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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

玄门八脉-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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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昔年及不上江紫彦,本就引以为讳。吕子通说的这几句话,无疑暗揭了他心头疮疤。念及往事,孙玄宗不觉间恨意上涌,沉然半晌,抬眼望天,冷冷道:

    “你这侄儿玄功尚浅还兀自逞强,老夫的玄火真气适才源源而入,又岂是这毛头小子能受得住的莫说我龙虎一派,已多年无人修炼这阴寒内功。即便是有,此地离龙虎山千里之遥,等着贫道将人传来之时,少说也要月余。他此时命在旦夕,哪里还挨得了那许多时日。吕门主,你如何记恨老夫也便随你,这便备着你侄儿的后事吧”

    吕子通年过半百,便历国仇家恨,早已淡然生死。但眼见柳少阳遭此横祸,自己有负师兄之托,禁不住心头悲苦,顿了顿恨声道:“孙掌门,想不到你妄为玄门逸士,竟冲一个晚辈下这般毒手我吕子通不管此事全怨得你与否,从今往后,我五行门与你龙虎派势不两立”

    孙玄宗本有借吕子通之手,挡下伍天柯之意。此时已然与吕子通翻脸,情知事当缓图,眼下决计讨不到好去。旋即冷笑数声,口中高声道:“既然吕门主不辨原委,偏要寻老夫晦气,老夫他日奉陪便是山前不见山后间,贫道先走一步,此番恩怨来日方长”

    说罢提气纵身而起,数个起落之下,便没在了街巷远处的屋宇后方。

    这般情形,吕子通始终瞧也未瞧,一双眼睛只是盯在晕厥未醒的柳少阳身上,眸间满是痛惜之色。

    边上的伍天柯于此番前后瞧得清楚,觑见孙玄宗如此遁走,嘴角边暗暗哂笑下,依旧不发一言,拂袖而立。

    水玄灵听吕子通说出替柳少阳疗伤之法,心中本以为多有转机,但听得孙玄宗如此一说,心中只觉得空空如也,万念俱无。

    她恼恨自己酿成大错,正寻思找个清净所在一了百了,蓦然间瞅见身旁的莫雪茵神色迷茫,霍地一把扯住她手臂衣袖,哽声嚷道:“莫姑娘,先前诸般失礼之处,我我给你赔不是啦你真的没法……没法救我师弟了么?”

    莫雪茵杵在一旁,也不知在思何等难以相决之事,此时身处险境,竟而思虑出神。倏然间听得水玄灵有此一问,蓦地心肠百转间,开口低声道:“玄灵姐你别说啦,我……我定会救他便是reads;”

    吕子通此时虽是心如刀绞,把莫雪茵的话却是听得真切。惊喜之余却也多有疑窦,侧眼打量莫雪茵一番,心中忽地明白几分,不由地暗叹数声摒却所念,转而冲伍天柯拱手朗声说:“去年两淮一别,想不到今日在此巧遇,伍帮主别来无恙”

    伍天柯脸上面皮抽动,沉声冷哼道:“托吕门主的福,伍某还存得几口气在倒是你五行门消息通灵,何等好处都不会错过,伍某端的是好生佩服”

    吕子通摆了摆手,口中含笑道:“伍帮主说笑了,若说这江湖上捞好处的本事,你飞鹰帮才称得上行家。如今我侄儿生死,尽着落在这姓莫的女娃身上,眼下她的安危,吕某说不得管上一管眼下你飞鹰帮人手虽多,我五行门却也不怵。此事如何而决,伍帮主给句敞亮话吧”

    伍天柯一时阖目不言,旁侧的白泽尊者霍天魁却是多有不耐,口中嘿然道:“吕老头,这还用我们帮主说么?你五行门与我们飞鹰帮仇隙难了,今日冤家路窄,大家伙凑在一处,拳脚之下见生死便是”

    五行门众人听他这般一说,多有忿然之色。金玄策暗忖眼下飞鹰好手众多,柳少阳更是命悬一线,若是群起相斗,必有照拂不周,忍不住脱口讥讽道:

    “你这肥猪好不要脸,眼瞧着今日你们飞鹰帮人多势众,便要乘势以多欺少么?你们伍帮主与我们门主的比斗之约,如今还未了结,怕是你知道他会输,这才口出此言吧”

    霍天魁听了这话脸涨得猪肝也似,登时暴跳如雷,张嘴怒骂道:“呸放你娘的臭屁,你大爷我……”

    伍天柯听得眉头大皱,出声喝止道:“霍胖子,你休得胡言乱语”他身为帮主,素日里积威重。霍天魁虽是粗鄙之人,心中惊惧下,也只得把大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伍天柯适才为孙玄宗偷袭所伤。此时内息有损,暗思若是单打独斗,定然胜不了吕子通。他本也存着仗着场中好手众多,五行门众人心有所顾,一拥而上定可将莫雪茵擒住。

    但此时为金玄策将心中盘算叫破,倒也不好乘人之危,当即心下权衡一番,拱手肃声道:“吕门主,今日你侄儿伤重需治,伍某不捡这现成的便宜你我之间恩怨,他日再行算过”说罢抬手一挥,转身便走,飞鹰帮众人随之而动,数十人片刻也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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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人去屋空() 
红日西沉,月悬中天。 开封城城边的一座三进独院里,总镖头刘仲平早已差人将院子出资盘下,里外上下略一收整,便成了五行门众人在中州的落脚之地。

    院子里的东厢房中,此时正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里侧的床榻之上,门主吕子通正在给昏厥未醒的柳少阳把脉度气,眉宇之间神色凝重。莫雪茵静坐一侧,只是眉眼微垂,默然不语。

    一旁的水玄灵俏脸之上尽是愁容,一会儿瞅瞅柳少阳,一会儿又望向吕子通与莫雪茵,几番欲言又止。金玄策、刘仲平等五行门其余头目杵在边上,神色关切之下也是多有焦虑。

    过了半个时辰上下,吕子通双目微阖,将手从柳少阳身上缓缓收回,沉声道:“这病痨鬼的玄火真气好生了得老夫以本源真息,疏导阳儿体内的紊乱玄劲,但每每与那玄火真气相抗,却都不能将之消融。如此这番往复激荡,阳儿的百脉诸气奔走,实乃断鹤续凫之举”

    他这话一说,众人无不面面相觑。金玄策听吕子通大有一筹莫展之意,忍不住出言问道:“义父,这玄火真气既然如此厉害,那姓孙的贼道在江湖之上,岂不是无有敌手不成?”

    吕子通摇了摇头,喟道:“玄策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孙玄宗武功虽然厉害,却哪里称得上无有敌手只是这武学一道,凡以自身修习真气伤人,或要对手全无防备,或需己身修为压过对手。' 超多好看小说'否则非但无功,还有身遭反噬之虞。故而若非十拿九稳,贸然行此法门,无异于自履险途。那贼道便是吃准了自己修为高出阳儿太多,这才敢用如此招数”

    水玄灵怔然半晌,倏而问道:“义父,这么说柳师弟的伤,便连您老人家也是无能为力了么?”

    吕子通叹了口气,皱眉道:“阳儿自幼修习玄功,虽是进境颇快,却毕竟年少,修为尚浅。顷刻之间为那孙痨鬼透入这许多真气,便好比纸缸盛水,木笼困兽,凶险无以复加reads;”

    他说到此时,瞅了一眼侧旁的莫雪茵,续而言道:“本来我如若以自身修行的玄息,压过这股阳刚之劲,虽说耗损修为,却也未尝不可。但他经脉此时已呈撕裂之象,若是强行运功,怕是顷刻间就要性命不保。”

    水玄灵秀眉紧蹙,微有迟疑下,冲莫雪茵道:“莫姑娘,适才你说能救我师弟性命,可是真的么?”

    她乍听莫雪茵说能救柳少阳,着实欣喜了一番。但静下来细想之下,自忖吕子通何等修为尚且施救不得,便暗自疑心起莫雪茵所以有此一说,不过是权宜脱身之策。如今再瞧她一副神不所属之态,心中止不住更是将信将疑起来。

    莫雪茵闻言回过神来,脸色兀自古怪,口中讷然道:“柳公子是我的恩人,我……我保他活转过来便是”

    水玄灵听莫雪茵说得支吾,心中疑虑难定,正欲出言再问。但也不知为何,吕子通的面色却登时舒缓了开来,长身而起,拱手微揖道:“既然如此,我这侄儿的伤势,便有劳姑娘了姑娘的恩德,我五行门上下谨记于心”

    接着冲水玄灵、金玄策等人吩咐道:“莫姑娘要替柳左使施法疗伤,我等旁人不便相扰。眼下天色已晚,大家伙儿都回房休息去吧”说罢推开屋门,当先缓步而出。

    屋中的五行门众人听了这话,三两结群,片刻之间尽皆散去,只有水玄灵依旧坐在屋中,全无要走之意。

    “我在这里替你师弟治伤,水姑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莫雪茵瞧她不走,柳眉轻挑,淡淡说道。

    水玄灵听她语气似有不悦,紧忙柔声道:“莫姑娘不用管我,只管施针拿穴,依法救治,我在这里坐坐就走”她心中记挂柳少阳安危,已笃定心思留在此间。又不知莫雪茵欲要如何施救,哪里肯先行离去。

    莫雪茵侧过身去,伸手用发簪挑了挑榻旁的烛台灯芯,眼神之间划过异样,蓦地轻声开口道:“水姑娘,既然你有所闲暇,我在这里给柳公子医治,你便给我打个下手也成。方才进院子的时候,我瞧见庭前栽有几株桑树。你去捡鲜嫩的芽叶采摘一些,碾捣出其中汁液,用杯盏盛了取来吧”

    水玄灵一心只想柳少阳早些活转过来,听了这话忙连声应承下来,未及细想便紧忙跑到到屋外。也未顾得上寻个帮手,只身到了那几株桑树下,纵身轻落在枝桠之上。借着月光挑寻出鲜嫩桑叶,片片摘将下来,用衣襟兜住裹了。

    而后径直到了伙房之中,以瓷碗为臼,折木为杵,将采下的桑叶捣将起来。这般忙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忽听得身后脚步连响,传来了师哥金玄策的声音:“水师妹,天色晚了不去歇息,在这里忙什么诶?”

    “金师哥不是也没睡么?那莫姑娘要给师弟治伤,让我把这桑叶碾出白汁来”水玄灵听出是他,旋即也不去瞧,随口支应着。

    金玄策闻言走上几步,略一思忖心中微觉奇怪,不禁纳罕道:“师妹,柳师弟身上可是有刀剑的伤创么?”

    水玄灵不知他缘何有此一问,手中不歇间,摇了摇头道:“柳师弟受的是脏腑内伤,周身没有见血的刀剑伤的”

    金玄策听了这话,更是奇道:“这便怪了我虽说只是粗通医理,却也知道这桑叶的白汁,加以敷涂,治的是披创出血的外伤。柳师弟既然身无血创,那莫姑娘要这新鲜桑叶的汁水来做什么?”

    水玄灵微然一怔,扭头瞧了瞧金玄策,继而不以为意道:“岐黄医道,何其繁复博杂,这桑汁还有其他师哥不知之用,只怕也是有的。既是给柳师弟治伤,我便只管做了就是。”

    金玄策心知水玄灵平日里何等聪灵,不意此时关心则乱。念及此处,口中打趣道:“难得师妹做起事来也不问个由头,依我瞧来这东西不像是给师弟治伤,八成倒像是那个莫雪茵适才见你赖在屋中不走,寻个事来消遣于你”

    水玄灵本没疑心此节,听得金玄策这般说,忽觉得确有几分道理。念头转处,蓦地想起莫雪茵那三番五次的古怪神情,心中隐隐觉得不对,端着手中碗杵便往门外疾步走去。金玄策见她也不说话就往外去,只得摇摇头苦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径奔莫柳二人待着的东厢房而去。

    金玄策走在后面,眼看水玄灵甫一推门,便楞在了门阶边上,双腿直似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挪半步,捧在手中的瓷碗也落在地上,摔得碎裂开来。

    他瞅见水玄灵如此,情知定有变故,紧忙赶了几步走上前去,倚在门外往里一瞧。但见烛影摇曳,照得内外敞亮,屋中空空如也,莫雪茵与柳少阳竟都已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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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东海之约() 
柳少阳只觉得做了一场悠然长梦,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渐渐醒转过来。   w w wnbsp;。  。 c o m他睁眼朝四周瞧去,只见自己躺在一张佛龛旁的香案上,身下垫着床粗布棉褥。

    四周景致一觑之下,佛像破败,窗棱毁坏,尘土堆积,俨然是身处一间废弃的庙宇之中。惟独自己栖身的桌案,却是干干净净。

    他此时神智初复,头脑混沌,只是隐隐记得自己为孙玄宗内息真气所伤,经脉百骸痛得晕了过去,怎么到得此间却是全无印象。他心中存疑,本能地想到四处瞧瞧,但只是微一转动,周身筋骨便疼痛无比,咬咬牙才没痛呼出声。

    这般费得好大气力,柳少阳方才勉强坐起身来,心中不由暗自想道:“如今浑身动弹不得大也不妙,这地方又是哪里?莫姑娘和水师妹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是这般没理会处,忽听得头顶之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柳公子你醒啦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还是先不要动的好”柳少阳只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紧接着便瞧见一个人影从屋梁之上纵身而下,一个蓝衣少女俏生生地站在眼前,正是这几日与自己同行,自己暗生爱慕的莫雪茵reads;。

    柳少阳乍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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