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破天门-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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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佟瑞一番讲述,任保童低眉垂首,良久方说:“既便如此,那杨景也是个贪生忘义的小人!”
佟瑞摇头又说:“不!六郎不是贪生怕死的小人!是你爹临赴刑场前将六郎灌醉,换袍易靴,才蒙骗过奸贼王强。不然,六郎决不会忍心让情同手足的兄弟代为赴死的。你爹临赴法场之前,把我和你宋叔父叫到身边,叮嘱我们待六郎酒醒之后,千万拦住他,不要让六郎声张,否则前功尽弃,白搭上一条性命,虽死轻于鸿毛,于大宋毫无俾益。幸亏事前你爹有过嘱咐,我们以理相劝,竭尽全力才将六郎劝住。六郎一片虔情,白马素车,把你爹尸首护送进京,厚葬于杨家茔地,至今墓、碑安然。这段住事有碑铭可查。”
“我娘从未对我讲过这些。”
“哎,一定是你娘怕你年幼无知,对你讲出恐你不慎讲与外人,被奸贼知道,又会加害杨六郎,使你爹空为一死,辜负了他一片忠心哪!”
宋启接着说道:“如今奸贼王强已除,你爹爹任堂会舍生搭救杨六郎、精忠报国之事已成为佳话,多被世人所知,而你这忠良之子却被蒙在鼓里,不但没有承袭你父之志,而且还要找杨家报什么‘杀父之仇’,你呀你!叫你那九泉下爹爹的亡灵怎得安心,叫你那艰辛而死的娘亲怎……”
宋铁棒、来启说到伤心之处唏嘘哽咽,难以成言。
“我这……”任保童低头不语。
佟瑞继续劝道:“保童贤侄你要三思而行,却莫受人之蔽,做出不当之举,以至辱门败户,被家乡父老唾弃。保童!今日我俩一番肺腑之言,是怕你一时不慎铸成千古之恨,信与不信,全由你。我与你宋启叔父生是大宋人、死做大宋鬼,你若誓与大宋为敌,就先杀了我们吧!”
任保童转身拾起凤翅镏金镗,佟、宋二人一见,心说:坏了,相劝不成还要赔上性命,罢罢罢!等到了阴间,再找任堂会痛责他这不忠不孝的儿子吧!
哪知道任保童拿起风翅镗转过身来,一声未响,飞身跨上乌龙驹,猛抖丝缰,乌龙驹长啸一声,撒开四蹄,飞驰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佟宋二人眼望着战马扬起的黄尘,心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说佟铁锤、宋铁棒返回澶州城交令复命,单表任保童。
任保童驱马回到番营,回到自己的寝帐当中,早有娇妻黄凤仙为他备好酒菜。任保童也是腹中饥渴,就在桌前就餐,黄凤仙一旁侍候,见任保童闷头吃喝,郁悒不乐,禁不住叫道:
“郎君,时才一战胜败何如?”
“未胜未败。”
“既如此,夫君更不必烦闷。大丈夫不受胜败之扰。明日为妻陪夫君再执戈上阵,定叫杨家将有来无还,了却夫君的杀父之仇,为妻的夺旗之恨!”
“哎——”任保童长叹一声,道:“一石八水惊千浪,难解心头万团麻。”
“噢?夫君遇上了难解之事?”
“嗯。”
“能否说与为妻听听?”
“今日阵前遇上我父生前结拜的两位叔父,他二人对我说,我父亲并非为杨六郎所害。”
“被谁所害?”
任保童把佟宋二人对他所说的话,叉对黄凤仙重述一遍。黄凤仙听罢细思片刻,缓缓而说:
“听你那二位叔父所言,到象是事实,昨天为妻随你上阵,也见那几名宋将围住你之后,都未出杀手;似有不忍伤你之意。另外,杨宗英的武艺,我与他交过手,也算略知一二,昨天他轻易败阵,也象有意为之。”
任保童猛有所悟,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昨日阵上,那杨宗英好象对那几员宋将说过不要伤我的话。对杨宗英不战而败,我心中也曾生疑.只因我当时怒气极盛,并未留意,现在回想起来,其中确有蹊跷。”
“如此看来,杨家并非与你有世代冤仇。”
“嗯。”
“即然如此你将做何打算呢?”
“我……”
任保童时下是主意难定。与杨家既无世代冤仇,就无由与人家势不两立,可是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安葬亡母、十几年抚养教授之恩,终生难报,万无违背师命之理。与杨家为敌,又有悖先父遗志哎!任保童长叹一声:“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夫君,要说杨家到真是满门忠良,我们与他为敌,势必会遭中原父老咎责,骂我们违祖背宗。但那杨宗英实在过于狂妄,潜入我的闺房盗走金鸡旗,此恨难休,那杨宗英如能当面奉还金鸡旗,咱夫妻投归宋营也未为不可——”
“此话当真?”就见门帘一挑,紧髓话音走入一人,任保童夫妇定睛一看,惊得二人脱口而出:
“杨宗英?”
任保童“呛啷啷”亮出佩剑,黄凤仙的一把利剑已抵在宗英的胸前。
第十七回 信忠言任保童倒反番营 遭邪风八贤王落难幽州
杨宗英进到帐中,抬手将黄凤仙抵在胸前的宝剑轻轻按下,躬身旌礼:“小弟无约而至,不揣冒昧,望乞郡马、郡主恕罪。”
杨宗英怎会逢巧到此呢?书中暗表:
佟瑞、宋启返回城中,向主帅穆桂英及其他将官把规劝任保童的经过详细叙述一遍。桂英听罢,沉吟道:
“任保童无言而去,其意如何,却是难料哇!”
宗英说道:“依我之见,任保童无言而去是他心中有所动,默而不宣,其心已明,任保童对他父——恩公任堂会之死真象已然默认,我看他是难报通天教主金壁风的抚育之恩,不忍违其师命,归宗之心难决,现须再进诤言,促其归宗之心,也好带得黄凤仙同来投城,亲颻便可得救,稍做迟疑,宗颻贤弟性命休矣!”
“宗英所言极是!”刘云霞一旁接过宗英的话头:“宗颻被蜈蚣幡所伤已有四日,还有三日之限,三日之内得不到蜈蚣幡,七日之期一过,纵有回天之力也难救宗颻性命。嗯——,我看这样。”刘云霞想了想:“任保童此次前来,所为有二,一是要报‘杀父之仇’;二是想寻回黄凤仙的金鸡旗。现任堂会之死已明,此冤已解,任保童已无‘仇’可报,如此,便只剩‘寻旗’一事。如今金鸡旗虽在而无用,不如将旗送回,来个折节礼士,屈己待人,任保童受礼而感,也许会投桃报李,尽弃前嫌,则搭救宗性命之事成矣!只是闯营送旗不太好办。”
“这有何难,此事就由我来办!”宗英取出玄风灵真金猫皮,披在身上,就地一滚,变化了身形,依然变做一只狸花猫。
杨宗英借玄风灵真金猫皮之功,潜入番营,寻到任保童帐外,偷睛四望,四下无人注意,便现出身形,向帐内窥听,正听到黄凤仙说“杨宗英如能当面奉还金鸡旗,咱夫妻投归宋营也未为不可”这句话,宗英心头大喜,挑帘进帐,躬身施礼,口致歉词。
任保童见扬宗英突然入帐,把眉峰一耸,威言动问:“你来做甚?!”
“特来请罪。”
“请罪?”
“正是。”
“杨宗英,你胆量不小哇!你可知你周围北国兵将千军万马,只怕你进得来、出不去!”
“哼哼,任兄,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怕我就不会前来!我虽置身于北国的千军万马之中,但我想,我既以礼相见,任兄总不会以不敬相回吧?所以,我此次前来,并非涉险履危,我是来拜望中原故友,何险之有哇?哈哈哈哈。”
“杨宗英,你究竟为何事而来?”
杨宗英正色道:“为了任兄、郡主,为了令尊大人、恩公任堂会的英名不受损辱,这是其一;其二是——我特来向郡主谢罪,并当面奉还金鸡旗。”
说至此扬宗英探手怀中:取出金鸡旗,铺展开来,双手捧起,举到黄凤仙眼前:“郡主,宗英盗旗非为有意冒犯郡主,盗旗实出无奈。宗英将郡主的翡翠耳坠留于郡主房中,意在告知郡主盗旗之人,他日还将把旗奉还。今日宗英亲身前往奉还宝旗,使之完璧归赵,望郡主恕宗英冒犯失礼,将宝旗收下。”
黄凤仙宝剑还匣,双手将金鸡旗接下,转头和任保童互视数眼,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杨宗英再次拱手而言:“适才宗英进帐之时,耳闻郡主所言,只要宗英将金鸡旗当面奉还便可归宋,深感郡主明义晓理,宗英钦佩之至。现宗英已将宝旗奉还,望郡主不要有食前言。”
黄凤仙无言以说,转脸去看任保童。意思是说:怎么办?
任保童闭口无言。
杨宗英转向任保童:“任兄,落叶应归根,故土本难离.你与郡主本是中原子孙,怎能舍正从邪,不保大宋,反而向中原父老、故土亲朋大开杀戒,何颜于列祖列宗?令尊大人,为大宋江山,捐躯报国,一世英名,你就忍心让令尊的一世英名受辱?你若落得个不忠不孝之名,百年之后如何与令尊九泉相见?”
任保童依然没有开口。
杨宗英有些急了:“任保童!别以为你如今荣袍锦带、厚禄高官就可以乐不思蜀,北国不会把你这中原之人枧为知己,他日一时不慎,你就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江德就是一例,殷鉴不远!任保童,话已至此,何去何从,你要三思而行!”
任保童还是没讲话。
杨宗英心急如焚:这任保童不言不语,其心难测,他若真是一心事北,我贤弟宗颻就将一命归西,救不了宗颻性命,我,我……,哎呀呀!真真急煞我也!
杨宗英一双眼紧盯着任保童,目不变睫。
黄凤仙此时也有心归宋,只看任保童意下如何了。
二人四目盯住任保童,只见任保童周身上下,铁浇铜铸一般.岿然不动。一时间三个人如同三尊泥塑,大气不出,良久、良久……。蓦地,任保童钢唇一启,响亮亮爆出一句话来:
“先考之志难违,投宋!”宗英闻听此言,高悬哽嗓的一颗心落于腹中:“任兄深明大义,宗英不胜感佩,不过……”杨宗英面向黄凤仙:“郡主意下如何?”
“哼哼,”黄风仙狡黠一笑:“多蒙杨公子黑水国酒宴之上,借诗讽劝,现在杨公子还想再赋一首吗?”
“岂敢、岂敢,宗英怎敢在郡主面前自诩其能,那日酒宴上拙句,公主见笑了。”
任保童说道:“郡主之意已明,我看——”任保童撩开帐帘,仰首看了看天色:“就趁此夜幕,我与郡主统黑水国八千人马倒反番营,投奔澶州城!”
“甚妙、甚妙!”宗英鼓掌称道,接着话题一转:“不过眼下还须郡主去黑水国走上一趟,一来黄老将军尚在黑水国,今晚倒反番营一事传开,恐于老将军不利,二来我贤弟宗颻被老将军蜈蚣幡所伤,危在旦夕,还须老将军鼎力相救。郡主速去黑水国劝请老将军前来澶州城,是为两全齐美之举。”
“好!”任保童、黄凤仙同声赞道。
时过不久,番营中一阵大乱,反走了任,黄二人及黑水国八千人马。出营之后,兵分两路,由黄凤仙带一千人马够奔黑水国去请黄凡。任保童和杨宗英带七千人马投奔澶州城。
杨宗英劝归任、黄夫妇,并带来八千人马,澶州城举城相贺。单等黄凤仙请来老将黄凡,救得宗颻脱险,文臣武将就要大摆宴席,为任黄二人封官晋爵。
闲话少叙。在宗颻负伤七日之时,眼见宗颻只有一息残存,已是弥留之际,黄凤仙将黄凡请到了澶州城,不消细说,除却了宗颻的症候,文武皆大欢喜,八王干岁招集文武诸官.帅虎堂上,要封官论赏以振军威。
八王千岁帅堂正坐,老太君一旁偏坐,其余诸将官两边站立。
八王千岁开口说道;“自从北国韩昌三进中原,在澶州城下摆设天门阵后,杨家诸将多有罹难,顾此失彼,相救不迭,大有捉襟见肘之势,幸得诸将通力解救今日方才诸难尽解,本王要对有功之臣加官晋爵,论功行赏,也好重整军威,大破天门阵!”
八王刚说到这,凭空里一声轰响,刹那问飞沙走石,刮起一阵狂风,好大的一场风!真可谓迎风利刃卷,顺风磨刀锋。这场风:
吹干南海龙宫水,
刮折东岳泰山松。
撕破穹隆苍天幕,
摧裂大地沟壑成。
搬山移海鬼魅气,
裂地撕天妖邪风。
只看东西南北刮,
难辨前后左右中。
只刮得一
乾坤一色阴阳乱,
不见黑白日月星。
好厉害的一场风,帅虎堂上谁人敢睁眼?哪个能开睛?一个个掩耳闭目。待狂风过后,众人才把眼睛睁开,等候八王千岁继续封官行赏,却不见八王爷说话,大家往帅堂正中一看,天那!大事不好,大堂正中空留帅椅,八王千岁不见了踪影!这一惊非同小可,帅堂之上如同滚油滴水——炸了。大家惶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