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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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泽尊者霍天魁气怒之下,一双怪眼瞪得老圆,粗声粗气道:“帮主,这贼道卑鄙无耻,奸诈至极咱们飞鹰帮这些年纵横湖广,何曾吃过如此暗亏?和这种人还讲什么江湖道义,您老只顾瞧好,我和老祁带着这几十号兄弟并肩齐上,管把这牛鼻子顷刻化作肉泥”
伍天柯此时面上殷红渐退,闻言一挥手沉声道:“休得如此他要依着江湖规矩单打独斗,老夫自当奉陪。我倒要瞧瞧这奸道还有何能耐,你等只管杵在一旁围定,莫让那知晓隐秘的小姑娘溜了便是”
“谁说本姑娘要溜了?我便站在这里,你和那贼道谁有本事,便来擒我好了”莫雪茵本倚在水玄灵与柳少阳身旁,柳少阳此刻昏厥不醒,水玄灵又是心力交瘁下神思恍惚,若呆若痴。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听了这话心中气恼,禁不住长身而起,柳眉微挑,水眸含怒。
伍天柯见她强敌环饲,说起话来却是毫不迟疑,眸目间不由闪过数分钦佩之色,扬声道:“如此最好,你这女娃儿小小年纪,胆色倒也犹胜须眉”
孙玄宗觑见伍天柯神色已复常态,心中凛然之下,暗自忖道:“这老雕儿陡然之间几乎生受了我一掌,竟没有受伤么?想这厮不过是绿林道中悍匪,武道修为却这般了得”
原来他两人适才交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又只是一招之下旋即分开,场中的飞鹰帮众人均没瞧得清楚。但孙玄宗自己却心中明白,自己的“赤龙炎天掌”虽未拍实,也已几近挨在了伍天柯胸膛之上。这一掌又是自己运劲十成,全身修为所聚而发,掌力透出的玄火真气定已窜入伍天柯体内。他本想着伍天柯若非重伤,也需盘坐下来调运吐纳一番,但瞧着眼下情形,却是实在大出他心中所料。
其实他有所不知,伍天柯此时面上虽是从容,筋骨百脉却已有如翻江倒海,大为难受。只是伍天柯生平最为在乎颜面,故而虽是吃了暗亏,明知此刻当以吐纳调息为当,却是在人前万万不肯服软。也只是暗自集运起周身内息,与侵入体内的玄劲相抗。
霍天魁听伍天柯这般吩咐,只得耐住心中火气,恭声应道:“属下谨遵帮助之命”言罢退在一侧。孙玄宗这当功夫,一直盯着伍天柯想要察出端倪,但伍天柯脾性颇为硬气,不管体内数股真气如何激斗,半分也未表露出来。孙玄宗瞅了半晌,也未瞧出破绽,一时心中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伍天柯趁着这片刻之间,将己身内功生汇流转,仗着精深修行,将窜入体内的阳刚之火勉强抑制在一处。
他遭人暗算心中不忿,恨不得将孙玄宗立毙手中,当即从背上取出兵刃镔铁长鞭,口中愠怒道:“姓孙的,老夫生平最恨使诈之辈,咱们这番梁子算是结下了,江湖上称你‘青锋所指,南国无对’,老夫早就想见识一番了,这便划下道来比试比试吧”
说到此处冲莫雪茵斜睥一眼,续而沉声道:“你我便依着道上规矩,谁胜了就来取这单货,输了的滚蛋”
莫雪茵虽非久历江湖,可这一年多来游走南北,专挑江湖好手比试之下,早已不是年前初来中土时,事事纳罕之状。
她听出伍天柯竟把自己当做所劫财货,不由又是好气又觉好笑。她此时人为刀俎也是无奈,索性冷哼一声背身负手而立,心中暗暗思虑起柳少阳之事来。
孙玄宗本计较着猝然出手,除去伍天柯这一大敌,飞鹰帮其余人手皆不足虑。而后又估摸着伍天柯身受重伤,转而才出言诱他与自己单打独斗。
如今眼见盘算落空,却也只得横下心来,嘴角边上抽扯两下,皮笑肉不笑地说:“伍帮主果有豪杰之风你我兵刃拳脚之下见输赢,这便请吧”
说罢双足前后凝寂立定,手中青钢长剑侧指苍穹。他此时不知伍天柯武功虚实,力求稳妥摆作守势,用的乃是“连云剑法”的起手招式。
伍天柯见孙玄宗意在先图守御,暗骂此人心思凭地狡诈。他虽以精纯内功,封住了体内孙玄宗冲入玄火真气。但倘若剧斗之下息劲耗损,难免便会弹压不住。但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那追”。他既已应承下来比斗之事,此刻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是伍天柯略一沉吟,欲要出手之际。忽听得背后巷口脚步响动处,一声言语传来,音若洪钟也似:“伍帮主,孙道长多日不见,难得二位好生雅兴,是要在这背街小巷里考较武学么?”
孙玄宗与伍天柯听得这话均是面色一变,打眼朝来声方向望去。只见六七名江湖汉子,举步徐徐而来,当先一长髯老者身着锦袍,背悬长剑,面上似笑非笑,竟是五行门门主吕子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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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有法难医()
伍天柯陡然间遇见吕子通这自己的半生宿敌,惊异之余,旋即心念转过,暗自忖道:“是了,这吕老匹夫的五行门耳目众多,定是也得了这讯息,想来寻访江紫彦的下落。 嘿嘿,他侄子先来了一步,被这姓孙的贼道弄得半死不活,他知晓了又岂能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我倒只需隔岸观火,伺机而动便是。”
他与吕子通本就是仇怨未了,自无好话。听了吕子通这般招呼,心中计较已定也不出言相应,只是冷哼一声,拂袖罢手而立。
这边的孙玄宗方才欲置柳少阳于死地,此时觑见吕子通倏忽而至,不免心头发虚,微拱了拱手,讪讪道:“吕门主说笑了,贫道只是与伍帮主有些琐事,要在此了结一番”
还未待吕子通再说什么,一金色衣衫的少年蓦地抢将出来,奔到身前飞鹰帮众人之后,扑到水玄灵身前口中疾呼道:“师妹,你这是怎么了?柳师弟可是受伤了么?”
这金衣少年乃是水玄灵与柳少阳的大师哥,精金旗掌旗使金玄策。适才吕子通带着五行门众人乍到此处,水玄灵与柳少阳又是瘫坐在飞鹰帮数十条汉子之后,五行门中的几人一时均未瞧见。此时听得金玄策口中发喊,这才齐往这边望来。
原来吕子通自打送走了柳少阳与水玄灵等人,自忖五行门此来中州开门立户干系颇大,心中慎思之下便放却手中俗务,带着金玄策和几个徒属,亲往开封而来。这一日眼见到了地头路过此镇,隐隐听得有阴戾长啸之音。
吕子通玄功深湛耳力极佳,余音间听出是塞北阴山派的“阴山鬼啸”,他诧异之下便带着门人冲着传音之处而来,略一寻索便无巧不巧到了此间。他只是乍至此地还不明个中缘由,见了伍天柯与孙玄宗便已备感纳罕。却没曾想水玄灵与柳少阳也在此地,况且双双委顿于地似有异样。
他而今年已五旬,结发妻子亡故之后并无再娶,膝下并无子嗣,柳少阳与水玄灵一个侄儿一个义女,多年来在他眼中便如己出一般。此时心中关切之下,当即带着众人抢上前去,欲要一看究竟。
边上的伍天柯瞅着这番情形,又睥了眼一旁的孙玄宗,心中暗暗冷笑,立在一侧好整以暇。祁伯飞与霍天魁并着其余飞鹰帮大小头目,也都面色玩味,似是欲瞧好一场热闹。
水玄灵方才眼瞧自己“害死”了柳少阳,心头剧震之下竟神识皆闭,此时目光溃散游离,似是魂不所属,金玄策等人在旁唤了数声,却依旧是一副怔然出神之状。吕子通见柳少阳双目紧闭,似是昏死过去,一时间心急若焚,忙伸手撘住柳少阳腕脉。探察之下,顿觉柳少阳体内,一股霸道的阳刚真气四处乱窜,业已侵入奇经八脉,百骸之间,实是凶险至极。
他半生履身江湖,见识颇广,识出这股如火真气,乃是玄门正宗的心法内息所化,唯有以至阴至大的同源阴寒劲息,从周身多处要穴一起注人,徐徐方能除去。
但这般情状,真称得上有法难医。急切之间,从何处去寻这有同源阴寒内功之人,饶是吕子通素来见多识广,一时也是眉关紧锁,心乱如麻间一筹莫展。
金玄策见水玄灵神思混沌,度起玄息内力,从她后顶、百会两穴注入。这般半晌之下,水玄灵方才眸光复彩,回过心神。
她神智初复,瞧见吕子通等人心中惊喜,冲口而出道:“义父,师哥,你们怎么来啦?”继而悲从心来,伸出素手指着孙玄宗,泫然颤声道:“柳师弟,柳师弟……让这姓孙的贼道给使诈害死了”
吕子通惊疑之下,拧身冲孙玄宗肃声道:“孙掌门,我这义女说的可是真的么?我五行门与你龙虎派虽称不上素来交好,但好歹也是同为玄门正宗,孙掌门缘何冲我这侄儿下这番毒手”
“吕门主多有不知,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这侄儿伤得这般模样,若要究其缘由,却也难算到贫道身上。倒是要问问你这义女,与令贤侄这般伤势是否脱得干系”孙玄宗神色从容缓然,淡淡地说。
他听得吕子通出言而问,心下盘算眼下自己势单力孤,既已与伍天柯撕破脸皮,便决不可再树吕子通这一劲敌。故而对伤人之事矢口否认,存下心思推赖到底。
水玄灵听孙玄宗毫不认账,气恼之下口中怒道:“若不是你存心要害柳师弟性命,我又怎会上你的鬼当”
吕子通不知所以,皱了皱眉道:“灵儿,你且把事情说得清楚些,这前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这……”水玄灵急切之下,俏脸为孙玄宗气得通红,她恼恨自己不察之下,害得柳少阳命至垂危,一时又悔又愧,讷然不知从何说起。
旁边的莫雪茵自吕子通等人来了之后,一直未曾言语。此时知道了吕子通等人的身份,又见水玄灵将事情前后说不清楚,忍不住从旁开口道:“这位前辈,您是柳公子的叔父么?此事前后经过,我倒还知晓得清楚”
吕子通早已瞧见莫雪茵立在水、柳二人旁侧,他于莫雪茵从未见过,只是适才未顾得上出言相问。此时听她主动开口,旋即朗声道:“少阳正是我侄儿,这位姑娘瞧来也是江湖中人,不知如何称呼?”
莫雪茵脆声应道:“晚生莫雪茵见过前辈,我和柳公子前几日遇见,蒙得他仗义相救,如今算是朋友。”
“原来是莫姑娘,那我这侄儿何以重伤至此,还望莫姑娘见告。”吕子通听她自承来历,续而问道。
莫雪茵顿了顿,当下将飞鹰帮众人与孙玄宗如何欲胁自己逼问江紫彦的下落,柳少阳为了相救自己,又是如何为孙玄宗真气入体所伤,前前后后简略说了。
吕子通想不到孙玄宗与伍天柯的这场纠纷,竟与探寻昔年不知所踪的南武林盟主江紫彦有关,大出心中所料。待知晓柳少阳是如何受伤之时,直听得由惊转怒,转而冲孙玄宗寒声道:“孙掌门,莫姑娘的这番前后说述,说得可不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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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风波暂息()
孙玄宗心中有鬼,神色微有讪然,旋即徐徐道:“吕门主,莫姑娘说得确为不假可是此事若不是你那义女不分究竟,偏要逞能。 w w wnbsp;。 。 c o m 老夫又怎会骑虎难下,累得令贤侄重伤至此”
吕子通嘿然冷笑,怒而愠声道:“我这侄儿自幼双亲惨亡,我视他就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孙掌门今日这般有意为之,吕某权且记在账上。但若是救不回我这侄儿的性命,便休要来怪我吕某无情”
孙玄宗见吕子通动怒,开口之余语气缓然:“吕门主,令贤侄体内的异体真气确为我所炼,但如何除去老夫也是无能为力。贫道找这位莫姑娘,不过是要从她口中知晓我那师弟身在何处。但你这侄儿插手此事,数番阻拦于我,吃下这般苦头却也不能全赖老夫的不是吧?”
吕子通心中气怒已极,但暗忖柳少阳性命有救与否,还要着落在孙玄宗身上,也只得好生相说:
“孙掌门,吕某蒙先师玉虚真人抬爱相传衣钵,这许多年玄功内理也知晓了些。久闻龙虎派内功分作阴阳两路,方才我给侄儿把脉,觉出窜入他体内百脉之间的,乃是贵派修习的阳刚之气。还望贵派修习阴寒内息的高手肯出手救治,保住我这侄儿的性命”
吕子通自揣这番言语本无何不妥,却不知恰巧说在了孙玄宗生平痛处。( )原来龙虎派阴阳两路心法,代代相传以来,修习阳刚一路内功者为众。阴寒路数的内息只因难入门径,素来高手鲜有,久而久之也便问津者寥寥。
但当年龙虎派第一高手江紫彦所修炼的,却正是阴寒一路的内功。当为孙玄宗所迫离去之时,将这一路玄功的内功心法也裹携而去。其时江紫彦年纪尚轻,玄功未有传人,龙虎派修习阴寒内功之士,也便由此断绝。
他昔年及不上江紫彦,本就引以为讳。吕子通说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