混,身体早已在药流中失去了感知能力。
浑身上下能够动的好像只剩下了眼珠。转动的有些迟钝,勉强能够看清站在他身前黑衣的贵族。
细长的针头从静脉中拔出,深红的液体顺著苍白的手臂下滴。
闻不到血的甜腥,流出他体外的是奢侈的红姬。
“这种药本来是开发出来用作士兵的强化剂。控制动物的中枢神经和躯干神经系统,抑制痛觉,强化纤维细胞,将身体的攻击力和承受力提高十至十五倍。可是它有极强的副作用,一旦过量就会造成感觉过敏,呼吸系统麻痹,令心脏暴跳,在缺氧来临之前制造剧大的压力挤破你全身的血管。”
贵族用手指挑起他尖细的下巴。
“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很想死吧。”
朦胧的眼珠迟缓的一轮,苍白的唇角优雅的扬起。
在这十一年的岁月里,除了这条赊来的性命,他还剩下了什麽的东西?
从来没弄明白自己活著的意义。
曾经,他以为他知道答案。
曾经,他幻想过与之不同的结局。
欺骗欺骗欺骗!
一场愚蠢的游戏。是他自己将自己困在了这样的骗局。
贵族的手仿佛动了动,又一股寒流入侵了他的大脑。
视线在重影中混杂不清。
这次又是什麽?
昂贵的毒药,华丽的奢侈品,原来死亡也是一种荣幸。
他早就该死了。
在蓝染放他走的那一夜,在他定下赌注为他杀人的夜,在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的夜,在每个自残的夜,甚至在更早之前,在最初遇到蓝染的时候,他就应该死。
苟延残喘祈祷著什麽?
分辨不清。
束缚在手上的绳索像两条缠绕的蛇,在阴寒中吐著分叉的信。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无知的玩具。连毁灭都不能选择的玩具。
这就是命运。
忽然开始狂笑。
压抑的神经在放松後疲倦得像秋霜压过的杂草。
“嘿,帮个忙吧。”他发出低哑的声音,“毁掉我的脸,剁碎我的身体。不要让我完整的留下。”
贵族的手高高的举起──
他得到了一计异常响亮的耳光。
果然呢,他哪来选择的权利?
门开了,门又关上。
缘起缘灭。
已经10个小时了吗?
已经……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什麽?
结束不了的满身满心的空虚。
“跟我听到的不同嘛。”朽木白哉冷眼看著门外的蓝染。“我以为你并不在意扔掉的玩具。”
蓝染抓起脚下的人丢到朽木白哉跟前。
“我只是来退还某人的狗。他的品质确实差到令人不想再多看一眼。”
朽木扫了一眼遍体鳞伤的恋次,笔挺的身躯散出鄙夷的气息。
“卑贱的狗总比锁在地下室里肮脏的玩具来得干净。”
“再干净,不过是条贱狗。”
“无聊的东西。”朽木将钥匙扔到蓝染脚边,“主人和玩具一样,都是变态的家夥。”
“白哉,你希望激怒我吗?”蓝染温柔的脸上不见半分异样的痕迹。
“你依然是个无聊的人,蓝染。”朽木抱起恋次,“与其浪费时间跟我闲聊,不如去关心你关心的东西。”
如同过去了一万年。
遥远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一条亮光。
有人解开了束缚在他手上的力量。
没有重心的的身体在被松开的同时滑倒。
视线里仿佛有团幽兰的火苗。
模糊的记忆交织不清。
红色与蓝色持续的重合,现实和幻境在他身外更替。
蓝染……
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可,蓝染又是什麽?
耳朵里充满了急速的心跳。
是谁的心,跳得那麽吵?
听不懂,听不到。
有人吗?是人吗?
看不清,看不到。
脑中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著:
银,你恨我吗?
银是谁?
恨,又是什麽东西?
想不清,想不到。
一把野火在他胸口燃烧。
莫名其妙的不安,莫名其妙的浮躁。
虚无的身体像被无数条毒蛇紧紧缠绕。
棕色的黑暗、深色的黑暗、黑暗的黑暗。
白昼和黑夜在旋转。
他是谁?他在什麽地方?为什麽心里如此的寂寥?
想要解脱,没有解脱。
银色的满月,血红的落花。
秋湖中的妖魔,囚笼中的娃娃。
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谁又消失了?
无从知晓。
呼吸里仿佛混杂著破碎的玻璃,一股粘稠的液体随著咳嗽从鼻腔涌出。
是什麽?这猩浓的铁味。
有股力量从遥远的未来将他牢牢抓住,冰冷的手,神的手,死神的手。
他呆呆看著手中斑斓的殷红。
那是花瓣。
月下的花瓣,鲜红的花瓣,凋零的花瓣。
啊……想起来了。是志波海燕的血。
他亏欠的、该偿还的血。
“别碰我。”
他森寒的血瞳中凝固著午夜的死气。
“我欠你的都还了……都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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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慢慢变调啦……
谢谢、谢谢……
10、浮竹
一支红杏花悄悄在窗角盛开,空气里渐渐透进了春的绵意。
他在遗像前著了一身黑衣,湖水般眼中漂浮著落叶的痕迹。
“少爷。”东仙恭敬地拉开偏厅的门,“山本执政和公子来慰问。”
他回过头,在门口隐约飘动的白发中稍稍露出轻松的神情。
安魂的清锺响起,点燃的熏香令空气也染上了亡灵的气息。
死掉的人寂寞的躺在黑棺里,黑棺以外是另个世界红红白白的不得安宁。
转过身,对著来访者恭敬地鞠下躬去。
“山本大人,感谢您和少爷亲自前来为家父吊祭。”
威严的长者将手中的香递给旁边的侍从。
“蓝染,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是生死有命,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是。”他没有抬头,穿过发与发的间隙扫了眼长者身後银白长发的青年。
四目相对,清水与秋水默默汇集。
“今後你打算怎麽办?”
白发青年的声音有些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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