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如梦-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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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掌法,小弟其他武艺太过稀松平常,被那几人三两下就擒住了。要不然小弟大好青春怎会每日里易容化妆,隐姓埋名!都是女人惹得祸,怪不得师傅说最毒妇人心,让我躲着点,小弟一身毒还是毒不过那女人。”
“那你为何要躲在杭州?”周青疑问道。
“唉!莫提此事,提起就来气。我那师傅是个王八蛋,死了还不让我安生,说杭州有他早年的相好,给他生了个宝贝闺女,如今年方二八,呃……现在应该二十多了,非逼我前来保护。
我保他奶奶个腿啊,老子从西域出来就直奔杭州,到了才知他那相好的竟是个尼姑,早死了,那闺女嘛竟然也做了尼姑。尼姑有什么好保护的,再说要保护到何时老王八蛋可没说?有一天老子突发奇想,想见识下情@蛊,就去了沅州。接下来的事周大哥都知道的。”
周青知道他性情不羁,也不理会他满口老子,疑道:“你在沅州之时就说要来杭州开药铺,显然是想好了的。”
“是啊,小弟被那几人在苏州抓到之后,一路之上也听出巫沙寨是恨透了我。除非我去把棘薇父女俩毒死,不然这辈子都难以安生。
既然要隐姓埋名,倒不如来杭州,一来这里山清水秀,二来可以就近看着小尼姑,也不算老子违背誓言。那尼姑庵名叫慈明庵,倒也不远,周大哥这病说不得还要求到她们。”
“此话怎讲?”周青诧异道。
“周大哥莫要小瞧尼姑,她们日日诵经,最是心态平和,所谓心藏神,肝藏魄,肺藏魂,脾藏意,肾藏志。你这心上之伤,最是马虎不得。
疗伤之时,极易心神大乱,万一出些差错,即便医好,也会落下个神魂不清。周大哥难道没发觉近日极易自暴自弃吗?这就是心伤所致,又有仇恨引导,才慢慢改变心神意志。”
周青听完,暗道着啊,自己每天都想着有几日好活,心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报仇想法,至于怎么去报仇却从未想过。若不听他一席话,怕是即便痊愈,也不敢前去报仇,这就是因为心里已经怯了。当下忙拱手说道:“楚兄一席话,惊醒梦中人。这几日确实经常自伤自怜,眼下父仇未报,岂能如此就死?”
“正当如此,周大哥自己要想着活下去,小弟才好设法医治。”说完,拿手试了下浴桶内水温,那温度已比体温高不了多少,接着说道:“这温度降的太快,小弟要去订做一口大锅,一边烧火,一边泡药。”
“有劳楚兄了。”
楚怀信花了高价,次日上午打铁铺就将大铁锅送来。说是铁锅其实是个铁桶,锅底平的,中长四尺高三尺。
又请了俩泥瓦匠,客房里砌了个大锅台,墙上打了洞,把烟筒通出去,之后再买些木材堆在墙角,一切准备妥当,已到晚上。
次日一早,楚怀信先把药材倒入水中,煮沸半个时辰,待药力溶进水里,便不再加柴。等到水温能进人,再扶周青进桶里泡药,自己则一直用手试探水温,凉了加柴,热了抽火。
如此这般泡两个时辰,周青就觉疼痛缓解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些许力气,出桶时再不用人扶。
“楚兄高明,此法颇为有效,比昨日轻快多了。”
“药效如何,小弟心里有数,不过能缓解一二而已。心痛不同于寻常伤痛,最是折磨人,一阵一阵,求生不得求死也难。周大哥仍能谈笑自如,不愧为尘世间绝顶好男儿!”
“楚兄谬赞了,周某亲眼看先父被仇人所害,竟毫无办法,早年间看妻儿离世亦是无能为力。真真是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周青悲痛道。
“周大哥切莫如此说,这是心神又受扰乱了。小弟这就去那尼姑庵请人,据师父说,他那相好的年轻时医术了得,不知这小尼姑是否得了真传,待我问她一问。”说完不等周青说话,转身往外跑去。
楚怀信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真领了个小尼姑回来。那小尼姑身着淡青色僧衣,头戴月灰色圆帽;僧衣修短合度,身姿绰约高挑;肤若冰雪,面似凝霜;一双眼如秋水映星,不带一丝笑意;两弯眉似远山含黛,平添几分天真。帽子下隐约可见乌黑秀发,可见还未受诫。
周青之前听楚怀信说小尼姑时曾有所怀疑,本朝自太祖起对僧尼出家就要求颇严,到仁宗时已然限令不足二十不得出家,曾有高僧大德上书,请求放开限制,却未起到作用。这女子显然还不能称为尼姑,至于是否出家还要问过才知。
周青忙上前双手合十道:“在下周青,见过法师。”
“阁下无需称呼法师,我并未受戒,只是自幼随母亲生长在庵里。”那女子还礼道。
“可是童行?”周青又问道。
“亦非童行。”
周青心道这是连出家都没出家呢,楚怀信倒是搞了个大乌龙。
“敢问姑娘芳名?”周青又拱手道。
“叫我飘飖即可。”
那边楚怀信见周青还欲寒暄,心道这周大哥哪里都好,只是太过迂腐,不知那周老爷子是怎么教的,这一会又是合十又是拱手,看着都累,忙说道:“周大哥,先坐下,你伤势严重,少说些话。呃……,飘飖姑娘,你也坐。”
三年多前楚怀信初来杭州时只打听到飘飖的名字,一发现她也穿僧衣,就以为是尼姑,未再深探。
今日上山去慈明庵,刚巧碰到飘飖,忙上前把来由说出,当然只说病情,连周青名字也没说,更未说出自己受师傅所托前来保护,面貌也易了容,正如周青之前见过的那样惹人厌烦。楚怀信自有打算,他实在担心万一这飘飖以后像棘薇一样缠着自己,那就真是暗无天日了。偷偷看着她点就好,莫被坏人害了就行。
飘飖还真是个慈悲为怀,听完病情,就跟着楚怀信来了。
这边三人坐定,楚怀信信不太过她,有意试探,说道:“我这周大哥身负重伤,在下尽力施为,也只能吊住性命,想必姑娘医术了得,定有治病良策。”
“你也不必拿话激我,这位周公子心脉受损,心脏破裂,心神难安,此伤药石难治。”飘飖也不管这面容可憎的老头为何称呼这年轻人为大哥,只轻描淡写的说道。
楚怀信弄了个老大不好意思,干笑道:“姑娘医术了得,只用眼观就知病情,在下佩服,不如赶紧号脉吧!”
飘飖也不多说,示意周青伸出左手,也如楚怀信一般,三指搭腕。号完左手号右手,思索片刻后说道:“周公子左肩骨骼破裂,丹田亦有损伤,此二伤易治。只是心脏多处裂纹,时时渗血,之前用内静外热之法将体内瘀血清除,可缓解疼痛,却是治标不治本,需另觅良方。”
“着啊!姑娘可有良策?”楚怀信听她所说分毫不差,便知此人医术尽得其母真传。
“我有针灸之法可抑制心脏出血,再辅以内服外蒸之方,三月可小愈,半年可大好。”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需要针灸之法,奈何在下只懂药物,不会施针。”楚怀信大笑道。
周青见楚怀信真情流露,心里也很是感激,忙站起来向楚怀信作揖道:“贤弟一片苦心,愚兄感激不尽。”
一礼施完,又半转身朝飘飖作揖道:“若能得姑娘施针相救,在下周青感激不尽,但有所托,必不相负。”
周青也不知楚怀信有没有告诉飘飖自己姓名,蒙人相救若连名字也不告知,忒是小气,索性说了出来。
“你也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不忍你受此心伤,至于什么必不相负,莫要再说,你们男人家最爱说这个,又几个做到。”飘飖仍是不冷不热的说道。
周青被她一句话呛的脸上通红,只得说道:“血仇未报之前,确无心思做其他事情,姑娘也不算冤枉在下。若大仇得报,而又侥幸未死,那时但有所托,周青必定全力以赴。若姑娘认定在下是食言而肥之人,大可一走了之;若是肯救,则需隐瞒此事,仇人本领高超,怕连累了姑娘。”
“条件倒也多,我自会相救,也不要你回报。”
周青被她冰冷冷的话语刺激的很是难受,却又无可奈何,这飘飖也不似针对自己,可能受她母亲影响较大,认为天下男子皆负心吧。只能拱手回道:“如此多谢飘飖姑娘了。”
楚怀信赶紧问道:“不知飘飖姑娘几时能行针?周大哥这病可熬不住。”
“明日一早!”
“何必非等明日?”楚怀信急道。
“每日寅末卯初之时,太阳初升之际最是适合排毒引气,行针也事半功倍,明日那时我自会前来。”
周青听罢,忙道:“如此早就劳累姑娘来此,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再次谢过姑娘!”
“无妨,我每日也是那时起来练功。”
“我这就安排饭菜,姑娘不如在寒舍将就吃些。”楚怀信说道。
“不用,我吃惯了斋饭,外面的饭倒不习惯,告辞了。”说罢双手合十点头示意,转身往外走去。
二人送走飘摇,再回到房中,楚怀信叫道:“这小娘子如此清冷,好像咱们欠了她很多钱一样,幸好老子聪明,没有如实相告,不然一准玩儿完。这副德性肯定随了她娘,怪不得老王八蛋躲在西域一辈子不肯出来。”
“飘飖姑娘不过清冷了些,无伤大雅。”
“这还无伤大雅?简直大伤特伤,笑都不会笑还叫女人?”
“棘薇姑娘倒是热情似火,想必十分爱笑,怎不见贤弟怜香惜玉,哈哈!”周青一笑,心里又猛地一疼,当即左手按住心脏,右手猛握拳头。
楚怀信忙将其扶住,又取出药丸喂他服下,说道:“周大哥再坚持一晚,明日行了针,定会好些。”
第12章 素衣万里漫寻郎 飘飖九针愈心伤()
一夜无话,次日太阳还未初升,外面还一片漆黑之时,飘飖便赶到无情药铺,也不寒暄,先递了两张方子,让楚怀信按方熬药,正是一内服一外浴之方。随后安排周青脱掉上衣平躺床上,自己则取出针袋打开。只见袋中大小不一各式针具,其中毫针最多。
飘飖取出银针在烛火上一一烧上一会,待到太阳初升,一丝阳光射入房间,迅速动手先将毫针一一插入周青任脉穴位。提插先浅后深,捻转短慢力轻,正是补气之法。待任脉二十四穴补好阳气,随手一挥,二十四针几乎同时拔出。再取七寸环跳长针单刺膻中穴,提插捻转则与之前相反,力重而急,正是先补后泻。
待任脉气息调理好,再让周青翻过身体趴在床上,依法为督脉补气,再由百会穴泻。
任督二脉调理结束,又调理了手少阴心经及手厥阴心包经,二正经完成,再单独调理后背心俞、神道、神堂及前胸天池、神封等穴。一应穴位针灸完毕,已然过了半个时辰,外面不过刚刚天亮。
这一套针对飘飖来说不过信手拈来,对周青则是痛不欲生,一场针下来,浑身竟如水淋一般全是汗珠,不过硬是一声未哼。
飘飖说道:“你倒也硬气,下次就没这么疼了。”
这时楚怀信也依方熬好了药,飘飖示意周青进入药锅,自己则转身出去,待周青褪去衣物进入药锅坐好,喝了内服药之后,才又走进房来,铁锅里试了试水温,说道:“维持水温泡两个时辰即可,明日我再过来。”
说罢不等两人回话,转身便走。
周青自药锅里泡了两个时辰,体内淤血渗出,竟将满锅药水染红,身体自然轻松不少,真气也存了少许。
如此这般治了半月,体内暗伤尽复,丹田真气也尽数复原,只有心脏时时刺痛。眼看着元宵将至,周青心里有些急切,不知家中如何,也不知二月八日那天,颜素衣要何等伤心。眼下却顾不了这么多,若能报得父仇,再去颜府登门谢罪,若是死在仇人手上,自然一切作休。
半月之后,飘飖再改行针方法,施针之时口颂静心咒,只补不泻。又如此一月后,周青心痛再不发作,平时走路吃饭也无影响,只不能大动作,也不能多思多想。每每想及父亲,便心痛发作,偶尔又想到已过了二月初八,素衣一片深情不知要作何感想,也是心痛难忍。幸好有飘飖时常念诵静心咒,才解去周青思念之痛。
周青早将父亲尸骨放进了特意打造的楠木盒中,每日里祭拜一番。除此之外,就是打坐运功,心中思索着该如何报仇。
施针两月之后,一日飘飖对周青道:“你身体比我想的要好,心伤已愈,每日自行运功调解三月就可彻底恢复。只是注意三月之内不可有激愤之意,更不可有爱欲之心。”
周青又对飘飖作揖行礼道:“谨记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