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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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社会主义思想教育的松懈提出批评的同时,江也强调了与非社会主义世界的交流。“我们应大胆地从中国古代教育与外国教育中汲取所宝贵的东西”,他在一次会议上说;但在同一周召开的另一次会议上,他也表示:“在与资产阶级自由化斗争到底的同时,我们必须加强社会主义思想的教育。”
7月28日,好像是为了回应学生运动的要求,政治局宣布将对“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事情”规定“七项原则”,其中包括根除腐败以党内的裙带关系。几个高层官员的后代很快就落入了法网。信息很明确:江泽民对打击腐败是认真的。(在接下来的2年里,实行了许条例以限制官员们范围广泛的特权:新年宴会被降格为茶话会;旅行受到限制——不允继续在风景胜地召开会议;禁止公车私用——不许购买昂贵的进口轿车;甚至年终奖金和发放的物品也被削减。)
7月,江泽民首次出京,视察的是庞大的三峡大坝未来所处的位置,这将成为世上最大规模的水力发电工程,是李鹏支持的。江返京后到医院看望了李鹏,在“天安门事件”后,这位总理就病倒了,现在正在医院中休养。李鹏在2002年退休后不久就出版了他的个人日记,在其中,李引用了江安慰他的话:“既来之,安之。长期的压力和疲劳会使人生病。”
“三哥被任命后,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8月份我到北京出差时,”江泽慧回忆道,“他请我到中南海与他一起吃晚饭。我儿子和我一起到了他在中南海的办公室勤政殿——这里也是他的临时宿舍。这里并没有么特别之处。最怪的是,在这次相聚中,我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寻常的。”
当江泽慧提到家里正为纪念他们的父亲江上青牺牲50周年筹划一次盛大的纪念活动(计划于8月29日举行)时,江泽民对这个主意表示反。“正是动乱时学生们所抱怨的事情,”他说,“我们正在努力削减这些官方的庆典。”
江告诉妹妹,纪念会可以开,但必须遵守三条原则。第一,仪式从简;第二,亲戚们绝不能接受宴请和招待;第三,亲戚们决不能向地方官提任何特殊要求,外地亲友来访时也不应期望享受任何特殊待遇。江建议妹妹只献一个花篮。
8月初,江泽民前往上海视察,由同事朱镕基、吴邦国、陈至立陪同,所有这些人最后都去了北京,在中央担任显要职务。值得注意的是,这时江作了第一次职务任命,将时任上海市委副书记的曾庆红任命为党的中央委员会办公厅副主任(副部级)。这是个起协调作用的关键职位,具有很大影响。江任命他忠诚的秘书贾廷安为“江办”主任,这也是个副部级的职位。(贾随江从上海来到了北京。)
这一选择非常明智,曾庆红具有机智的政治敏锐感、完美的政治背景以及个人关系:他的父亲曾是军队指挥官、党的高级领导和政府高级官员,在华东很有影响,尤其在上海。汪道涵也是其父的门生之一。他的母亲曾是一位早期的党的工作,是参加过长征而幸存下来的少数女性之一,并曾任一家幼儿园园长,许多高干子女都曾在这家幼儿园就读。事实证明,不论是在行政工作还是在政治策略上面,曾庆红对江的帮助都是无可估量的。
1周后,江泽民支持了领导集体的决定。“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在于加强并完善党的领导,”江当时说,“而不是削弱、剥夺或废除党的领导。”
与此同时,江也显示出他不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中国一位知名的电影导演李前宽完成了一部名为《开国大典》的电影,该片记叙了共产党战胜国民党的伟大历程。内容包括三大战役,影的高潮是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这是一部辉煌的、政治上正确的影片,但有一个问题,李决定将毛泽东的宿敌蒋介石描绘成一个相当正常的人,而不是过去在大陆影片中所描绘的那个单纯的恶棍。审查人员不准该影片公映,除非李改变对这位蒋委员长的描写,把他描述得更加凶残。但他拒绝这样做,这部备受瞩目的上下集影片被搁置起来。
“有几个人甚至直率地问我是否‘对蒋有好感’,”李回忆道,“在1989年这可是一种罪名。”
“中国的领导层刚刚经历了变动,”李接着说道,“政府正准备在1989年10月1日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该片打算为40周年献礼,但领导们对该片持有不同的意见对那些政府工作人员而言,批准一部有争议的影片上映总是得冒风险的。他们可以做的最安全和最简单的事情便是封杀它。明白当时的政治形势后,我变得非常心和失落,甚至是沮丧。我感觉像是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却束手无策的父亲。我的妻子是我的副导演,我们呆在北京电影制片厂的摄影棚里,真是吃不下也睡不着。我们太沮丧了。那是夏天,闷热潮湿的天气使我们的感觉更糟。”
负责传媒与文化的政治局常委李瑞环听说了这部电影,并决定进行干预。李瑞环凭着他的开放观点和机智敏锐受到了艺术家和知识分子欢迎。他建议李导演直接向新的总书记江泽民反映意见,李前宽与江素未谋面而且不了解其观点。
8月8日下午,影片将在中南海为江泽民以及其他政治局常委和5位军队领导人播放。“我这部影片的生死完全取决于那天的情况,”李导演后来说,“甚至就在前一天,一位高级领导人仍不同意让该片公映。”
“我被要求做一个15分钟的介绍,”李回忆道,“我的妻子对我可能说什么感到不安。她担心我作为一个导演总是以权威的口气说话,要其他人服从,并且我在很多时候都是板着张。她不断告诫我说话要谦逊,并且要面带笑容这些人是真正的国家领导人,她说,而不是哪部影片中通过化妆而貌似显贵的一群演员!”
李前宽和妻子萧桂云被领进空空的放映室10分钟后,一位工作人员通知他们,首长马上就到。主持会议的李瑞环第一个进来,等着江泽民。不,其他常委通过右边那扇同样的门依次而入:总书记江泽民第一个,其后跟着乔石和姚依林。接着是军队领导,包括刘华清将军和杨白冰将军。
李瑞环将充满敬畏之情的两位导演逐一介绍给每位领导人。在简单的寒暄之后,所有人都迅速落座,似乎每个人都知他该坐在哪里:常委在前排,将军在后排。
李瑞环走到大厅前面,会议正式开始,他用调门很高的声音说道:“李导演,请向江总书记和其他首长解释下:你是如何拍摄这部影片的。目前状况如何。给我们说说看。”
“作为一名艺术工作者,”李导演对江和其他高级领导人说,“我是带着对工作的热情和对国家的责任进行拍摄的。在这部影片中,我忠实于客观事实和艺术。大约8年前,当我妻子和我执导另一部描述解放战争的影片时,谭震林老军来到现场对摄制组说:”我们浴血奋战建立了我们的国家。数百万将士为了新中国献出了生命与鲜血。因此,你们艺术家不应害怕在拍摄过程中遇到的挑战。‘我深深地被老将军的热情打动了,我告诉他我期待着有这么一天,我可以再现那些历史时刻,尤其是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升起的时刻。同志们,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江泽民用掌声打断了他,并道:“很好!很好!”
这位导演结束讲时,江再次鼓掌,并说:李导演,请坐到这儿来。“他用手指着身边位于房间正中的空沙发。李知道座位的安排有严格规定,他犹豫了。
“我对自己说,”他微笑着回忆道,“我想,‘嗨,我是一个导演。我非常清楚自己该坐在哪里——当然不是那儿。那个位置肯定不是给我的。’因此我不安地回答江,‘总书记,我只是一个导演。应该坐到边上。’”
江民站了起来,指着身边的空位,再次说道:“请到这儿来。如果你的工作需要你坐在这儿,你就坐在这儿。”江并不只是出于礼貌:他保留这个座位是因为在放映期间他想向李导演提问题。
电影开始时,江侧身耳语道:“扮演蒋介石的演员是谁?”
“是孙飞虎。”李回答道。
“他看起来的确很像蒋,是吧?”
这位导演并没感到非得同意对方不可的压力。“他的长相看起来并不太像蒋。但他对蒋的气质和性情把握得很好。”
江点头说:“对,对。”
当一段黑白片出在影片中时,江问道:“这是你自己拍摄的吗?”
“不是,这里我用的是资料片,我把它糅合进这个场景中了。”
在放到下一个激动人心的片断时,江问:“这段资料片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李又一次纠正了总书记:“不,这部分根本不是资料片。这段影片是我自己拍的,并运用特技使它看起来像资料片。”
江不断地提问题,直到他完全融入故事当中。电影结尾,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挥舞着他的帽子并高呼:“人民万岁!”江泽民拍了拍导演的手。
“他两次拍了我的手之后,我知道他喜欢这部影片,”李回忆道,“要是只有一次,我会以为那能是意外。”
江站起来,对李的电影摄制水平给予了表扬,并解释了一些创新技术,这些技术都是电影放映期间这位导演向他介绍的。
“同志们,我认为我们刚才观看的这部影片非常有意思,”江对同事们说,“我还学到了一些电影摄制知识。李导演运用了历史资料片,并拍摄了特别的镜头将其与资料片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真的和假的糅合在一起——我都被骗过去了。他显然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至于我个人对该片的意见,我想先听听你们的看法。”
江转向他身穿军装的客人们。“我从没打过仗,没有什么军事经验,”他说,“但我今天明智地邀请了这些身经战的老将军们与我一道观看该片。我提议让我们尊敬的军队领导同志在我们这些文职人员发表意见之前先谈谈他们的看法。”
随后与会者提了很多建议,但没有一条是关于蒋介石的性格特点的。大约40分钟后,每个人都发了言,江也发表了意见。
“同志们,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的年轻一代总是跨地域作横向比较。他们将中国与西方世界作比较;他们视美国和欧洲为先进,视香港和台湾为繁荣,他们变得羡慕不已。我们的年轻不善于跨时间作纵向比较。要意识到中国前进了多少,人们就必须意识到我们过去有多后必须意识到所有这些年我们的道路有多艰难。在我们的五星红旗上,有数百万烈士的鲜血。”
江转向李导演。“我为你的影片而感动,”他说,“但是,这部影片的主题是什么?我的建议是:”我们国家的建立来之不易。‘“
“江的讲话就是绿灯,”李回忆道,“我的电影保住了。”
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保住了,接下来还赢得了“金鸡奖”(中国版的奥斯卡奖),并被认为是中国制片史上最重要的影片之一。影片的英文译名是“Birth of New China”(即《新中国的诞生》),是中国参加美1990年第62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评选的电影。
多年以后,李前宽仍然对江泽民满怀感激。“考虑到当时的政治局势,以及江泽民刚被任命为党的总书记,”李说,“他花3个半小时观看和讨论影片,并支持我以非传统形式塑造蒋介石,这是史无前例的。”
然而,放映室以的世界可没有那么令人愉快。国家仍然处于“六。四”余波的混乱之中,江必须在对抗议者采取行动和继续推行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两者之间谨慎行事。9月中,邓小平至少有两次与包括江在内的高级领导人,谈到了他即将退休。9月26日,江第一次面临世界性的考验,他和5名其他领导人将召开一个少有的记者招待会。观众中聚集了300多名中外记者,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只有一个问题。
这场记者招待会原计划为1个半小时实际上持续了2个小时。《洛杉矶时报》在评论这场记者招待会时写道,江泽民在批评国外对在北京发生的事件的报道时,“没有显示出一点反讽的味道”。“有一句谚语,”江说,“‘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理。’”
江决心专注于未来。他强调,中国的济与政治改革的战略目标没有变。他说,绝大多数的学生和其他人卷入“动乱”,是出于对腐败和社会问题的不满。“这些年轻人是我们的希望,我们应当教育和团结他们。”
江回答了有关其前任命运的问题。赵紫阳同志为党服务的历史比我长,因此我认为他所应享受的生活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