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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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大惊,闪避不及,顿时被冲撞得四散落地,幸亏有乔飞飞与博家姊妹在前抵挡,这才未曾受伤。
肥胖妇人哼了一声,说道:“果然扎手得紧,既来了此处,就莫要走了!”心念一动,那道水瀑便盘起身子,牢牢守住洞口。手上大棒迎风渐长,好似一尊铁塔,由她双手合抱,呼啸横扫而来,一路带得碎石飞溅,火星四射,劲风震荡之下,顶上钟乳哗啦啦直往下落,好似下雨一般。
乔飞飞眼见对头势大,忙将众人推倒一处旮旯里躲藏。这一下分心旁骛,出手之时便见仓促,手上绿光才将将泛起,那大棒已当胸掼来,将他扫做滚地葫芦,犁出一道深沟。
那大棒受阻,只是微微往上一抬,便止住退势,又当头夯来。甫一发动,乔飞飞脚下周边已被压得酥松,现出一个大坑。他却并不闪避,周身忽有密密麻麻的绿藤长出,只瞬间功夫,便已织就一个大大的箩筐,将自家罩得严实。
大棒落下,将箩筐砸得扁扁,却终究未能夯破,反被其上藤条缠个结实,一路蜿蜒盘绕,生长极速,往那肥胖妇人卷去。
那肥胖妇人并不慌张,手上大棒骤然缩小,已从层层缠绕之中退了出来,随意挥舞,便将攻至面前的藤条打得茎断叶飞,汁水淋漓,嘴里冷笑道:“好一个不尽木体,果然是鬼手医圣乔飞飞。老贼,你地狱道向与我人道剑修相安无事,为何下此狠手,毁我掌门肉身?”大棒又是递出,往乔飞飞捣来。
乔飞飞嘿嘿笑道:“老爷我的名头,果然六道皆闻,如此甚好,甚好。”周身绿藤又是疯长,蔓延老大一片,直冲到洞顶,四处攀爬,越来越是茂盛。那大棒一路捣来,捅烂枝叶无数,力道却是层层消弭,势头尽竭。
那肥胖妇人眼见一击无功,大喝一声,只是抱着大棒猛打,如割草一般,将藤条一片片扫落,溅得四处皆是汁水,绿油油的一片。那藤条虽然柔弱,却随断随长,无休无止,便是那些被夯飞的,甫一落地,便扎下根来,生发得欢快,反而越打越多,越来越是难缠。不多时候,已将整个洞窟尽皆覆盖,好似一片茂密丛林,虽然奈何不得那肥胖妇人,但想要自保,却是绰绰有余。
这不尽木相传乃是上古神树,生生不息,水火难灭,以之为薪,燃烧不烬。乔飞飞当年游历天下,偶然在一处凡人农户的小院里寻得一株,竟是当做捆系晾衣绳的柱子使用,他自然不会客气,大呼一声暴殄天物,扔下一地财帛,拔了便走。
他乃是地狱道中人,修的是人器合一之法,手握这等奇货,当然要往身上捣鼓,便照着自家的样貌细细雕刻琢磨了一番,替掉原来的肉身,方得这一手死缠烂打的奇异神通,在六道之内闯出偌大名头。至于他为何没有弄出个美男模样,引得无数女子尖叫沉迷,却是不得而知。也许……他觉得自家本就是一等一等的英俊潇洒之人,又何必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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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怪水()
众人尚是首次得见他全力运使神通,惊叹之余,也晓得对头爪子太硬,不好应付。田砚勉力摸索一阵,终是将定天弓勉强取了出来,递到博忘雪手里。不想却被博如霜一把抢到手里,张弓搭箭,电射而出,嘴里喝道:“臭肥婆,且看你姑奶奶的手段!”
他们劫掠几大剑派的库藏,已是富得流油,些许极品道晶,已然不在话下,这一箭射出,自是以此催动,全力相攻。只见一只黄鹂鸟儿尖鸣一声,身形一个闪烁,已至那肥胖妇人胸前。
那肥胖妇人识得厉害,猛喝一声,潜力出尽,大棒抡出。便听轰然一声大响,那大棒顿时炸飞,被藤条一卷,不见了踪影。她自家亦不好受,踉踉跄跄退出数步,嘴角已有鲜血溢出。四下里藤条顿时涌上,往她身上卷来,好一番狼狈躲闪挥打,方才险险避过缠身之祸。
众人此时被藤条护住,自身无虞,博如霜瞧出便宜,嘻嘻笑道:“臭肥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想与那老虔婆一般,也是个送死的。”摸出一把极品道晶,手上定天弓连珠价的射出,配上藤条舞动缠绕不休,将那肥胖妇人逼得左右支拙,眼看就是落败身死的下场。
那肥胖妇人狂吼一声,大叫道:“在这飞来峰上,你等却还嫌嫩!”话音未落,整个石窟已是滚滚翻动不休,将无数藤条尽数吞没。众人一时不防,皆被嵌在山石之中,直如铸进了精钢硬铁,半分动弹不得。
乔飞飞咒骂一声,周身藤条又是长出。植株力量虽然微弱,但天生就是强韧坚顽,百折不挠的性子,最善钻拱顶撬。便是一蓬寻常野草,往往也能将重于自身千百倍的大石挪开,更何况乔飞飞这不尽木体乃是上古神木,草木中的极品。抽发生长之下,不过片刻功夫,山石已是裂缝处处,稀松疏垮,再也困不住人。
现下财货皆已到手,跑路为上,众人自不愿与这肥胖妇人打生打死。乔飞飞操弄万千藤条往前一卷,虚晃一招,遮住对头视线,便由胡上墙将众人裹了,隐去身形,悄悄往洞口潜去,只待给那盘守的水瀑陡然来一下狠的,便要逃之夭夭。到时身在通道之中,地方狭窄,层层叠叠的藤条将道路封死,绝非短时可破,自可安然退走。
那肥胖妇人不过一闪身,举目再看时,已是失了众人踪迹,半分感应不到。她早听方青华提过胡上墙的手段,却并不着慌,一个纵跃便来到水瀑之侧,心念微动,石窟顶上密密麻麻的钟乳便有水滴连连落下,好似下了一场豪雨。这雨水非比寻常,但凡有物触碰,皆被浇得鼓胀松垮,好似泡水的木耳,个头陡长。胡上墙也不例外,顿时变作稀烂鼓囊的一大团,松松垮垮再也粘不住人,啪嗒落到地上,窜动之下,却是松松软软浑不着力,一片虚浮,仿佛行在海绵之上,只得龟爬。
众人失了遮掩,身形立现,乔飞飞二话不说,又是生出藤条,死缠烂打。四方上下的岩壁却再来翻滚搅动,将藤条尽都吞噬。不论长出多少,皆是来者不拒,好似个无底洞,便听那肥胖妇人冷笑道:“老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杂草可生,我这飞来峰虽然算不得雄阔,却不是你能覆住的!”
她伸手一招,先前丢失的大棒便从山石中现出,又是化作长长一根,往众人砸来。众人失了藤条防护,又要分心抵挡头顶的怪雨,不敢硬挡,便只能栖身飞剑之上,上下翻飞躲闪,好生辛苦。
那肥胖妇人又是一声冷笑,心念再动,那水瀑便离了洞口,往众人攻来,只留她一人守护在侧,将一根大棒舞得呼啸连绵,恶风阵阵。
众人游走一阵,已是左右支拙,又架起定天弓,对那肥胖妇人攒射。无奈那肥胖妇人此时占尽上风,闪避起来却是游刃有余,只在洞口附近腾挪辗转,不肯远离。偶尔避之不及,便将大棒收回,架在身前,硬接硬挡,拼得落下伤势,也要将洞口守得死死。
眼见招不奏效,众人又将定天弓对准那水瀑,只待打掉对头一条臂膀再说。那水瀑却混不晓得躲闪,不过一两箭,便告呜呼哀哉。只是那水瀑本就是钟乳上的涓涓细流汇聚而成,现下顶上下得滂沱,自是不愁补给,转瞬之间,便又化现而出,声势更盛,只是猛冲猛撞,毫无顾忌。
众人试过几回,皆是奈何不得,又将目光转向头顶的万千钟乳,手上神通化现,不过片刻,已是削平了大片。无奈那断裂之处依旧有水滴连连渗出,大雨并不见半分减少,仍是哗哗下个不停。
挨到此处,众人已是无法可想。也怪他们太过托大,前两回轻易得手,便道此番亦是走个过场,无甚艰险,竟将千层礁留在雷奔奔的头顶,做了博东升的床榻。那肥胖妇人虽占了地利之便,境界上却总是第八境神游,彼此间差距并不算大,若有这等防御利器在手,想来又是另一种局面。
不多时候,众人一个疏漏,便被那水瀑当头撞个正着。这水瀑不惧损毁,一股脑的倾泻而下,力道煞是强猛,虽是冲得细碎溅开,却也将众人联结而成的护身光罩砸散。淋漓大雨当头浇下,瞬间就被泡得鼓鼓囊囊,肿胀松软,比原先身形足足涨大了一倍有余,仿佛满了水的皮球,动荡摇摆之下,再也拿捏不得力道,只是晕头转向,晃悠不休。又勉力抵挡几招,便被那肥胖妇人一棒一个,尽皆夯到山壁之上,被山石吞嵌包裹,仅余一张张肥脸在外,猪头也似。
只有老黑一人躲进了无相幻剑之中,身形全消,悄悄逃开。无相幻剑乃是空气凝就,并不受这奇异怪水,一穿既过,丝毫沾染不上,却让它避了这一桩灾厄。只是它人微力弱,想要营救众人,则是万万不能,只得先寻一处犄角旮旯躲了,偷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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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挨打()
那肥胖妇人见走脱了一人,自不肯干休,雨下得更大,整个洞窟翻翻滚滚犁个不停,大棒水瀑亦是胡乱挥舞不停,想要将人逼出。奈何老黑早已渗入一处细小裂缝之中,藏得深远,便是山崩地裂,也半分妨碍不到。
那肥胖妇人动手许久,又有伤在身,早就疲乏,如今卖力空打一阵,已是气喘。眼见摸不到老黑踪迹,便当此人滑溜,已然跑了,只得撤了一应神通,悻悻作罢。她走到一众猪头面前,挨个敲了一棒子,冷笑道:“在这飞来峰上,便是长生中人来了,我也可周旋一番,你们又算得什么?”说着又是一通乱敲,直打得一众猪头汁水飞溅,噼啪作响。
众人半分动弹不得,干受敲击,只觉痛彻骨髓。想要咬牙忍耐,却陡然发现,竟连牙齿骨骼都被那怪水跑得稀软,一咬之下,便如烂泥,全然失了形状。惊惧之下,忍不住就是惨呼出声,窝囊了一回。
那肥胖妇人眼见众人发喊,分外满意,打得更是卖力,大棒带起道道残影,如雨点一般,劈头盖脸。众人又痛又惧,仿似身处一场梦魇,不知何时是个了局,只盼那力道来得再些,将自家夯死了事,省得受这零碎折磨。
谁知大棒敲打不停,众人头面之上却连半分伤痕也无,连油皮也未曾刮掉一块。一棒落下,只见汁水淋漓,头脑凹陷,不过瞬间功夫,便又从山壁之中吸满了水份,回复猪头模样,继续挨揍。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竟成了那肥胖妇人动手的,好生凄惨。
如此敲敲打打,总有小半个时辰,那肥胖妇人终是乏了,便收了棒子,冷笑数声,摸出几粒丹药吞下,将养伤势。
那装着黄芒的水缸一直被众人小心存护,此时却是落得完好,端端正正摆在岩壁之下。其内水波隐隐,几道黄芒悠然自得,游得开心。那肥胖妇人显是认得此物,只上前打量几眼,便道:“竟是赵剑八那小子豢养的分光鱼,怎的被你等偷了?”哼了一声,又道:“下回那小子跑来求我,总要讹他一笔狠的!”言罢再不多看,只在一边盘坐,闭目养神。
世间女子,最是在意自身容貌,概莫能外。众人抖索一阵,缓过气来,便听博如霜抽抽噎噎道:“臭肥婆,你……你杀了我罢!我……变作这番模样,不活也罢!”说着竟是呜呜哭了起来,好生伤心。
方月娥听她一哭,心中同悲,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歇不住。她向来自负貌美,往日里风情万种,活色生香,哪个男人都要多看几眼。如今生平最得意之事一朝化为乌有,便是万念俱灰,颤抖着说道:“砚儿,你……你转过头去,不准瞧我!若是……瞥了我一眼,我便……我便……”她本想说死给你看,无奈周身泡得稀松,道力,全然使唤不得,便是想要咬舌自尽,也无一口好牙,这死之一字,倒成了一种奢侈。
田砚心中隐痛,连忙将自家猪头侧到一边,谁知入目便是博忘雪那一张水肿泡白的团团大脸,眯缝小眼中亦是泪光盈盈。什么清丽出尘,什么眉目如画,皆是云散,再不复见。
他顿时慌张,干脆闭上了眼睛,仓惶道:“我谁都不看,谁都不看!只记得你们原先的样子就好!”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想道:“世间多有智慧言语,说人身乃是一具臭皮囊,过眼云烟,不足为持。若她们两个一开始便是这般模样,我却还喜欢不喜欢?爱是不爱?想来……十有八九是爱不上的,最多也就是个知交好友,谈天说地一番。”想到此处,他只觉好生羞愧,重又将眼睛睁开,期期艾艾道:“月娥,忘雪,管它什么模样,我总是……总是喜欢的。”
那肥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