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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两个意达 作者:松谷美代子-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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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树继续想着心事:对,等明天勇子睡了午觉,马上跑到那个房子看看。而且要好好地跟椅子商量商量。还要好好问问那个房子究竟是什么房子,为什么一把木椅会咯噔咯噔地到处跑呢?要是不弄出个水落石出,说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不过,要是勇子在那里玩——要是光在那玩还不要紧……直树想到这儿,眼皮开始打起架来了。 
  他朝旁边一看,勇子四脚八叉地躺着,睡得正香呢。不知这个“小崩豆子”在想什么呢?直树打了个哈欠,撤去枕巾.把枕头翻了个个儿,把脸贴在凉的一面。瞌睡虫爬上来了,直树忽忽悠悠地进入了梦乡。 
  “去海边,去海边呀,我们坐船去呀。” 
  朦胧中直树听见勇子银铃般的嚷叫声。勇子这个小家伙在嚷什么呢……直树脑里闪现出这么个问号,但他实在困了,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哥哥,快起来吧!咱们坐船去啦!外婆、外公、哥哥,还有意达一起去!” 
  勇子兴高采烈地骑到哥哥身上,直树这才睁开眼睛。 洗过脸,外婆好象等得不耐烦了似地说:“直树,今天咱们都去宫岛。你外公特地请了假,说带你们一块逛逛。” 
  “哎呀,这可真难办了。我有点头疼。” 
  其实直树的头一点儿也不疼。只是他听说大家要去宫岛时,心里暗暗盘算:这倒是个好机会!虽然他不知道宫岛是什么岛,宫岛对他也不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但是他觉得不如一个人去那所奇怪的房子探险更有意思。外婆听了直树的话,立刻发愁起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倒不象发烧。你说头疼,准是昨晚没睡踏实吧。” 
  外婆不知所措地望着外公,似乎在等着他拿主意。 
  “是呀,头疼,宫岛里有宏伟壮丽的庙宇,还有金鹿。坐坐船多好啊!稍微有点头疼脑热,挺挺,一块儿去吧!”外公说。 
  直树摇摇头,说:“可是,我,对不起,还是留下来看家吧。” 
  “你要不能去,我也得留下来照看你了。”外婆说。 
  “你不是想见见庵主吗?以后难得有这个机会了。”外公在一旁说。 
  “是呀。”外婆歪起了头,犹豫起来。接着又十分为难地看着直树说:“我要拜会一下宫岛的尼姑庵的庵主,求她点事。” 
  “没关系,放心好了。我一个人会看好家的。我绝不会象昨天那样,到处乱跑的。”直树保证说。 
  “要是那样,你就呆在家里吧。我原想咱们都去逛逛,可你偏这会儿头疼,真不巧。直树,那就只好让你留下,好好看家吧。” 
  外公是个爽快的人,就这样决定了。吃完了饭,三个人要出发了。直树心神不定,为了装作真有病的样子,饭也没吃几口。外婆见他果真不舒服的样子,又发起愁来,吩叨个没完。直树一个劲儿安慰她,硬是把她推出了大门口。 
  “嘿!这回我可要探险去啦!” 
  直树在屋子里叫出声来。不料,就在他刚要动身去探险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吱”的一声,外面的大门开了,“直树在家吗?”随着这温柔的声音,走进来一位姑娘。 
  姑娘看着带着帽子的直树,歪了一下头,问:“你是直树吗?” 
  “是的,我是直树。” 
  “你不是头疼吗?怎么不躺在床上?” 
  直树转着眼珠,望着姑娘。姑娘的脸象透明的白玉,和那长长的披肩发显得很谐调。这怎么回答呢?“你不是头疼吗?”听听,她已经全听说了! 
  姑娘好象看出了直树的心思,嫣然一笑说:“我叫律子,你的外婆叫我来照料你。她临走时说,要是发烧就麻烦了,叫我陪你看家。看样子,你病得不太厉害吧!活蹦乱跳的呢,戴着帽子,准备去哪儿啊?” 
  “哪儿也不去!” 
  直树扫兴地把帽子扔在一边。唉,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被她这一来,给失掉了 ……。律子从纸袋里拿出冰激凌来。她自己拿起一块吃,又递给直树一块,微笑着说:“肚子不疼吧?要是肚子疼可不能吃这个哟。都留给我吃。” 
  “不疼,没关系。” 
  直树赶紧接过冰激凌。这个姐姐真会说话。但是直树暗自下决心:对大人什么也不能说。怎么能把秘密告诉给大人们呢?就连小孩子……。他想起了东京的伙伴们。真窝囊!要是东京的伙伴们在的话,一起去探险有多好!可是现在,要是勇子跟着可真没办法。简直是个累赘。 
  直树慢吞吞地舔着冰激凌,陷入了沉思。他没注意到冰激凌已经滴滴答答地化了。这倒让律子感到直树真有些不舒服。为了让直树安静休息,她开始整理房间,并给直树准备好了午饭。 
  “没关系。我一个人会照料自己的。” 
  直树一个劲儿地请她不要操心,律子把做好的午饭——夹肉面包摆在饭桌上,说;“那好,我再来。”说完,她微笑着走了。 
  “再见。”直树也笑了。直树望着律子温柔的笑脸,真想对她说:“咱们一块儿去那个奇怪的房子探险吧!”他的嘴嗫嚅着。不过,他还是强憋着没有说,只是目送着律子走远。 
  “嘿!这回我可解放了!” 
  直树装了满满一口袋面包,把所有的门关好,从后门溜了出去。 
  外公的家在城山山脚下,那里生长着茂密的杂树林子。 
  沿着这片树林朝左拐去,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再朝右一据就是那所奇怪的房子。它被山环抱在中间,隐蔽在密林深处,而且四周被龙柏树篱笆包围着,所以没有什么人发现这里有个房子。再说,自从那家的主人离开后,通往这里的林间小径就再没有人走过,现在已经被落叶理上了。 
  蝉虽然在这里不停地鸣叫着,但是在这座寂静的山林城镇里,也没有到这儿捕蝉的孩子。鸭趾草顶着一串串碧蓝的蝶形小花,好象是把从蓝天上剪下来的一块块天幕镶在身上。金色和银色的金钱草争芳斗艳地开着纤细的小花,然而这里却没有采花的孩子。 
  这家的主人究竟是哪年搬走的呢?走的时候,这里的杂树林是象现在这样,到处是夏天的景象,还是落满金黄色残叶的深秋季节?直树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开始思索着有关这房子的秘密。他穿过那个简陋的大门,一直朝着椅子住着的那间房子走去。 
     
  第七章 两个意达

  昨天踢倒的那把椅子是躺在院子里,还是等直树他们离开以后又咯噔咯噔地跑进了屋里呢?这正是直树昨天晚上就想弄明白的事情。假如那把小椅子会走……,假如不是直树做梦或看错了……那把椅子就不会躺在原处的。 
  直树从盛开着粉红色鲜花的夹竹桃树下绕过去。右边的屋子好象是客厅,古香古色的旧式窗户,窗子镶嵌着彩色玻璃。椅子本来应该原封不动地躺在那扇窗户下边的。 
  椅子到底还是不见了。荒芜的草坪上,到处是被践踏得东倒西歪的杂草,那是勇子、椅子和直树踩倒的。但是椅子却没影儿了。准是椅子自个儿站起来,一步一路地走回屋里去了。直树蹬上石头垒的凉台,朝屋里张望。窗户挂着窗帘,挡住了直树的视线,这里似乎是厨房。 
  “看来必须得从大门进去了。” 
  直树一边嘟哝着,一边顺着房子如前走。前面是日本式房间,透过玻璃门窗可以看见屋子是用隔扇隔开的。直树顺着房子向右边拐去。似乎这座房子是利用山崖的天然地势建造的,从西到北,山崖形成了自然的屏障。这里栽着两棵柿子树,直树从柿子树下面转过去,不禁高兴起来。在山崖中间露着水管,山泉不断喷涌着。泉水顺势而流,在那下边有个蓄水池,看来曾经有人用过这泉水。泉水从池中溢出,顺着石壁上的小沟缓缓地往下流淌着。直树捧泉水尝了一口,泉水甜津津,凉丝丝的,他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啊。”直树抹抹嘴,顿时精神振作起来。 
  “这座房子真好,打扫干净了,我住!” 
  他头脑里闪现出东京拥挤不堪的大楼住宅。他只养过一次猫,可是连这也遭到别人的反对,弄得抬不起头来。把这所房子打扫干净,做个儿童乐园!就是爬树也没人干涉,就是倒立也不会有谁来管。多么想有这样一个乐园啊! 
  直树不再想下去了,又朝右边拐过去。这回他看到的是浴室,接着是厨房的门。在镶着玻璃的木板门旁边靠着 一只小炉子。直树好奇地看着小炉子。在很久以前直树家也有过这样的小炉子,妈妈用它生炭火。不过这是直树小时候的事情了。妈妈把报纸揉成团,擦着火柴点燃,火舌飞舞,浓烟滚滚,这时妈妈赶紧把木炭压上。可是,自从有了勇子,搬进了居民大楼以后,这个小火炉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近来,吃烤鱼是放在煤气灶上烤。不,不用煤气灶,是用什么电箱烤。直树是个男孩子,怎么会留心这些家务事呢?直树想起前些日子客人来时,妈妈仍旧手脚忙乱地模仿着生小火炉的样子,逗得客人捧腹大笑。 
  “现在连洗碗机都有了!真是要多方便有多方便,将来不知会怎样呢,真叫人害怕呀:” 
  客人说完,妈妈说:“是呀,真想生起小火炉,烤秋刀鱼吃吃!”妈妈说完,直树脑子立刻浮现出妈妈把小火炉移到昏暗的后门,忽啦忽啦煽炉子的身影。那是直树多大时的事呀!直树觉得炉子很孤单,一直没有忘掉它。 
  那只小火炉为什么当不当正不正地放在厨房门口,放在这个碍事的地方呢?直树伸出手想把小炉子搬走,就在这一瞬间,炉子突然塌下去,一声不响地成为灰烬,玻璃门一下子打开了。噢,把炉子放在这儿是为了顶门用的呀。 
  直树吓得打个冷战,可是他立刻又下定决心:今天不弄清事情真相绝不罢休。他从门口向里看,屋里黑洞洞的,直树咬紧嘴唇,从山崖与房子后门之间的狭窄的过道上穿过去。突然他发现地上滚落着两三只汽水瓶子,还有一小堆木柴棒,他走过这窄小的过道,又穿过龙柏树,来到豁然开朗的盛开着绣球花的花丛中间。穿过这片花丛,就离“撒尿淘气鬼”不远了。已经快三点了,必须抓紧时间! 
  直树拧开门把手,打开门:“可以进来吗?”直树小声说。他既不愿一声不吭地溜进去,也不愿放开嗓门叫,因为一说话就会听到自己的回声……。可是,虽然只是小声地叫了一声,他已经感觉到房子里面有了走动的响声。咯噔,咯噔,噔喀,传来了木椅有节奏的走路声。没错,是木椅! 
  “正等着你呢!”木椅用低哑的声音说:“请进来吧。”咯噔,咯噔,咯噔,木椅转过身子,又朝房子里走去。直树没有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冷遇!有点束手无策。就象直树想找椅子好好谈谈那样,椅子似乎也有这个打算。要不然,它是不会说 “正等着你”的!直树鼓足了勇气,脱掉球鞋,跟在椅子后面,走进屋去。 
  屋外热得象蒸笼一样,屋里却凉爽极了。长时间没有通过风的屋子,有一股阴凉发霉的气味。玻璃门上依旧挂着没有拉开的布帘,屋子里昏暗得叫人不舒服。 
  “拉开布帘好吗?”直树说着,走进一间看上去好象餐室的屋子。椅子没有答应。“那我就拉开了!”玻璃技门上的布帘本来是黑色的,经过长时间的阳光曝晒,变成了褐色。直树用力一拉,布帘撕成碎片,掉下来,缠在直树的手上,直树皱起眉头。 
  玻璃拉门上的插销锈住了,怎么也拧不开。没法子,他捡起一块落在地上的碎布,缠在插销上,用力一拧,总算拧动了。打开了玻璃拉门,柔和的风吹进来。椅子呆呆地站着。 
  直树转过脸看看椅子。在这以前他还没有仔细地打量过椅子。现在他仔细地端详起椅子来。椅子虽小,但作工十分讲究。大小正适合勇子坐,真是小巧玲珑。但它绝不是什么地方出售的椅子。在靠背上雕刻着莫名其妙的图案,怎么看都好象是一张人的脸。这使椅子更象个有生命的怪物了。不知是谁做的,但是可以肯定这个人倾注了他全部心血,才做出了这把世上罕见的椅子。在这个屋子里还有四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个碗橱。但这些椅子都是普通的椅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很高兴。”椅子开始说起话来,“因为小意达又回来了。” 
  “你说什么?”直树心里直纳闷。 
  “我说意达呀。昨天,昨天的昨天,我等着意达来。可是你偏偏把回来的意达给带走了。我心里明白,意达会马上回来的。” 
  “你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懂。”直树越发着急起来:“我先把话说明白。意达,就是勇子,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前几天从东京来到花浦镇的。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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