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总让我虐他-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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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铜印是他身为单晏随的那一世时; 自己亲手制作的。
那鹿形背上镶嵌的贝壳是他找了好久才确定的,那铜印的造型是他在图纸上设计了无数遍的,每一个侧面; 每一个弧度都刻入了他的心。
但这铜印又是他那一世无比陌生的; 因为自楚双仪还给了他; 他就放回了那本锁着无数甜食的柜中。
那个柜子里面曾经放着楚双仪钟爱的甜食;甜食的深处曾埋着她最珍视的印章。
他最后一次买回了甜食; 将全部甘甜都埋住了那早就已经易主的印章; 试图恢复那早已经破碎的真相……
楚征仪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单潜握着铜印,深深地看着她; 但那深邃沉重的目光里,又是只划过少许复杂情绪的空洞眼神。
楚征仪向他沉默地伸出了手; 示意给她铜印。
单潜一边缓慢地递给了她; 一边道:“楚使者; 你知道我为何字晏随吗?”
楚征仪接住了铜印; 没有回答; 但单潜却没有放手,而是继续让楚征仪听到:“原因来自困扰我无数年痛苦的梦境。那梦境的内容很朦胧,醒来时模模糊糊,我记得最多的,就是我在一个大雪天踽踽独行,我在那个大雪天回忆完了我全部的人生; 包括丢失的和错落的记忆。我一直走; 一直走……我找不到出路; 但我知道终点,因为有个声音在呼喊我,她叫我晏随。我后来便改了自己的字,真的叫晏随了。”
“既然是噩梦,现在你的梦魇病也治好了,就忘掉吧。”楚征仪无动于衷地说道。
单潜悲哀地说道:“可是这次我做到了啊,即使转世,我也记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悲伤得小心翼翼。
那一世他一直不记得,到了快死的不久前才记得,可是转世后,他一直记得。
“我曾听说有个得道高僧说过: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别让前尘旧事影响到你新的人生。”楚征仪淡淡地说道。
“前世你对我说:你我因缘际会,因情缔姻,情缘既已两两错过,便各随各道,不相系属。我记了一辈子,也痛了一辈子。”单晏随笑得像哭一样,“如今你又对我说: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
“若不是因为此事,你我的确是在百年之后,各随各道了。”楚征仪用一种看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
单晏随深吸了一口长气,又费尽所有气力吐出,然后幽幽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今生也修道,那个得道高僧的留言我看过,但他留言的背后有人写了一首诗。”他展开了温暖的笑颜,『吟』道,“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他又深深地注视着楚征仪,低沉却用力地说道,“我百年之后,道心不移。”
在那普通却温馨的小镇上,他找到了他的大道,只要他恢复了记忆,便道心不移。
楚征仪移开了视线,喉咙动了动,却未再出声。
单晏随终于松开了手上的印章,让印章重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我会去找你的。”他温柔却坚定的说道。
“那魔鬼窟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楚征仪冷硬地说道。
他唇角上翘:“我知道。”
楚征仪放好了印章,从床上下来,穿好了鞋子,像是看尽一切繁华荣辱、爱恨情仇一般云淡风轻地说道:“随你,反正我们是没有结果的。在那一世后,我转世无数,喜欢过的人换了又换,人生重新开始了一次又一次,今生也如此。所以你完完全全没有必要一个人继续坚持在那一辈子就无终的缘分。”
“没有必要吗?”单晏随的双肩终于无力地垂下,像是背上压着沉重的负担一样。
“你自己有答案。”
“这样也挺好,你走了出来,即使知道全部也走了出来,即使知道我恢复了记忆也走了出来……”单晏随喃喃自语。
“所以……你也忘了吧。”楚征仪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点情绪。
单晏随听此停住了自语,木然了好久后避开了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送你离开吧。”
这是楚征仪第一次能和任务对象平静地分别。
单晏随送她到了树林外,又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悬空的魔鬼窟洞口里,送别的过程里,他全程沉默,仿佛哑巴了一般。
“你这次回来得特别快。”魔鬼等在了洞口里面,笑道。
“可能是熟练了吧。”楚征仪回答。
怎么个结局比较好,她离开单晏随后又想了好久,最后还是采取了先死一步的方法。
一是为了快一点离开,二是觉得如果那一辈子曾经是那样的无辜死法,就让单晏随知道那样早早死掉的痛意吧。
当然那个头部伤了根本导致死亡的无辜死法……呃……纯属巧合,楚征仪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任务又完成了一个,开心。
楚征仪真的不怕魔鬼了,所以这次是完全没有一丝消极情绪进洞休息,全程放松。
休息得差不多了,又是被魔鬼像打扮娃娃一样的装扮时刻。
楚征仪有些无聊,反正之后会有那一世的人介绍那一世的状况,于是楚征仪没有从魔鬼给的衣服首饰等旁枝末节来猜测了,而是断断续续地打了个小瞌睡。
“……你很累吗?”魔鬼疑『惑』地问道。
“不是,只是长久没什么事情,我容易困倦而已。”楚征仪连忙道。
魔鬼没有说话了,但明显加快了速度。
弄好后它递给了楚征仪又一个小琉璃匣子,这次的匣子更小,但重量特别轻。
楚征仪顿了顿,打开后,发现是个图案特别精巧的彩漆花卉盒子,她把匣子放在地面上,好双手打开这个更加小的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楚征仪眼熟的粉、黛、脂,原来是个三星子母脂粉黛盒。
母盒内部里,在子盒不在的地方,还有画有蝴蝶图案的戗金彩漆。
『色』泽鲜艳的花卉在外,蝴蝶在内,蝴蝶扇动着金『色』翅膀飞舞在粉、黛、脂周边,设计很是独具匠心了。
“这些妆品还是新鲜的?”楚征仪疑『惑』地问道。
“原本没有,我存放的,反正做出来就是要用的,不然也会是个死物。”魔鬼淡然地说道。
楚征仪想到第一个世界里的青铜鸾鸟盘灯是明明确确被作为陪葬品的,第二个世界的白玉如意也被嘱咐过作为陪葬品,那么这个粉盒也极有可能曾被作为陪葬品……
死人身边的东西居然被拿出来自在地用,真是……
楚征仪想到这里,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僵硬。
话说魔鬼给她化妆的用具也很是华丽精巧,该不会也是在死人坟墓里……
第四罪()
虽然很抗拒可能是死人坟墓的东西; 但再难受; 楚征仪脸上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纵然魔鬼好像一直没有伤害她; 对她大部分时候予取予求的样子; 但楚征仪轻易不会去为一些可以忍下的事情去试探魔鬼的底线。
她的确胆小,但这是因为她没有胆大的资本。她所有的自由都不过来自魔鬼那可以任由他更改的许诺而已。
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的脑袋上有一把虚无的随时可以落下的砍刀。
楚征仪再一次离开了魔鬼洞; 这次她出现在一条冷冷清清的小巷,但巷子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喧闹的声音与安静的小巷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形成了两个世界一般。
不过也可以想到原因; 因为这条小巷很短,里面没有通往任何一处街道; 这个小巷的作用只是隔着两处宅子。两处的宅子的面对小巷的高墙都有一处侧门,所以也可以说这个小巷是为这两处宅子开侧门用的。
等等,两个侧门?
楚征仪目测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 刚好是和两个侧门一样的距离; 那……这次她的任务对象所处的是哪一处宅子?
楚征仪只好背对着熙熙攘攘的外街后退,等到后退到都远离了这两个侧门; 可以不用扭转身体观测两边,只需要看着哪一边的门有人出来,她好迎上。
铃铛开始摇晃,震动了宅子里正在熟睡的人的耳朵。
水元初一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
他节约时间; 利落地自己穿好了衣服; 没有呼唤下人帮忙。
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下人惊恐地以为自己失职了,慌忙解释道:“老爷,奴没有听清,不是故意没有进去服侍的……”
水元初举起手示意他别废话,面无表情道:“有客人过来了,你们快去准备好待客的东西,别再让我失望。”
下人连忙低头应是,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去吩咐其他下人了。
水元初步伐矫健却也稳当地走到了铃铛响起的侧门,快速开了门。
门外无人。
水元初愣了下,出门去看,巷子的深处尽头也无人,但在巷子的出口,站着一个穿着艳丽、气质却冷清的女子。
女子拿着用手帕包着的一样小东西,幽幽地独立,小巷光线少,她又背对亮堂堂的巷外,逆着光,一时之间无法看清她的样子和她脸上的神『色』。
但应该也是艳丽与冷的。
女子见了他,沉默地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
近了后,水元初发现女子果然与他想象中的一样,艳丽与冷。
“可是洞主?”水元初模糊着用词确认。
女子不拿东西的那边手拉起腰间那边的饰物,摇了摇。
是熟悉的铃声,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呼唤铃声。
水元初这才注意到饰物的名贵玉佩下的狭小铃铛。
“洞主有事,我代他前来。”楚征仪说着已经熟练于心的话,“我姓楚。”
“楚使者。”水元初拱了拱手,“我姓水。”
“水老爷不请我进去吗?”楚征仪侧头看了眼水元初背后侧门内的风景。
她其实能不进去也不想进,但巷子太小,无法放她带的两层小楼,外面又人来人往,难以让人群固定着不注意他们。
“这里是侧门,我带您从正门入。”水元初彬彬有礼道。
“不用那么讲究,反正我也是个见不得光的人,侧门就好。”楚征仪淡淡道。
水元初只好带她从侧门进。
楚征仪一边走一边快速道:“直接带我去你的卧房,抓紧时间。”
水元初愣了愣,但还是带她去了他的卧房,一路上并没有多问去那里的用意,他认为若是他该知道的,楚征仪一定会说的,该知道的反正到了便知,就不多问了。
一进门,楚征仪指示道:“关门。”
水元初顿了顿,还是照做,关了门后发现楚征仪已经无声无息地坐在床上,像个鬼魂一样。
不过魔鬼他都主动去见了,还怕这小鬼吗?
水元初淡定地走到了楚征仪面前。
楚征仪打开了手帕,『露』出里面的琉璃匣子,又打开了匣子,『露』出了里面的彩漆花卉子母脂粉黛盒。
她脱了鞋上了床,躺好后,微微抬了抬下巴,对水元初道:“你也上来吧,也躺着。”
水元初一一照做,对楚征仪之后的滴血到盒子里的要求也照做不误,可谓很省心了。
熟悉的黑『色』袭来,楚征仪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就发现自己在一个荒芜破败的院子里。
那院子的杂草高到人的小腿还无人清理,落叶也堆积得到处都是,无人打扫。
“吱吱……”
不是吧,还有肆无忌惮的老鼠!
楚征仪怕得立刻想离开这可怕得随时可能不知从哪里钻出老鼠的高草丛,但她很快愣住了,因为她发现她离开不了,仿佛被什么固定住了一样。
怎么回事?
现存的震惊代替了恐惧。
不过不等楚征仪细想,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喧闹声在渐渐地『逼』近,不一会儿,院落门被打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被推了进来。
像是只是为了完成将男人推进来的任务一样,门很快被关上,喧闹声又再次离去。
男人惨白着脸,他身上的伤其实都被处理了,但这样一弄伤口有些地方又裂开,痛得他直冒冷汗。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正要进入屋内,突然有所感应一样,朝着楚征仪站着的方向走来,但他垂眸看着草丛的表情,不像是看到站立的楚征仪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征仪心中疑『惑』。
男人走到楚征仪的面前,低头往楚征仪的脚下捡了一样东西。
楚征仪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那熟悉的彩漆花卉子母脂粉黛盒,只是彩漆掉了些。
男人幽幽地看着这个盒子,嘴中吐出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