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侠客传之打鬼子-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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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目不能视,听声辩位,在藤椅翻个身面对着两人道:“事情我已知道了。”
长谷川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卜先生沉吟半晌道:“日前我曾卜过一课,虽是凶兆,然尚存一丝生机。且抬我去看看吧。”长谷川闻言忙劝道:“卜先生不可啊!”原来这卜先生精通卜筮之术,深谙八卦之学,是个才学通天的奇人。那长谷川得他指点,才占山为王,驰骋碧海。他虽是黑道强人,却也不是无情之人,对卜先生极是礼待,以学生后辈自居。每遇大事,必要向他请教。
卜先生不以为意的道:“无妨,且抬我去看看。”又吩咐道:“清风童儿,前面领路。”长谷川拗他不过,只得让四个玄衣小童抬着卜先生,自己和福山朱音陪在两侧,又点起一众亲信相随。那四个玄衣小童脚步甚健,不多时已到了浅水边,与江南群豪隔水而望。那卜先生目不能视,青衣小童便把两岸形势一一说于他听。那青衣小童口齿伶俐,倒也说得清清楚楚。卜先生听罢良久不语,一动不动的躺在藤椅之上。真让人怀疑他已经睡着了。长谷川知卜先生习性,也不妄加打扰。浅水那侧群豪见倭人忽然聚了许多人向这边频频望来,只疑倭人要杀将过来,各各摩拳擦掌。忙报于帅主胡临。
“抬我下去。”卜先生这时开口说话了。长谷川这一惊更甚,犹自怀疑道:“卜先生你说什么?”卜先生道:“你们且留在原地等我,我自有一番计较。”长谷川还欲再说什么,那四个玄衣童子已抬起藤椅随那青衣童子往那浅水边而去。这海岛崎岖不平,可那四个玄衣小童行来,却如履平地,不巅不晃,显然也是自小习武。片刻间就到浅水之畔。那青衣童子开口喊道:“卜先生请群豪之主过来叙话。”
那侧江南群豪不知倭人耍什么诡计,一时竟不理他。那卜先生也不着急,躺在藤椅之上,一语不发,只是时不时转个身子,让自己躺的更加舒服。那青衣童子连喊数遍之后,群豪犹自纳闷。群豪都是交游广阔,于天下英豪,都略有耳闻。这卜先生却是都未曾听过。那青衣童子依旧不急不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句话。胡临、商柳晨、哥舒野、赵胜、杨泾川等人闻讯,俱感新奇。玄觉却是眉头深锁,显得很是担忧,佛门修法要求六根清修,玄觉平日里不似常人,他喜怒从不见于颜色。这时眉头深锁,众人大感不解。玄觉道:“依老僧之见,我们还是前去见见这位卜先生吧!”他名重武林,说出的话极有份量。胡临闻言笑道:“既然大师如此说,那我们就会会这位卜先生。”
商柳晨察言观色,问道:“不知道大师可否听过卜先生这个人么?”
玄觉闭目而思,轻叹一声道:“老衲亦是头一遭听说。”
商柳晨略感失望,“哦”了一声,却听玄觉接着道:“早在贫僧剃度之初,曾闻江湖上有位自称精研卜筮之学,能知过去,通晓未来的异人。只是其时江湖上对此人闻听者多,谋面者少。只传言他住在神州蓍草宫,那神州自是我中华大地,我于各地名山宝刹略有所知,可也不知蓍草宫是何地方。当时天下风传,那人有一日云游帝都,在中书府门前当众占过一卦,留下四句卜辞曰:“衣冠凄凉,碧海凶涌。黎民有难,天南地动。”当时主值官闻讯大怒,要治他之罪,差人去拿之时,那人飘然不见。果然丁酉年暮春,天南地动,生灵遭殃。”说到此处,玄觉双掌合什,宣声佛号,肃穆庄严,自见高僧大德风范。他接着又道:“当日卜辞既已应了,人人称奇,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遂成荒诞不经之谈。等到近年来,碧海之上,倭寇横行,边境之民,深受其害,这事倒少有人提及了。”
(本章完)
第67章 东海蓍草宫,浅水卜先生()
胡临忽然问道:“大师以为那卜先生可能是当年留下卜辞的那人?”
玄觉仰天长叹道:“老衲只是猜想,当年那人自在帝都一卜之后,几十年未闻音讯。倘若早已西去,则我今日俱是妄言。倘若那人尚活于世,则同那岸浅水边的卜先生一样,已到了鲐背之年。老衲做如此推想,一者见于“卜”字,二者来于当年那卜辞中:“衣冠凄凉,碧波汹涌”两句,而今之势,倭寇猖狂,正应“碧波汹涌,衣冠凄凉,”一句。言罢哀众生遭苦又长吟声佛号。
胡临、商柳晨、哥舒野、杨泾川等人听玄觉讲起这段往事,都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只听赵胜道:“在下突然想起一事。”
胡临道:“先生请讲。”
赵胜道:“早年我在临安之时,好结交一些江湖各道上的朋友。临安城中,大小的门路倒都清楚。”
商柳晨笑赞道:“赵总教头交游广阔,大好古时孟尝,信陵之遗风。”叶沅见商柳晨如此,白了他一眼。商柳晨却笑如春风,佯装不知。
赵胜听他夸赞自己,心里极是受用。笑着接道:“那年我曾听一个相知的海客言道,东海之上有个海岛,时时云雾缭绕,风吹不散,也飘忽不定。”
叶沅惊道:“飘忽不定?”口中虽这么问道,心下却想:“多半是这人在胡吹瞎说,我看他又矮又壮多半是个骗子。”叶沅有个以貌取人的陋习,他眼中除了商柳晨再无别人,遇到俊朗的少年多看几眼,也不过把他们和商柳晨做一番对比。她那里会把赵胜打在眼里。口中虽这么一问,心下却不以为然。
赵胜不知她肚子里有那么多的心思,否则多半会被气死。他笑道:“莫怪姑娘惊讶,起初那人说时,我也不信天下竟有这等奇事。后来才知,出远海或有遇者。谓之曰“幽灵岛”。再说那海客和我说东海之上有个幽灵岛,传言那岛上烟雾深处,有座蓍草宫。可却从没有人到过。”
哥舒野闻听那蓍草宫在海外的幽灵岛上,忙问道:“此话当真?”他心思直率,想到便讲,也无顾忌。那赵胜闻言心想:“我也是江湖成名人物,自是一语千金。能由的你这小辈出言相问?哼……”他自视身份,也不出言辩驳,只冷哼一声。
胡临见状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笑道:“依玄觉大师和赵总教头方才所言,那卜先生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位异人。只是……”
赵胜听他欲言又止,只当他怀疑自己,便道:“帅主有话请讲。”
胡临这才道:“只是那人当年在中书府门前写下卜辞,乃是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那卜先生却与倭寇合流,显然不是正道人物。这岂不是前后矛盾吗?”
叶沅娇笑道:“你这小固执,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人见朝廷不重用他,报国无门,朝廷腐败。心里生气,自然就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了。这叫官逼民反。”说罢她笑吟吟的望着商柳晨心想:“以后要是敢惹我就离你而去,叫你找不见着急。可别说我反复无常。”
胡临自小便听胡谢之讲古人高义之风,不免有点迂腐之处,心知的是以德报怨、忠臣不事二主这些道理,突然间听叶沅如此一说,心里始终觉的有些不大对劲,却一时不及细想。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出好远,将至浅水边,不见倭人,遥遥可见孤零零有一老者和几个小童。那老者犹自躺在藤椅之上,海风中白发白须乱动。只是他身子未曾动过,那四个玄衣小童立在藤椅四侧默然不动,那青衣童子见胡临,商柳晨等人缓步而来,也默默站在一旁。众豪杰踏荆棘如履平地,片刻间便至。那青衣童子上前禀道:“卜先生,人来了。”那卜先生躺在藤椅上老气横秋地说道:“老朽见过江南众位豪杰。”身子微微一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并不面向浅水那岸。
胡临朗声道:“我等驱倭保民,血战至此,不知老先生召我等来此见面所为何事?”他这番话里把倭人和那卜先生加以区分,先言明众豪杰和倭寇誓不两立。再问卜先生所为何事。
那卜先生刚欲开口说话,突然海风一紧,刮的他咳嗽了起来。瘦骨嶙峋的身材仿佛要被海风刮断,他在藤椅上翻了一个身方止住咳嗽,道:“娃娃好一张利嘴。请你们主事的出来说话。”他听胡临声音略显稚嫩,也不放在心上。
胡临见他倚老卖老,就冷声问道:“还不知你要见我等是为何事?”
卜先生躺在藤椅上好像没有听见胡临说话,自顾道:“请主事之人上前说话。”他听胡临声音稚嫩,笃定他不是主事之人,是以又说了这话。
哥舒野见状怒道:“老头子,你莫是躺在藤椅上起不来吗?这位胡公子便是我们江南武林道的帅主,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故弄玄虚。”他面带杀气,一头赤发乱披,自有一股凜凜之威。
这时卜先生听胡临是江南武林道的帅主,才缓缓道:“老朽曾在风清月圆之夜,于蓍草宫中推演天下运势,见中原星主紫微龙德之气渐下。北地吉星气冲。两下相较,一竭一盈,中原易主之局已定。各位何必逆天而行,自损气数呢?”
众人听到蓍草宫都在暗自猜测这卜先生是不是当年那位异人,待他说紫微龙德之气渐下,北地吉星气冲时,群豪中倒有一半不知所云。待又听到他说到中原易主之时,群豪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如若他是当年那位异人,则此言多半是真。怒的是他指责群豪是逆天而行,徒损气数。须知自古以来,护国保民,是大忠大仁之举。但被卜先生这时斥为“逆天而行,徒损气数”岂能叫人不怒。
突然商柳晨大笑几声道:“自古兴亡有数,合久必分,分久必何。自三皇五帝,尧舜禹。到夏商周,秦汉晋,莫不是如此。可我华夏大地,尚未闻有异族入主之事。我等江湖散人,管不了天下易主,只愿保我一方黎民安宁。尔既身负异术,当思忠君为臣之道,护国保民之法。岂不闻圣人言道:“学而优则仕”吗?何以反助异族歹人,扰我海疆清宁,害我百姓性命?”
(本章完)
第68章 登萍度水()
海风中商柳晨颀长的身材站的笔直,白衣乱飞,长发微动。他朗声道来,浅水两岸都清晰可闻。义正言辞,威严自具。那卜先生几十年来,已被传为神人。所遇之人,皆有求于他,无不是低声下气,仰他鼻息。近年来长居此岛,那长谷川更是待他如父。今日本欲凭三寸不烂之舌劝众人退去,却不料先被被商柳晨当众一顿训斥,又羞又怒。竟从藤椅上翻身而起,面朝众人。众人借机向他看去,只见他瘦骨嶙峋,颧骨高突,双目已盲。摇摇晃晃的站在海风中,那青衣童子忙过来扶住他,只听卜先生历声道:“我好心劝诸位,莫要不识像……”
商柳晨不待他说完,取来一块石子,冷冷道:“无耻老匹夫。空言恫吓有何用?”言罢手中石子弹出,只听噗噗有声,那石子打在卜先生的藤椅上。藤椅立时被穿了两个洞。群豪见商柳晨露了这么一手极其高明的功夫,齐声喝彩。那边卜先生被商柳晨驳的无话可说,只气的怒火攻心。复又被商柳晨弹石毁椅,当真是又惊又怒。方待发作,又听的群豪喝彩之声大作。他身子在海风中一晃,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来。那青衣童子忙扶他坐在藤椅之上。那卜先生本来就行将就木,这一口鲜血吐出之后,竟觉的自己甚是清醒,便知自己是大限在即,这时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忙命童子抬自己回去,这时听见哥舒野喊道:“哎!你这老匹夫怎说走就走!”他这本是戏话,那知卜先生一听之下,又气的吐了一口鲜血。竟当时就一命呜呼。未曾撑到见长谷川。原来是他知自己命不久矣,有数句遗言要说于长谷川,助他解今日之局,不料哥舒野无意间一句话,竟破了卜先生的良苦用心。可真是天迹昭昭。
那四个玄衣小童脚步甚健,片刻间便至岛中央,长谷川忙上前问讯。青衣童子悄声道:“卜先生辞世了。”长谷川闻言如临天塌,面如死灰,双行清泪夺眶而出,双膝着地,跪在藤椅之前,半晌无言。福山朱音上前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