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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

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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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伸手点点小轮旭的头,笑道:“轮旭年纪尚小,不如静待你二哥、三哥的表现。”小轮旭最是听自己大哥的话,因而虽心中不服,坐了下来,正对上大哥另一边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的笑脸,不由得扁了扁嘴。
  立在一边端茶的晓云一直盯着那座上的少年,脸泛桃红:李唐王朝虽素因多文人侠士、风流才子而广负盛名,然而,长安城内,谁家的公子又比得上当朝的太子李弘?
  说到才子,今日的沛王府里却的确有一位有名的少年才子。这便是绛州的王勃,此时虽不过是沛府一个小小的修撰,却也写得一手好文章,颇有些名气。此时的王勃也不过弱冠年纪,却由于才华毕露,而被时人封为了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齐名并称的“初唐四杰”,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人,晓云随即摇头,复又抬头看看座上的太子:又怎么会及得上他半分?
  周王李哲此时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笑容满面,明亮的眼中满是流光溢彩,倒像是一对儿琉璃珠子:“四弟且睁大了眼睛,看你三哥是如何赢的!”声音朗朗,穿透轩室的斗彩画梁。
  对面坐着的沛王李贤也不甘示弱,扬起好看的眉梢笑道:“三弟切莫张狂,且看我如何挫你的锐气。”说着便示意左右准备。
  站在一边的王勃见此情形,便抖开手中的一张纸念道:
  “盖闻昴日,著名于列宿,允为阳德之所钟。
  登天垂象于中孚,实惟翰音之是取。
  历晦明而喔喔,大能醒我梦魂;遇风雨而胶胶,最足增人情思。
  处宗窗下,乐兴纵谈;祖逖床前,时为起舞。
  肖其形以为帻,王朝有报晓之人;节其状以作冠,圣门称好勇之士。
  秦关早唱,庆公子之安全;齐境长鸣,知群黎之生聚。
  决疑则荐诸卜,颁赦则设于竿。
  附刘安之宅以上升,遂成仙种;从宋卿之窠而下视,常伴小儿。
  惟尔德禽,固非凡鸟。
  文顶武足,五德见推于田饶;雌霸雄王,二宝呈祥于嬴氏。
  迈种首云祝祝,化身更号朱朱。
  苍蝇恶得混其声,蟋蟀安能窃其号。
  即连飞之有势,何断尾之足虞?
  体介距金,邀荣已极;翼舒爪奋,赴斗奚辞?
  虽季郈犹吾大夫,而埘桀隐若敌国。
  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妄?
  养成于栖息之时,发愤在呼号之际。
  望之若木,时亦趾举而志扬;应之如神,不觉尻高而首下。
  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
  爰资枭勇,率遏鸱张。
  纵众寡各分,誓无毛之不拔;即强弱互异,信有喙之独长。
  昂首而来,绝胜鹤立;鼓翅以往,亦类鹏抟。
  搏击所施,可即用充公膳;翦降略尽,宁犹容彼盗啼。
  岂必命付庖厨,不啻魂飞汤火。
  羽书捷至,惊闻鹅鸭之声;血战功成,快睹鹰鹯之逐。
  于焉锡之鸡幛,甘为其口而不羞;行且树乃鸡碑,将味其肋而无弃。
  倘违鸡塞之令,立正鸡坊之刑。
  牝晨而索家者有诛,不复同于彘畜;雌伏而败类者必杀,定当割以牛刀。此檄。”
  文字老练,笔触生动,竟将一篇戏作写得入木三分,确不愧初唐四杰之名。座上的李弘和李贤听得频频点头,很是赞许。
  然而长长的一段文字念得晓云听得迷糊,所以便只专心看向座上的太子李弘,却没留心门外竟又进来了一人,直接绕到她的背后,用手蒙了她的眼睛。
  “谁……”晓云弱声问。
  纤长的指尖滑过她细嫩的皮肤,最后停留在朱红的唇边:“小美人,怎么多日不见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她一惊,覆在眼前的手随即移开,现出一张异常俊美的脸来,面如美玉,眉若清柳,细长的眼中闪烁着诡谲的笑意。
  “贺兰公子!”她惊叫,不禁想起一年前在上阳宫的那一幕。
  太子李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不便直言斥责,只得站起来笑道:“原来是表兄到了,来得恰是时候,我们尚未开始呢。”接着便吩咐晓云:“还不为周国公看座?”
  晓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应了声,打算顺势退出去。谁知走了一步,就发觉再迈不开步来。回身一看,正见自己新换的素柳襦裙的裙角恰好被贺兰敏之踩在了脚下,只得垂头道:“贺兰公子……奴婢的裙角……”
  贺兰敏之只伸手抚了抚晓云泛红的脸颊,抬头对李弘道:“这婢子有点意思,不如送给敏之好了。”
  晓云听得心中一颤,只觉四肢发冷,再动弹不得,只求助地望向高座上。
  李弘闻言淡淡笑了笑:“此事弘做不得主,晓云早在年初便被母后赐给小月了。”
  贺兰敏之听了只一笑,便向前对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躬身道:“如此便只得请太平公主玉成好事了。”
  太平公主转了转凤眼,只欢笑道:“贺兰哥哥可不成,晓云那丫头看上了我哥,一心想要做小月的嫂子呢。”
  晓云听了这番言语,一张桃面更是红若明霞,羞得只一跺脚,便要躲出门去,却奈何裙角偏偏仍被贺兰敏之踩在脚下,只得垂着头立在当场。
  周王李哲:“看来此事断难成事了,不过小月却是如何得知的?”
  太平公主眨眨眼,笑道:“哈哈,这还不容易,那丫头每次见了二哥都会脸红啊。”
  “奴婢……奴婢不是……”方才还红潮满布的面颊顿时遇上了寒冬腊月,苍白起来,晓云力图说些什么却苦于自己的身份和心底的羞怯无法将心迹言明:这样的事,一个地位低微的宫婢又如何辩言?
  李弘并未察觉阶下的俏婢有什么异常,只点头笑道:“二弟的言行举止皆为上乘,晓云倒是好眼光。”沛王李贤本是翩翩少年,长安城中谁家的少女不是对他芳心暗许?更何况是久居深宫的晓云……
  场中很快准备妥帖,两个侍卫各抱了一只趾高气扬的大公鸡走到堂上,甫一放下,两只公鸡便不甘示弱地斗在了一处,一时间羽飞爪立,喙利翼临,难分高下。
  周王李哲本就年纪不大,又是少年心性,便从案头跳将起来,大呼:“飞将军,还不速速现出神勇!”沛王李贤也跟着站起身来,双眼紧盯着两只斗鸡,面上却仍是完美的笑容。
  见此情景,坐在一边的贺兰敏之轻笑了下,眼睛只瞄向垂首立在一边的晓云……
  次日,高宗皇帝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掌,平素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愠色,怒道:“歪才,歪才!二王斗鸡,王勃身为博士,不行谏诤,反作檄文,有意虚构,夸大事态,是交构之渐。”当即下诏废除王勃的修撰之职,斥出沛王府。
  武后见机递上一碗清云莲子汤,抬眼桌上,赫然摆着昨日众皇子的斗鸡檄文。因知这王勃深负才名,便看向其中的文字,果然字字珠玑,句句玲珑,堪为佳文,果不输文采。
  武后素来惜才,才要开口替王勃辩解几句,门外却跌跌撞撞地跑进一个宫人来。
  一挑凤眸,武后沉声问:“大胆,何事惊慌至此?”
  那宫人只跪在地上,抖若筛糠:“回陛下、娘娘,周国公对太平公主身边的婢女意怀不轨,竟趁机将其……”
  闻得此言,武后银牙一咬,径直踏出殿门。
  武后的母亲荣国夫人的府邸外满是下人,一个个见了武后战战兢兢,纷纷跪拜在地。
  穿过一层层的庭院,幼小的太平公主呆坐在一道秋千上,见武后进来便扑在她怀中:“母后,为什么表兄会做出这样的事?”
  武后皱了皱眉,看着那双酷似自己的凤眸,微微叹息。
  室内,一个娇柔的宫婢缩在墙角,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梨花带雨的芙蓉面却引得武后眉头一紧:“晓云?”
  晓云闻声,更是泪如雨下,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此事待如何处置?”武后凤眸微冷,坐在大殿上寒声问。
  “姑母不如便将她赐给敏之,敏之定不负佳人。”贺兰敏之躬身笑语道,俊美的脸上不免有一丝轻慢的神色。
  武后盯着他但不作声:贺兰敏之已是贺兰家唯一的香火了,况姐姐和敏月身死,她又怎么能为了此事而辣手惩处这个已经赐武姓、袭周国公的外甥?
  正当此时,贺兰敏之身后忽转出沛王李贤来:“母后,儿臣愿迎晓云为媵妾。”
  跪在地上的晓云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只将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乾封三年,时太平公主尚幼,往来荣国之家,宫人侍行,又尝为敏之所逼。沛王李贤迎宫婢晓云为媵,俄生子守礼,为武后亲封为孺人。
  同日,韦府大小姐抓周时将圣旨披在身上,引得时人议论纷纷。
  长安城的另一边,西台侍郎文纳川到故友太常伯谢义琰家中拜访,二人把酒言欢,又见其幼女瑶环冰雪可人,便留下信物,遂结为儿女亲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正式结束~


☆、卷春空(苒苒述)

  中宗欲以韦玄贞为侍中,又欲授乳母之子五品官;裴炎固争,中宗怒曰:「我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炎惧,白太后,密谋废立。二月,戊午,太后集百官于干元殿,裴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勒兵入宫,宣太后令,废中宗为庐陵王,扶下殿。中宗曰:「我何罪﹖」太宗曰:「汝欲以天下与韦玄贞,何得无罪!」乃幽于别所。
  己未,立雍州牧豫王旦为皇帝。政事决于太后,居睿宗于别殿,不得有所预。立豫王妃刘氏为皇后。后,德威之孙也。
  癸酉,迁庐陵王于房州;丁丑,又迁于均州故濮王宅。
  ──《资治通鉴?唐纪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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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显被带离长生殿的时候,我正站在高大的朱红长柱前清点殿内的宫婢,记录在册。写到小蕊的名字时,手颤了颤,然后一抬头,正见李显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缓缓沿着白玉阑干向下走去。
  见我看他,他便调转了方向,想要走过来同我说话。一旁的羽林军提了刀戟想要拦住他,负责押送的羽林将军程务挺只挥挥手,示意众人放行。
  李显这才走到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缘相见了。”
  原本东宫的人大都被遣出宫去或同刚被废的李显一同关押起来,唯有我,被李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留了下来。
  天子言贵,现如今的李旦也不再是蜗居在府中的王爷,博冠玉带,黄袍加身,足下踏的是李唐的万里江山。
  然而,这万里江山的权柄依旧握在那双纤柔却有力的手中,惨紫帐后凌厉的凤眼看得穿世间的虚浮万状,宫祸倾轧。
  朝臣们安然接受了这个无冕的女主,匍匐在阶下,恭迎凤仪。
  而李旦,每每下了朝来,便只静静地翻书。
  偶尔兴起,便拉了我到上阳宫去看日落,斜斜的缱绻余照中,他依旧白衣翩翩,目露忧思,全不似初登大宝的帝君。
  “这宇内升平,何等辽阔!”他忽说。
  我看向他轻皱的眉头:“陛下既已位列九五,自当享盛世、酬天下。”
  他只默然无语,清澈的眸间暮色流连。
  我叹了口气,又说:“这锦绣河山,陛下自当安享。”心里却知道,李旦不是晨吟,我说两句话就可以安抚下来。
  果然,他微微挑了挑唇角,看向我:“若令飞燕自归,奈何覆巢之下更有弃卵?”
  我知他口中的飞燕指的是我先前扮豆卢飞燕之事,却只摇头道:“殿下的飞燕远在塞外,今既已坐拥天下,何妨命人去寻?”
  他但笑不语,仍回身去看夕阳,淡淡的金霞残留在衣角,像是陈年的茶香,悠悠不尽。
  我便不再顾他,只转身回去,长长的回廊外却正撞见一双女子幽怨的眼睛。我停步,敛衽行礼,便要擦身而过。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沉沉的:“殿下可还在观景台?”
  我点点头:“是。”
  一边的宫人愤愤然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打我:“大胆宫婢,可知什么是规矩?”
  我冷冷地看过去:“谢苒苒身为尚仪局司籍自然晓得,你又是何身份,胆敢辱责从六品女官。你既知规矩二字,何以仍要违背?”
  那宫人本是后来才入相王府的,并不认识我,听了我的品级也只叫嚣作势,再不敢伸手过来。最后倒是刘静月一抬手,示意众人退下,才悠悠地看我:“三年了,为何你仍旧阴魂不散?”
  我眼观鼻,口应心:“皇后娘娘言重了,奴婢不过一介婢子,自当留在这道宫墙内。”
  她冷哼了一声,却仍柔和地笑:“不妨,既是陛下喜欢的人,本宫自当好生照料,况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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