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总让我虐他-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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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征仪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那熟悉的彩漆花卉子母脂粉黛盒,只是彩漆掉了些。
男人幽幽地看着这个盒子,嘴中吐出几个简短的字:“原来是旧物啊。”
只是旧物还在,人已经不在。
男人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呆呆地望了这旧物很久,才将盒子收进怀里,向屋子内走去。
他一移动,楚征仪发现自己就能跟着移动了,或者说是跟着那脂粉黛盒移动。
楚征仪本以为屋内很脏,但没想到还可以,虽然简陋,但还是干净整洁的,不像外面那般脏『乱』。
男人一进到屋内就自动找床趴下,趴了后觉得有些不舒服,将怀里膈人的脂粉黛盒随意放到软绵绵的枕头底下,这才睡得踏实了。
但这样一来楚征仪也被困在了床上,她只好盘腿坐在床头。
'这一辈子的我在吗?'
楚征仪无奈地呼唤道,以前都是对方主动出来,这次居然要她自己求出现。
很久之后,才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在……”
楚征仪现在的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冉正仪,本是个清『妓』,因为姿容艳丽,即使最擅长的琵琶也弹得一般,点她弹琵琶的人还是很多。
水元初就是点她的人之一。
冉正仪深知自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水元初又是当地大户的大儿子,他自己的容貌也是美得不愁姑娘喜欢的,所以若是天天找她弹琵琶,应当是爱慕她了。
于是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自己有东西让水元初爱慕,惆怅的是思来想去那东西估计也只是这幅皮囊了。
有一日,水元初的赏赐奇妙『性』地增加了个看起来精巧特别的彩漆花卉子母脂粉黛盒。要知道,以往都是纯粹金钱赏赐的。
冉正仪拿到那脂粉黛盒后喜爱非常,盒子里的脂粉黛也非常好用,天天用此描摹容颜,日日把盒子放手中把玩,渐渐的,就干什么都能想到容貌美好的水元初了。
但水元初久久不表示,冉正仪又不好主动说,只好另辟蹊径,委婉出击。
她表示自己已经筹得银两,想求水元初以买个外室的名义拿她的钱买下她,再用她的钱帮她筹买个庄子,假意他在外金屋藏娇。
“我可以付钱买公子的庇护,或者日后公子只要想听琵琶曲子,就过来我那听琵琶就好了。”冉正仪小心翼翼地双手合十,哀求道。
水元初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此前他日日来冉正仪这里,从未笑过的。
冉正仪一下子就看花了眼,暗暗将那抹微笑印刻在了心头,时时回味。
水元初很快便照着冉正仪的办好了一切,但真的真的就是“照着”办好了一切,偶尔过来收冉正仪的“庇护费”而已,从未多做一步什么,正人君子到冉正仪怀疑他不爱女『色』,或者阳痿。
不爱女『色』是没办法了,若是阳痿还好培养感情。
冉正仪偷偷想过这些。
但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喜欢冉正仪,冉正仪都觉得一看见他美好的样子就欢喜,这就足够了。
只是有一天有歹徒误以为冉正仪真是水元初心头好,绑架了冉正仪来『逼』迫水元初交出家中一尊号称能镇家宅的宝物。
令歹徒和冉正仪都没想到的是,水元初被威胁后眼睛眨也不眨,亲手『射』死了冉正仪,再『射』死了歹徒。
冉正仪倒地的时候,怀中的脂粉黛盒阴差阳错地掉到地上,没被人注意,就这么隐藏在了草丛里,一直留存到院子荒芜。
冉正仪知道自己会死,但没想到自己还能以另一种形式留存人间。
可能死后怨气过于大,又可能那脂粉黛盒是宝物,她的灵魂得以躲在盒子里,竟然逃脱了鬼差的搜索。
后来水元初不知犯了何事,被人关入这以为是用他的钱买得的房子,水元初便发现了盒子的存在。
冉正仪以为水元初看不见她,便也听不见她,没想到在说话的时候水元初却能听得到,于是水元初又发现了她的存在。
水元初便将盒子日日带在身边,与她对话。冉正仪伤心至极,恨不得化为厉鬼讨他『性』命,但水元初说那镇宅之物是全家命脉,当年冉正仪不过一个相处多了的外人,还是身份低微的弹乐器解闷的,于是就将冉正仪『射』杀了。
冉正仪知道她们这种身份低微的人能被人随意处置,被人弄死也不会有人多说一句,可是这也太被轻贱了,于是并没有原谅水元初,哪怕水元初说了换了其他人,绝大部分人都会做他的选择。
然而水元初还是日日引她出来说话。渐渐的,水元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又出了那荒芜的小院,然后成了家主,只是镇宅之物从那不知道是何物变成了如今冉正仪呆着的脂粉黛盒。
又过了十年,有人又想抢镇宅之物,水元初和来人在悬崖边同归于尽了,而且是带着那盒子一起掉的。
冉正仪目睹了水元初死掉,得以解脱去投胎,只是她还是十分憋屈,因为自死后,因为是灵魂的原因,无法触碰到水元初身体的她从未能向水元初报过仇。
第四罪(完)()
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幻觉; 但水元初都认为是真的。
而且……
水元初抱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脑壳; 甜蜜地笑了一下。
而且自己是永远不会想出来冉正仪会说这句话的。
她让他别做噩梦……真好; 她让他别再做噩梦了。
“大少爷!”
外面像是兵荒马『乱』一样喧嚷; 有很多人在喊他,但水元初紧紧关上了门; 让他们都走。
鬼差都来了; 不管该报的愁怨有没有报复完,鬼差都已经把不该在人世间行走的鬼都带走了; 所以来的不管是什么问题,一切都也尘埃落定; 再无更改了。
他之前可比他们更慌啊,可现在还不是认命了?
水元初望着屋内的一屋狼藉; 想扯出最后一次甜蜜的笑容,可是可能在赶走仆人和亲属的时候用了太多的气力,如今只能有气无力得连个虚假的微笑都扯不出。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梦境中他站在了冉正仪的门前;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脑子太空空『荡』『荡』了。
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才意识到自己该推门回家了。
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手未有接触到门,门就突然被推开,一个言笑晏晏的女子推门而出; 她好像对身后的婢女在说些什么开心的事情; 一见到他; 眼中立刻迸发了最大的欢乐,仿佛如同她在上元节时看到了万千花火绽放在头顶上的黑『色』帷幕。
“元公子?”她很快打了声招呼,但很快冉正仪眉眼中的情绪又消失不见,还拿着团扇遮掩住自己控制不了的上扬的嘴角,“快请进门。”
“冉正仪……”水元初嘴巴动了动,低声念出了眼前女子的名字,眼中是悲恸又有欣喜翻涌。
冉正仪见到水元初眉眼间的愁『色』,忽地凝重了起来,不顾礼节立刻拉住了水元初的手,将水元初拉进了门。
那是未死的冉正仪和水元初第一次接触,水元初消失了所有的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在看着、在感受着手臂上、背后被冉正仪的手推着的感觉。
上元节夜空上的万千繁花也绽放在了他的眼睛里。
他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控制不住地站在心口的堤坝前,被决堤的暖流冲倒、淹没。
冉正仪一直推着他到了房间里,又让人不准打扰,然后两只手都放在了他的双臂上,忧心忡忡地问道:“水公子,可是发生了何事?可否告诉有蒲,有蒲若是能帮忙,定然相帮。”
有蒲?
那污泥里长有高高蒲草……
对了,有蒲是冉正仪在楼里的名字,自从出了青楼,她便只自称有蒲,直到后来说了她的真名姓,才只认冉正仪这个称呼。
“冉正仪……”水元初忍不住抱住了冉正仪。
怀中的身体柔软温暖极了,还带着清香。
水元初忍不住抱得更紧,直到自己意识到这个人是一具怎么抱都还在的真实的身体。
“冉正仪……”
水元初眼泪一直往下掉。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什么都不要想,他只想抱着她。
团扇掉落在了地面。
“水公子是怎么知道有蒲的名姓?”被水元初抱住,冉正仪紧张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连团扇掉了也不知道,但她无法去细想终于被心上人主动抱住的喜悦与激动,因为心上人伤心成这样了啊,她于是疑『惑』又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和有蒲有关。”
水元初却一直不肯放开她,窝在她的颈窝里不说话。
“水公子?”冉正仪等了一会儿没见答案,手轻轻推了推水元初,着急地问道。她快哭了,要是真因为她发生了什么,那就罪过了。
“冉正仪……”水元初终于出声,他歪着头窝在冉正仪的温暖里,闭着眼睛淌着泪水,闷闷地羞涩地说道,“我喜欢你。”
冉正仪根本预料不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
原来水元初真的是喜欢她,不是她和周围人猜错了。
冉正仪本来因为着急发红的眼睛渗出了喜极而泣的泪水。
她也紧紧回抱了水元初,喜悦地低哑说道:“水公子……”
水元初的嘴角被温暖得更加上扬了。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只有暖意万古长青。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抱着抱着已经从站着不知不觉变成了坐着,屋内光线还好像昏暗了些。
可能是时间流逝地过多,他们就坐在地上抱着轻松些,于是便都坐下了。
回过神的水元初终于舍得松开了冉正仪,但双手一定要拉着冉正仪的手,害得冉正仪不能拿团扇遮掩脸上表情,只能在水元初的视线中腼腆地低头。
“你为何突然……”冉正仪的声音也低得像蚊子飞舞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做了个噩梦,以为你要走了,所以我立刻过来了。”水元初低落地说了出来,但他又很快说道,“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了,我知道那是噩梦。”
冉正仪低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梦。”
水元初双手一直抓着冉正仪的双手,突然用力将冉正仪往他那边拉。
冉正仪没有反抗,疑『惑』地倒了过去,轻轻地倒在了水元初的身上。
她听到了水元初如同密集鼓点一样异样跳动的心跳,瞳孔不由得张大了些许。
水元初颤抖地吻了吻冉正仪的头顶,冉正仪正要抬头看,水元初却把下巴扣在冉正仪的头顶,沙哑地说道:“别看。”沙哑得好像他漫长得歇斯底里过一样。
“好。”冉正仪乖巧地回答,手攥紧了水元初的手,好像要给他力量。
水元初的凤眼弯了弯,成了一个漂亮又温柔的月牙形状。
“正仪,你愿意……愿意喜欢我吗?”水元初本来想问嫁娶问题,可是话到嘴边,改成了问喜欢的问题。
冉正仪紧张地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水元初此刻的姿势能感受到冉正仪的任何一点微小的幅度,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这便足够了。
哪怕没有嫁娶,能够在她生前拥抱住她,能够在她生前把心意告诉她,能够在她生前听到她的一句喜欢,已经是上天莫大的厚待了……
水元初侧脸往冉正仪的头发上轻轻蹭了蹭。
已经足够了,就好好守住这美梦,守住这一刻,不要多做其他的了。
水元初怕极了再生变化,自欺欺人地把时光任『性』地停留在这一刻。
而且,若是得到的更加美好,离现实也更加遥远,他会越加清晰这是一个梦,然后清醒过来的。
所以,就这样吧。
水元初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还有那未抽离的美好情绪,他等待着这情绪的渐渐散去,等待着身体渐渐变凉,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先是去捡起了地面上的子母盒,塞到了怀里,然后才打开了房门,让人进来打扫。
他的身上还有血迹,他却不让人搀扶,一步一步自己去治疗。
治疗完回到家里,他满意地看到屋子照着他的吩咐,已经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虽然没有言笑晏晏的女子出来迎接他,他还是低声念出了冉正仪的名字。
一大堆事情等着水元初处理,不少仆人候在他的身边,于是众人都听到了,不过他们也记起来了名字的主人是水元初当年亲手杀掉的。
他如今满脸温柔地嘀咕着女人的名字,难道是还放不下?
可如此深爱的话,当年为何又要不留余地地杀了?
水元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