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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惹火-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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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颐婊凰阈〉脑鹤印! �

  杜蔻的妈妈灰白着头发,一身还算整齐的衣服,但鞋子非常褴褛,站在门坎上望着两个陌生人。  

  “阿姨,我是杜蔻的男朋友。”  

  “她死了?”  

  李遇柳愣在那里,一路上编的无数完美谎言也无法说出口。唐沁甜忙上前去解释:“阿姨你不要……”  

  “我知道她死了。”老人说。从她的脸上看,不知道她有几百岁了。她的声音在哭,可是她的眼睛早就干涸得没有一滴水了。沁甜上前去说一堆我们永远做你儿子和女儿之类没用的废话,老人继续用她的声音哭着。五一前几个星期,女儿回来过,给了她一千块钱,还买了身上这套衣服,说她要去加拿大,估计要很久才回来。她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阿姨,我可以看看杜蔻的房间吗?”  

  老妇人鞠褛着背把他们带到后面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小桌子。窗台上放着几双旧鞋,桌上一个破旧的小台灯,一个用很多一分纸钞叠成的菠萝。那是杜蔻少年时代唯一的玩具了。屋子里四处都是沉重的尘埃,外墙内墙都显露着班驳的水泥和砖,死气沉沉的空气,在里面呆一分钟就象被关押了一千年。  

  他们没有吃饭就告辞了。李遇柳给杜蔻的妈妈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要走了那个用分钞叠成的菠萝。一分的钞票是黄色的,这个菠萝是黄的,是那个年代流行的手工艺品。他们工作的第一年,她用一元的钞票大概二百多张给他做过一个红色的,后来余勇来家里玩看中给抢走了。  

  回广州是下午一点的车,还好买到了卧铺。

  离开车时间还早,但外面很晒,两人好说歹说,给大巴司机买了好几瓶饮料,请他行方便让他们先上去躺着。那辆豪华大巴还停在停车场,没到上车时间,里面空无一人。  

  “我先睡了,你替我看着我有没有梦游……”唐沁甜扬起胳膊想把车上配的那床小毯子拿开,一伸手将李遇柳手上的菠萝碰到地上,哗的一下全散了。  

  “你看你。”李遇柳不高兴地俯身去捡。都是一张一张叠成的小棱角。  

  “我替你拼起来就是了。这个应该不难。”沁甜说,打开一张分币来,“看她怎么叠成这形状的。”然后她啊的尖叫一声,不再说话了。  

  李遇柳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上的钱。  

  黄色的票面上,是十几年前杜蔻的字迹。稚嫩但扁扁的而且一边倒的字迹:  

  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 


谁更可疑


  两人疯了一样打开所有的分币,每一张都写着那句话: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  

  “天哪,我不知道杜蔻倒底拥有怎样一个童年。”李遇柳顿时眼泪泉涌,“我希望这只是她的一个童年游戏,不是一个阴影。”他把每一张分币,又按原有的痕迹一个个叠回去。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睛里滑到下巴上,再滑到前襟。  

  “我也觉得,这世界是真有鬼的。”唐沁甜又生一阵寒意,前后左右望望,怕车厢的某处缩着一只,随时出来吓人,“真的有鬼。”  

  “沁甜,”李遇柳拉过小毛毯,摸了一把脸,“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发生了这么多事——包括你说的那个无所不在的、给你发短消息的人,你宁愿怀疑有鬼,怀疑是自己有精神分裂症,你真的从没怀疑过他吗?”  

  “谁?”  

  “你知道我说谁。”  

  “笑话。”唐沁甜语气僵硬地说,“你是说,是陈优发的短消息?是陈优杀的杜蔻?是不是?”  

  李遇柳继续拼凑着那一堆零乱的小分币,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恨他,”唐沁甜生气地说,“但也没有必要做这么无聊的猜测。我还怀疑是你呢——是你杀了杜蔻!你给夏与非发的短消息!” 

  “妈的!你给老子闭嘴!”李遇柳差点从半靠着的铺位上蹦了出去。  

  唐沁甜迎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上次说,陈优在黄花岗公园打网球,我站在外面看了一整下午,所以你说我是爱上他了。没错,我是爱上他了!可你呢,你又是怀着什么动机看我们俩一下午?再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夏予非的手机号?”  

  “娘希皮。”李遇柳忿忿地骂了一声,“要不是你是女人,老子要打你。那次中秋公司聚餐,夏予非从深圳赶过来你还没回,就去饭店接你,我都记得他派了一圈名片。先还顺带派了一张给我,后来不够用,把我那张也拿过去给人了。谁想找他的号码他妈的不容易?你要是再信口雌黄,唐沁甜,我这些天可是没有忍耐力的,正想找人捶!”  

  “那你又凭什么诬赖陈优?”面对发威的李遇柳,唐沁甜没有一点惧色,因为她比他还气,“他为什么要杀杜蔻?就凭着他不喜欢她了?人家智商比你高,知道哪个更严重!倒是你,比他还可疑——杜蔻跟他分手了都不愿回来接受你,所以你……”  

  “闭嘴!”李遇柳断喝一声,“再说一遍,唐沁甜,要不是你是女人……我才说了一下你的意中人,你就这个德性!”  

  “那是。”唐沁甜说,眼泪夺眶而出,“我爱他。超过爱我自己。我不信是他,除非你找到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不许再在我面前提他一个‘不’字。我爱他,如果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A是他要杀我,B是他不再理我,选A都比选B让我好受。”  

  “贱人。”李遇柳忍于按捺住自己,低低地骂一声,重新坐回来,拼那个菠萝。  

  “而且,”唐沁甜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我可以容忍你怀疑是他杀了杜蔻,可我无法容忍你怀疑是他发的短消息!” 

  “贱人,”李遇柳又重复了一遍,“杜蔻跟你一模一样,所以她也是该死。你知道吗,我大老远来这里,就是为了说服自己:她死了,否则不会是我一个人去到她家里。我只是为了彻彻底底送走她。至于你那个烂男人陈优,杜蔻就是死在他手上!他就算没杀她,也是他毁了她!”  

  “你可以恨他。”唐沁甜说,“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除非你找到铁的证据,是他杀了她。事际上,绝对不可能的,我相信。他那几天在上海,在上海之前他在杭州,我亲眼见过他的机票,杜蔻死的那天,他在杭州。”  

  “这就更奇怪了,好好的他为什么让你看机票?”  

  “不是他让我看的。在上海的时候,我翻过他的包。”唐沁甜申辩说,她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回忆起在上海的那几天的美好时光,“他开会去了,包放在宾馆里。我在那里等他。”  

  “他以前也那么大方让你看他的包吗?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跟他很久没联系了吗?为什么他去上海突然会找你?”李遇柳说,“他只是刻意地找不在场的证据而已,他鬼着呢!再说,这种事哪有什么在场不在场?他把药换了,谁知道杜蔻哪天会吃到有毒的那几粒?”  

  “啊~~”唐沁甜两个食指塞住耳朵尖叫一声,开车时间快到了,其他旅客都在陆陆续续上车,所有人都朝这边张望过来。  

  “我不要听你说!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要睡觉了,别吵我。”大热天的,可她一说完就把毯子一拉,从头蒙到脚,不再吭气。  

  车开了。  

  无聊漫长的旅途,李遇柳觉得自己心憔力悴,可是怎么也没法睡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感觉过了好半天,可是再睁眼一看,才挺过几分钟。旁边那个用大花毛毯裹得严严实实,象具直挺挺的木乃伊,踢了好几脚都没动静,看来是真生气了。  

  还好有手机游戏可以救命。  

  车子终于开进广州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四周都是一片熟悉的灯火通明。唐沁甜躲在毛毯里给陈优发短消息“我回广州了。今天去杜蔻家了。我想你了。”  

  李遇柳把手机上的通讯录从前到后,从尾到头翻了好几遍,终于拨通了余勇的电话。余勇虽说只是杜蔻的高中同学,可是因为杜蔻的原因,李遇柳跟他的关系一直不错。包括后来杜蔻分手走了,余勇还常找他一块喝喝酒,说几句没用的安慰话。  

  “在哪呢?我正干活呢。”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你真会挑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问“谁呀”,看来真是在床上。

  “你记不记得以前有个用钱扎成的菠萝?”李遇柳问。  

  “怎么了?”  

  “我要拿回来。”  

  “*****,什么年代的事了,”余勇骂了一句,“小气鬼,改天我甩两百块砸死你。”又说,“性交是穷人的夜宵你明不明白?没空理你。”  

  “啊别,”李遇柳见他要挂电话,忙说,“那是杜蔻的遗物,我想拿回来。” 

  “遗物?操……遗物?”那边明显愣住了,翻身上女人身上下来,“杜蔻怎么了?”  

  “她自杀了。上周六。”  

  一车似睡非睡的人又全把头转了过来。  

  “放屁!我前不久还见过她,没可能,”余勇嗓门大了起来,“人家不就把你甩了吗,你就这么咒她?”  

  “是真的。”  

  余勇那边没声音了,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真的。  

  “她服毒自杀了,”李遇柳接着说,“我刚从广西回来,今天去了她老家。”  

  漫长的旅程终于结束了,所有躺得脊椎都麻木了的人全都站到过道去抖擞手脚,将行李包拿在手上准备下车。唐沁甜的手机短信响了一下,她看了看,回过头对李遇柳说:“我今晚不回你那里了。”  

  “你又要去……”  

  “你别管。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再声明一遍——事情跟他无关!”唐沁甜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说,“他跟她是分手了!你不是说杜蔻的手机是用你的名字注册的吗?你可以去查一下她的通话清单,他们后来没有联系过了,他亲口跟我说的。他从不说假话!”说完她将自己的小旅行包往背上一甩,扬长而去。  

  通话清单!李遇柳眼睛一亮。杜蔻的手机作为死者随身遗物,还在警局里没领回来,那天他也看过了,没有保留什么可以作为线索的消息。但他隐隐觉得,这里还是有迹有寻的。 


一笔小生意


  上午在谭总办公室汇报时,唐沁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了竟然又是夏予非。这些天他一直在疯狂打她电话,她都直接按掉了没接,没想到他换个号码又来了。这个人差不多已经变态了。  

  “我有事。”她简短的说了一声,也不理对方要说什么,挂了电话并关了手机。她正在跟谭卓业说上海那边目前几个潜在的大客户,“如果CCD真能每月拿他们说的那么多货,我还答应了给他们一些销售额度返回。我想带他们来我们总公司参观一下,增强合作信心。毕竟上海那边刚起步,挂的是天相的牌子,可象样的办公场所有没有。这几个公司都在杭州,又都是国企,出差机会不多,他们如果来了就要把排场做象样一些,安排去香港和澳门转一转。”  

  “我说你天生是做业务的料吧。”谭卓业不禁得意自己的眼光,“其他几个区域经理都没你那边做得快。不过你带客户来参观是可以,费用还得你自己出。我不能为你一个人开这个口子,我架不住那群狼。哈哈。”他总是喜欢把自己的销售队伍称作狼,带点贬义又不乏沾沾自喜。 

  一出谭卓业的办公室,刚开机夏予非的电话又来了。  

  这个疯子。  

  “你倒底有完没完?”唐沁甜躲到洗手间里不耐烦地问。  

  “我知道你昨晚又是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  

  唐沁甜还是吃了一惊。  

  “你们去的京华大酒店,一对精童欲女,极尽爱之能事,男主角操戈上阵,演练毛片千种姿式,女主角激情出演,模仿录像百样叫声……”  

  “够了!”沁甜一声喝止,打断了对方闭着眼睛的意淫,“那你又怎么样?”  

  “我说过了姓唐的,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许找那个姓陈的。否则我们没完!”  

  “我爱跟谁就跟谁,你管不着!”沁甜狠狠地关上电话,不敢再开机。昨天才告诉了李遇柳她要去找陈优——说心里话,昨天在卧铺车上,她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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