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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升仙传-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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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爷发这慈心,早些打点方好。”胡尚书立时叫张、胡二人去雇牲口,明早还要上京。二人答应出去将牲口雇妥,各回家去。次日早晨张明进来从书房间经过,丁郎迎头撞见说:“张明,我那父母来了没有?”张明顺口答道:“还在路上,未来到哩。”丁郎满心欢喜,信步走到门前,又见胡旺,说:“胡旺,我那父母几时到呢?”胡旺未和张明计议停当,说不对节,说:“只因路费不足,还未起身哩。”丁郎见二人话不相同,心中犯疑。走到院中见了张氏说:“母亲,张明、胡旺回来,我那父母怎么还不来呢?”张氏说:“我儿不知,你父因在京纳监不得回来,故使二人回来报信。”丁郎听见这话又是一样,有心再问,又怕太烦,遂回书房留心打听。
  且说胡老爷打点一千银子连书信交与张明、胡旺,二人到外边装上行李,又到后边叩见张氏。丁郎悄悄的跟在后边暗听消息,只见张氏走到堂前交与张明两个包儿说:“这是赏你们的二两银子,这二百银子到京交于于氏姐蛆,叫他随便使用,你大爷监中的饭食千万不可缺少。”丁郎听见这话,两眼含泪跑进房中说:“母亲,我父是又遭的什么官司?将实话与孩儿说吧。”张氏见事不能隐瞒,以实相告。丁郎说:“既然如此,孩儿也要进京。”张氏素知丁郎性气,不好待说,不叫他去又怕哭坏了,他遂叫丫鬟把胡尚书请来,把丁郎要上京的话说了,胡尚书说:“孙孙你要上京倒也罢了,倘或要叫仇人知道,只旧你的小命难保。我今日已叫张、胡二人带着一千银子,去找刘御史开免你父之罪。不过一年半载你父母就都来了。你此时不必挂心,姑且用心念书,将来好报冤仇。”
  丁郎听的差人去救,心中少安,说:“爷爷吩咐,小孙孙谨尊。”遂哭回书房写了一封书信,交与张明。张、胡二人这才出去,骑上牲口往北京而去。走了几天,那一晚上在店中遇着窃盗把行李银子尽皆偷去,二人不敢回家,逃往他方而去。
  这也是仲举灾星未满,所以北京湖广不能通信。堪堪待了五年,丁郎长到一十六岁,和张氏生的儿子一年进学,同场中举。胡尚书收拾行李,差了四个家人,送两个孙孙上京会试。丁郎和兄弟到了京中,在报国寺找了下处,将他兄弟安住,自己带着仆人进顺城门到了草帽胡同,指望得见母亲,谁知门户改变,问了问街坊,才知是于氏度日艰难,将房子卖与别人,同丫鬟不知流落何处。丁郎打听了比信,心如刀搅。无奈仍回下处,胡世兴说:“哥哥可曾见了母亲没有?”丁郎两眼含泪,把打听来的话说了遍,胡世兴说:“母亲虽无下落,到监中看看父亲,自然连母亲俱知道了。”丁郎说:“我也想到这里,但恐仇人知道又生祸端,咱且等到场后,倘若中了进士,有了三百六十同年。就出头也不怕了。”胡世兴说:“哥哥之言有理。”弟兄二人从此静心念书,胡世兴虽然思父,尚不十分啾唧。丁郎终日牵挂父母,茶饭渐减,想出了一场大病,这且不提。
  且说济小塘和道友在伯劳山归元洞修炼了五年有余,这日小塘说:“列位,高仲举已在监中住了五年,今年该他难满,他的两个儿子都该高中,但是丁郎得了思母的大病,不能进场,须得助他一膀之力。但是我还有两件心事,完全之后,好到金殿去讨封号,不免大家再走一遭。”言罢写了五个柬帖,俱各封上,定了开封的日期,每人给了一个,同收拾了行李出洞往北京而来。师徒六人俱有半仙之体,几日到了京城,在白云观借房住下,到了次日乃是正月二十,一枝梅看了看帖正是开拆的日子,遂拆开一看,上写着两行言语,头一行是先至报国寺与丁郎相见,劝他带病进场,包管得中。二行是用隐身法至各学子寓所,察看动作,打听籍贯名姓,记下一帐,限二月初一日回信。
  苗仙看完,辞众而去,到了报国寺前化现了个土工形像,进了寺中问着丁郎的家人:“你去向胡大相公说声,就说是教夯歌的师父来了。”这家人知道丁郎寻父是夯歌的引进,遂即走到书房中说:“大相公,外边有土作头儿,他说是教夯歌的先生,特来拜访。”丁郎听见这话,连忙向世兴言道:“我如今卧病难起,兄弟替我迎接迎接,千万不可轻待与他。”世兴不知就里,问及敬他的情由。丁郎把当初的事情说了,又说:“兄弟,那本是个神仙现化,今日既然前来,必知母亲的下落。”世兴听了,只得出来迎接。看见苗仙虽系土作,人品不俗,遂拱手陪笑说:“家兄卧病在床不能动转,特命学生迎请。”苗仙说:“不敢。”把手一拱,同进书房,走到床前坐下说:“丁相公一向好么?”丁郎定睛一看,果然是当年教夯歌的师父,含泪言道:“仙长恩师,当年承情引进,使我父子相认。今若知我母亲的下落,还求指引指引。”苗仙说:“丁相公,你既还认得,在下就好说了,你母亲如今还在,终在相会之期。如今场期将近,整理进场要紧。”
  丁郎说:“恩师,我母存亡未定,即使中个状元,也无益了。”苗仙说:“贤徒,你只顾思念母亲,难道就忘记了你那监中的父亲么?你若功名不显,终须不能搭救。依我劝,你只管进场,包得中头名,母子相会大报冤仇。”二相公在旁说:“兄长细听,此言句句有理。”丁郎说:“贤弟,我岂不知事当如此,只是我病体沉重,进场不能作文,况且母亲并无音信,焉有见面之期。”苗仙说:“贤徒,想当年我许你父子相认,果然骨肉团聚。难道今日我会说谎不成。”丁郎听到这里,心中少觉开怀,说:“但愿如此,恩师就是我重生父母了。还求慧眼看看舍弟功名如何?”苗仙把世兴看了一看,说:“令弟虽然功名有分,略次一等,二位一定是同榜连捷的了。”说罢告辞。胡世兴送出寺外,苗仙拱手而去。世兴进来,兄弟二人商议进场,叫家人胡定到礼部投了卷子,单等二月初八进场不提。
  且说一枝梅又按柬帖上的言语,往各学子寓所察看动静。这一日走到一个寓所,乃是间壁两座楼房,这边楼窗前一个学子,那边站着一位仕人,只见这个递把扇子,那个递个包儿,二人嘁嘁喳喳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各把楼窗关上。苗仙看罢,知是二人有私,遂用摄取法把两边换的物件摄到手中,装在直袋以内。到了次日打听了这个学子的姓名籍贯,记在帐上,回到白云观,将帐呈于小塘。小塘看了一遍,看到南京应天府上元县薪科解元吴必显,夜间和隔壁楼上女子私换东西。小塘问苗仙,把两件东西要过来看了看,是一把扇子。上面写着一首情诗,包里是个金戒指,济仙看罢点头暗叹,也不言明就里。这一日正是二月初一,乃韩庆云拆看柬帖的日子。庆云走到无人之处拆开一看,写的是:“力作誊录书写,暗带鸳鸯笔一枝随众进场,遇地字七号卷子,乃是丁郎的令弟胡世兴的字眼。如有差讹,与他用心改正。”韩生看罢进城自去办理,小塘随后也进城去打听着司务厅一个书办名叫虞文焕,住在绍兴会馆。打听明白,到了会馆门首等他出来,看了他的模样仍回观去。
  且说众学子进场,头天先点廉官、各项提调官、书役人等进场,小塘天未明起来,用隐身法到了虞文焕家把瞌睡虫取出几个撒在窗内,俱各钉在虞文焕的脸上,一觉睡熟再也不醒。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于月英寓所讨饭 胡世显金榜夺魁


  话说济小塘用瞌睡虫叫虞文焕睡了,自己化现了个虞文焕的模样混进场去,韩生扮作书手,也进了场。到了次日,众举子纷纷进场,各领试卷按号作文。谁知小塘扮作虞书办跟司务厅混进场去,到了晚上就把胡世显和吴必显的卷子查出,用干烧酒启去符签子,二人换粘过来。二人哪里知道吴必显领卷归号,将七烷文字作完,满怀得意。丁郎只因思念母亲,懒作文章,竟交了白卷。阅卷所见了这本卷子,呈与主考,主考拆开弥封,见是南京应天府上元县解元吴必显。主考看了心中不悦,遂叫试官将白卷粘出,罚他三科不许会试。试官写了条子连白卷发出,高高粘起。吴必显见粘出他的卷子,心中纳闷。遂在场外喊起冤来。偏偏的试官和他作对,同主考商谈上了一本,连解元也都革去。
  再说韩庆云在誊录所查出地字七号的卷子用心改正了一遍,然后誊写朱卷,字字端楷。小塘又用分身法遁出场来,叫苗仙去让丁郎再进二场,丁郎交了白卷见没粘出,又被苗仙再三相劝,只得又同兄弟去进二场。这一场中心内高兴,策论全是自己作的。三场已毕,揭晓之日,会元是陝西洛阳县邹应龙,胡世兴中了第二,丁郎胡世显中了三名。一些报喜之人忙忙乱乱,胡世显心中一喜,那病就去了七分。
  一日正在寓所独坐,只听着下人胡定吆吆喝喝,不住的乱嚷。胡人相公听见,吩咐小厮去看。小厮回来禀道:“原来是个讨吃的贫婆,胡定不叫她进来,所以吵闹。”世显说:“人到难处方才乞讨,给她些东西也是好事,与我叫那贫婆进来。”小厮答应一声,把贫婆叫到书房门口,一见世显才要下跪,世显连忙拦住,抬头一看好像是他母亲一般,说:“老妈妈,我看你年纪还壮,与人家做些针织也好,为何乞讨度日,不知还有丈夫儿女没有?”贤人见他问的详细,心中疑惑,仔细把世显一看,只如丁郎一般。有心相认,又怕是面貌相同反讨没趣,想了一想遂把实情吐露。世显明知是他母亲,有心相认,又怕走露风声被年七知道,为难多会,心生一计,想不如问下住处,暂且叫她老人家回去,瞒着兄弟,我到家中相认,免的露了风声,等着金殿传胪,知会同年好报冤仇。主意已定,说:“妈妈你方才说的果然苦恼,不知你家住何处,你儿子有多大年纪,倘或撞着,我好与你报信。”贤人见问,满眼垂泪,说:“君子,我丈夫坐监五年,家产变尽,如今住在东南角上破瓦窑中。若问我那儿子,年纪面貌皆与君子相同。”世显点头,叫小厮把大米干饭给贤人盛上一罐,又装了一柳斗烂肉交给贤人,贤人千恩万谢出寺而去。一行里走着,心内想:这个举子分明是丁郎孩儿,看他的光景是怕人多眼众,所以不便相认,既然问我的住处,必定随后跟来。这贤人心中暗想,且不必提。
  且说胡世显打发贤人出去,急到房中,掖上包银子,推故闲游独自出去。那贤人一行走着,不住的回头盼望,只见寺中见的那个举子,远远相随,贤人一见心中大喜,知是丁郎无疑。不多时走到窑前,贤人方才进去放下柳斗瓦罐,丁郎也就进了窑门,双膝下跪说:“不孝男丁郎叩见。”贤人连忙拉起说:“我的儿;你可想煞娘了。”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坐在土炕之上。丁郎说:“方才寺中见面不敢相认,为的是虽然中试还未传胪,恐怕泄漏风声,所以跟了前来暗诉苦情。”于氏说:“我的儿果然你中会了么?”世显说:“孩儿岂敢撒谎,自从那年到了湖广父子相认,我父便进京来,谁知又犯官司。张明、胡旺回去报信,恩祖发了一千银子,仍差二人进京打点官司,谁知二人一来再无音信,那时为儿就要上京,恩祖再三拦阻,留在家中攻书,和张氏母生的那令兄弟一同进举,又同科举会试,兄弟世兴会了第二,独儿改名世显,会了三名。一进京来我就回家探望,谁知亲人音信全无,孩儿思母得了大病,幸有仙人扶助榜上有名。因为不曾殿试,怕年七知道,不敢出头。殿试以后有了三百六十同年就不怕了。”于氏说:“但愿如此,急速救你父亲。”丁郎遂把一包银子递与贤人说:“母亲可拿这几两银子暂且使用,先到监里与我父通知一信,就在刑部左近赁间房子住着,一来往监中送饭,二来打听传胪的信息,只在刑部门口等候,若见孩儿游街,即便拦马呼名,那时自有道理。”言罢含泪而别。
  于氏随后进城,到监中通知此信。仲举满心欢喜,暗谢天地。于氏就在左近赁了一间房子,暂且住着,不觉到了三月初九,嘉靖爷亲自殿试,一来是丁郎的才学,二来是祖上阴德,三来又是个孝子,天榜有名。殿试已毕,竟中举一名状元,榜眼就是会元邹应龙,三名探花名叫李春芳,胡世兴中了二甲第一名进士,俱各冠带上朝,赴过琼林宴,奏乐游街。胡世兴率領着三百六十同年来至朝房说:“列位年兄,小弟的父亲被严嵩的管家年七用计谋害,现在刑部监中,十六年冤仇未报。今日游街,借重列位同到监中一望,不知众位肯否?”邹应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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