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浪漫主义-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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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所谓唐一诺式的犯罪手法,我后来还是在一个名叫开花梨的学妹神采飞扬的“科普”中得知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妮子正在试图说服我作为其中一员的轮值决议委员会,通过她把包括唐一诺在内的一群魔女葬在涅法德姆的申请。
金色的夕阳在桥面上投下一道纤长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是一名依着桥侧护栏站立的少女,她身穿着一套白色底衬的水手服,百褶短裙和大翻领都是相同的绿色,一小段白色安全内裤的末端从略短的裙摆下缘露出。
不知是染发还是面朝夕阳的缘故,少女长及肩胛的披肩发看上去呈亚麻色。置于脚边的黑色真皮手提书包的高度和白色长袜差不多。
少女一只耳朵戴着耳机,这样就能同时听到音乐和桥下传来的深沉汽笛声,目光的焦点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金灿灿的河流和河岸一侧堆积入小山一样的色彩各异的集装箱之间不时变换着。前两者和后两者的意义,对于少女而言是相同的。便是对于远方未知世界的遐想。
这时候,少女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一个不和谐的红点。那个红色小点位于她的一根中指之上,仔细一看,竟是血!少女脸露出了不悦的皱眉表情,可转眼就回复了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把沾有血迹的手指放进娇小的嘴里嘬了一口。伴随着好似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什么的小幅唇舌运动,嘴角微微吊了起来。
“唐一诺。”少女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你父母的下落,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紧接着说道。
“哦?”少女应了一个字,语气里对于来人说辞的怀疑和不屑十分明显。她差点就要紧跟着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错,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下落了。”周鸿肯定道。
“那他们在什么地方?”唐一诺问。
“我恐怕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他们了。”周鸿说道。
“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而且尸体也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周鸿说道,“而杀人焚尸的凶手,就是你。”
少女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间失声而笑,道:“警察叔叔你真是太逗了!别的不说,就连我一个女高中生也知道,把人烧成灰要多高的温度,我怎么烧?用汽油吗?”
“我承认,一个普通人可以得到的任何燃料,要把两个大活人烧成灰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能办到,所搞出的动静也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那不就得了,我在我父母失踪前后这段时间的行迹,你们不会不清楚吧?”少女反问道,“应该不至于有做出你说的那种事的机会吧?”
“我们详细调查了你最近一周来的行踪。”周鸿一边说,一边向少女的背影靠近了几步,“的确不存在亲自放火焚尸的可能性,但我们同时也注意到一个疑点,那就是这段时间内,你在附近大桥上发呆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周鸿刚一说完,就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秀肩震动了一下。
“我…;…;我经常这样一个人站在大桥上发呆的,你可以去问我的同学。”
“我问过了。”周鸿道,“可你这段时间的频率可是要比过去高出不少啊。”
“因为我的心很乱啊!你知道在我有多担心我的父母吗!”少女脱口道,尾音带上了哭腔,“你身为警察,居然还在家属面前说出那种不着边际的话!”
“别演戏了。”周鸿丝毫不为所动地说道,“你之所以频繁地出现在桥上,不过是要把藏在书包里的尸体碎块往桥下扔。”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用这种老掉牙的办法?”唐一诺道,“你们倒是把碎尸块打捞上来看看啊?而且你刚才还说我的父母已经被烧成灰了,不是吗?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警察的?说起话来前后矛盾,一点逻辑也没有。”
“我没说你把尸块扔进了河里,你没有把尸碎块扔进水里,而是扔进了火里。”周鸿说道,“更准确地说,你是把被自己杀害后残忍肢解的双亲的碎尸块,扔进了从桥下经过的过往船只的排气烟囱里。”
周鸿又向少女走近了两步,才继续说道:“尸块顺着烟囱直接掉进了燃炉里,那里的温度之高,别说是人体,就算是你用来杀人碎尸的工具,想必也能融化成铁水吧?”
又是一阵长达十多秒的沉默,周鸿注意到少女正在努力克制着那具线条玲珑有致却尚未发育完全的纤柔躯体的颤抖。
“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她终于开口说道。
“你说对了,你的确是实施了一起近乎完美的犯罪,而且以你的年龄也是不可能判死刑的。”周鸿道,“所以,只能由我来结束这一切了。”
“你…;…;你要做什么?!”唐一诺要刚要转身,一种奇异的触感就从两腿自下而上地传来。
她感到自己折卷到膝盖以下的长筒袜正在快速地沿着自己双腿往上“爬”,而且很快就越过了裙摆。原来,那个名叫周鸿的警察正抓着女学生的长筒袜把她的整个人往上提,而在那惊人臂力的作用下,她真就被那样举到了半空之中。
“放开我!救命啊,非礼啊!”
少女失声尖叫起来,却根本无人援助,她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自己所隐隐觉得奇怪的事是什么,那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大桥上都没有行人和车辆经过的动静了。
“你放心,我是不会碰到你的身体的,我还嫌脏呢!”周鸿正义凌然地说道,“同样请你放心的是,我不会让你死的很轻松的。”
周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就那样提着少女的长筒袜,算准了时机把她从桥上仍了下去。唐一诺下坠了一段距离后,一头载进了一艘从桥下经过的货轮的烟囱,整个人就那样倒栽葱地卡在了烟囱口,上半身整个被箍在了圆柱体中,身体的下半部分暴则暴露在外。
在做了几次胡乱的蹬踢后,那在视线中远去的有烟囱和少女所组成的影像,以金红的晚霞为背景,开始在“Y”,“T”,“A”,“I”的形象间做不规律的交替变换,变换的速率越来越慢,最终悄然定格在了“Y”和“T”之间。颜色也从纯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了隔着薄薄的弹性织物也清晰透出的焦黑。为那整个过程伴奏的,是少女被举起来的时候掉落在地的手机里,正播放着的那首《光和影的拥抱》,因为耳机从静音口里掉了出来,所以自动转换成了扬声器播放模式。此曲和凋零学姐死时回荡在校园里的那首《无法割舍的祈愿》,居然分别是出自同一部老动画的片头和片尾曲,就连演唱者也是同一人。
“在从少女变身熟女以后呢,还有更精彩的呢…;…;”当花酱更加神采飞扬地描述起一种体液受到高温蒸腾后,产生的类似座头鲸喷水的奇特现象时,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的话。她要是再说下去,我好不容易恢复的食欲又要荡然无存了。
宾虚大教堂()
复活节当日,宾虚大教堂门外排起了长队。数以千计的来访者中,真正有宗教信仰的却寥寥无几,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一睹教堂建筑的恢宏荣美和住堂唱诗班的绝代芳华。
说起来,宾虚大教堂是年初在S市新建落成的,正式投入使用还不到两个月,但这一以纯粹欧洲古典风格打造的西式建筑群,无论是外观气势规模之恢弘还是内部装潢之华美绝伦,即使对比欧洲那些举世闻名的大教堂也毫不逊色。
而在大量警车甚至是军警的装甲车聚集到宾虚大教堂那笼罩了周边数个街区的慎人阴影之下时,出现在警方面前的建筑物,就已经远远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字能够形容的了。
宾虚大教堂已经比原来大出了十多倍,其难以名状的诡异景象,说是要把人吓得尿流成河也绝不过分:
整个建筑群落仿佛将自己按不同比例,复制了几十次,一边向周边不断扩散,以至于地基已经把周边的道路挤压变形,形成了丘陵般的隆起,一边不断地向上攀援,一个塔楼叠着一个塔楼,起初还十分公整,可越到上面,就越是歪斜而不规则,不同建筑区块之间的结合处也显现出愈发诡谲的几何结构,高度已经明显超出了附近的高楼。
随着一个特遣分队的突入,掩藏在那如坟墓一般的黑暗下的惨绝人寰之象,终于显出了真实的面目。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确切地说是全身没有一滴血液残余的干尸,数目多的难以计算。
对部分尸体尸检的结果显示,其死亡的时间都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其中已经验明身份的死者经查实,均系在复活节当日进入宾虚大教堂参礼后失踪的。
而在惨案的发掘现场,情况还在进一步恶化,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在接下来的数日光景中,宾虚大教堂的体积又增加了一倍,原来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搬运,就不断有更多的干尸出现在那些新“长”出来的建筑单位里,与此同时,整座城市里的失踪人口也在突兀激增…;…;
就和其他许多音乐学院的学生一样,我是因为宾虚大教堂的唱诗班而来。这里的唱诗班,是由教宗亲自拣选的世界各地最优秀的阉灵和少女组成,从某种意义上说,代表了当今世界教堂天籁系声乐合唱的最高水准。可想而知,得知圣诗班将在复活节全天举行圣乐会的消息时,我该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不愿错过哪怕一秒钟的我,当然是在午夜零点的第一场圣诗会开始时,就端坐在圣堂之中了。毕竟是深夜,整个大堂才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第一场圣诗会结束后,意犹未尽的我并不打算就此离去。一个在教堂里分发彩蛋的少女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于是问我要不要咖啡。我连连点头。
这位自称寒砂的少女带我来到一间咖啡香四溢的房间,给我倒了一杯咖啡。我注意到这其实是一间起居室,内部装潢虽不华丽,却也舒适宜人,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幽香。屋子里的照明很暗,浅绿色的幽光从一盏灯罩镶有彩色玻璃的壁灯里透出,和少女那身精美别致的青蓝色系洋装珠联璧合。
“这个教会的人都这么美吗?”我这样说道,“真像天使一样。”
姑娘笑而不答,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一边喝着咖啡,心跳越来越快,觉得她的美愈发令人消魂。而同时,我似乎隐隐听得远处的大堂传来令人不安的喧哗声。
“这彩蛋你不吃吗?”是时,寒砂来了这么一句。
我本来根本不饿,可不知为什么,被她这样一问,竟迫不及待地剥去了那绘有菱形青花瓷图案的蛋壳,一口咬了下去,好像那是某种梦寐已久的美味似的。
然而,涌进嘴里的是一股强烈的腥味,手里的彩蛋中流出来的不是蛋清,而分明是血!
我惊愕地抬起头来,只见寒砂口中竟然露出尖利的獠牙,面露狰狞向我扑来。她的肌肤是那样柔软而冰冷,力气却大得出奇,我根本无力反抗。
獠牙扎进了我的喉管,鲜血随着我的脖颈流淌而下,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迅速的变冷,力气也越来越弱,很快就连意识也不清晰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是我错了。她把我变成了她们的同类…吸血鬼。她后来告诉我,她们只选择美丽的人成为自己的同类。
而其他的人,将成为她们,确切滴说,是我们的食物。事实上,在接下来的这一整天中,数以千计的来访者都被我们吸干了血。
姑娘告诉我,在这个复活节整个教堂内部的时空是循环闭合的,这就意味着,只要进入教堂的人,就再也无法出去,因为空间的关系,这里的出口就是入口,入口就是出口,不管往哪儿逃,都只是在转圈圈。
又因为这里的时间也是封闭的,我们将永远在同一日内循环,在第二天的午夜零点过后,时间就会回到复活节当天的午夜零点,如此一轮一轮地循环往复,因此不管杀戮多少人,都不必在乎后续问题。至于我本人进入大教堂的时候是第几轮,寒砂说已经没人记得清了。
始终有一批又一批不同的来访者进入大教堂内,然后遭到血洗。随者吸血数量的增多,这些本来就美丽异常的人儿已然变得如Clump动画里的人物一般完美无瑕,力量也越来越强,人类在他们的面前是那样羸弱,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