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衣少侠-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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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依旧改变不了他曾经的身份,改变不了他低贱的过去。
在白衣被北方诸门派看不起的同时,他这个全盘输给白衣的人,也只能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无论他想或不想,无论他取得了怎么样的名声,依旧改变不了这一点。
在这世间,从来不缺乏那种莫名其妙却坚定无疑的恶意,一个污点就足够毁掉一个人的所有,包括他的人生。
剑影之中,花开遍地,他是婉华派的高徒,可是如今他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潜伏的人,他的所有目的,只是杀掉那个令他遭受莫名屈辱的男人。
墨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却等到了对方无比沉默的剑。这剑分光掠影,迅捷得好像一只翱翔于浪潮之上的海鸥,虽然墨水并不曾畏惧这样的剑,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剑十分漂亮。
对,就是漂亮。虽然是一个男子在施展剑技,可是却给人一种万分惊艳的感觉。每一招剑势都让人眼前一亮,像是在游历山水之间无比险远的美景。
虽然美丽,却也十分危险。
逆握着流水一般的长剑,墨水用手撩起自己散落的墨色的长发,当面对那些锋利无比的剑花的时候,她的心却是十分沉静的。上善若水,虽然她的心态从来没有平稳过,可是她的心法却一直在压抑着她的心绪,强迫着她保持着内心的安然。
万事万物,都有其终结的时候,剑势也是如此。虽然第一招被对方轻松挡了下来,可是所谓的浪潮,却是绵延不尽的。从来没有哪一片巨浪会一下子湮没所有陆地,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侵袭,知道毁灭所见的一切。
雄浑的气劲在周身上下悉数流转,墨水的水墨衣服仿佛也被这股蒸腾的水汽所浸染,变得愈加鲜明。她的剑泛着流光,于万千剑花之中穿梭着破绽和虚影。那个冷面的男子所见的,不是水汽,不是巨浪,而是真正的沧海倾覆,翻转青天。
“好厉害的剑势!”冷面的男子击剑而赞叹,可是他也明白光是赞叹,其实全然无用,对方是下了杀手的,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
只不过这样的形势却让他越发记恨起来,这一切明明都该属于他的。无论是反转江南局势的名声,还是这些武艺超群才色俱佳的奇女子,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可是这一切却被那个懒懒散散,甚至没有半点正行的少年所夺走,他的心中,火焰燎起了一片无垠的焦土,将一切善恶烧了个遍。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男子喃喃自语,像是默念着最恶毒的诅咒。他的剑光闪过一道鲜红的印记,那是无边的血色。
一朵朵血色的剑花漫天开放,充满着邪异的气息,他所见之处皆是无边地狱。他将从地狱之中走来,带走所有活着的生灵,这是婉华派的秘剑“彼岸花”。这样的剑花开放之后,便是万物凋零之时。
就像白衣的霜寒一般,这个冷面的男人也走到了自己的剑术之上的极境,他的剑意充满着死气沉沉,充满着暮色,充满着鲜血的浓艳。
面对这样的剑意,白衣并没有出手,他或许是不想,或许是相信那几个一直想要证明自己的女孩,相信她们决然不会是一个个不能面对磨难的花瓶。
“所谓西凉道,就是这般景色么?”白衣昂首问着走到他身边的监察使,他的目光澄澈而安然,像是在欣赏美景,却不曾想过,这监察使也不一定会是西凉的人。她是从盛京来的特使,应该算是盛京城的人,和西凉道无关。
两百五十二章 「女儿国」()
暮色之下便是苍茫霞光,流水一般澄澈空灵的剑刃,于万般血色繁花之中冲刷而过,水墨色的衣裙翩然作舞,墨水的身姿于暮色渐深的时刻舞动纷飞,最是奇景纷然而落。
势,为何物?
是剑势?是气势?
还是单单一种景色,纯粹的一种魂魄?
对于墨水而言,所谓的势,是她坚韧不变的执着。再迷茫的人也会有底线,再无助的人的也会有执着,而她的执着,就是净化,就是冲刷,就是巨浪排空的无所有,就是覆海倾天的无所失。
苍天为何倾覆?降下洪水纷然席卷一切?
眼看面前洪流浩荡席卷,天地之间一片泽国汪洋,人心会问,这一片无止尽的浪潮,是爱?是恨?还是茫茫然无所知的定数。
如果墨水说了真心话,那大概就是爱吧。什么都想包容,什么都想占有,不愿失去一分一毫,所以一旦选择就必定包容一切。这就是所谓包容的爱吧,这应该是爱,不是他物。
每个人在成长之后都会被世事变成自己过去最痛恨的那种人,因为这痛恨不仅仅是因为当初的无所知,更是因为成长之后的无奈。总有一些事情,会让你不得不去面对,总有一些事情,会让你不得不去转变。
你爱着她,不想她受伤害,结果却发现自己不曾有那个能力,你会如何?
勇敢的人,面对挑战。执着的人,努力向前。
怯懦的人,就此放手。偏激的人,毁灭一切。
世事的起始大多不同,但是终末的时候却不尽相同。你所想反抗的,你所想排斥,最后终究会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这是无奈,这是天命的戏弄,也是生而为人的悲哀。
一切的缘由,只是你不曾手握权柄,只是因为你没有决定自身命运的力量,只是因为你没有承担一切的觉悟,只是因为你没有逆着世间一切前行的勇气。
然而权柄、力量、觉悟与勇气,哪一个会是一个凡人所拥有的,哪一个可以在一天之内就尽数获得?所以恶人在绝望时才会执着地呐喊“我不做人了”。因为凡人代表着的,就是面对无视世情人心的无奈,就是对一切不甘的妥协和蹉跎。
想着超脱,又怎么会甘心去做一个无奈的人,又怎么会想要接受那样枷锁缠身,举步维艰的生活。
武道,是自身的超脱,无论肉身还是精神,所以一个人的招数,最能够看出他最真实的心念。所以当无边的巨浪随着墨水的剑势纷然起落的时候,白衣便明白,墨水的剑道,是沧海横流的包容。
她憎恨这一切,却也爱着这世上的一切。
她怨恨命运所赐予她的不幸,却也眷恋如今的生活。
她不甘心只有自己遭遇父母双亡,惨遭灭门的境遇,却不想别人也如同她一样。
所以用沧海来倾覆一切,只要死去便会没有了那些不堪入眼的憎恨和忧愁了吧。她所想的,大抵是这样的事,她想证明的,大抵也就是这样的力量。
“你不是我的对手。”周身血色的剑花于沧海的剑意之中不断绽放凋零,冷面的男子却如是断言着。他漠然凝望那个蓄势而待的穿着水墨色衣裙的小丫头,为她的执着而叹息,也为她的执着而愤恨。
明明他是能够理解她的人,为什么他们却份属敌我,明明她们的心念每一个他都怜惜,可是为什么却必须刀剑相向。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阻碍。
“陆白衣,你躲在女人身后,算是什么男人!”冷面的男子咬着自己的牙,硬生生地蹦出这句话,他的心中妒火中烧,像是一尊无比灼热的火炉,锻烤最恶毒的剑意。
然而白衣却是全然不曾在意那个男人的咆哮,就算他明白对方对墨水留了手,就算他明白对方所憎恨的只有自己。
可是这与他何干?
他倦了,累了,也无须再多击败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人,来渲染自身的强大。面对注定会胜利的战斗,只有一直身为败犬的人才会需要这样的胜利来安慰自己。
更何况,他早已经决定,不做人了。
“你不会担心吗?”监察使看了看没有往这边看过半眼的天依,颇有些无奈地问道。
她大抵是出于一个小女人的恶意,打算离间一番白衣与天依之间的感情,可惜她找错了对象,也错看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和关系。
“你知道天命吗?”白衣避开了监察使的问题,反而目光灼灼地反问着。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只是一层虚假的蒙皮,其中暗藏着从九渊之下爬出来的厉鬼,恶意流出,择人欲噬。
监察使的眼睑微收,似乎有些难受,但是她还是倔强地直视了白衣那灼然的目光。如果连对方的眼睛都不能正视,她又怎么有勇气将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当成自己的敌人。
或许她不曾像天依那般大智若愚,可是她也并非那种全然只是愚笨的人,甚至相比于洛府的四神君,她更清楚如何面对命途绝境的危机。若非如此,她也就不配被皇帝陛下亲自派来接见这位狂妄自大的白衣少侠,江南的局势对于一位立志稳固统治,雄心征服四海的皇帝陛下决然不会是无所用的事物。
收天下之权归于一人,这是任何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帝王,不可避免的野望。有的人有这个能力,而有些人没有,而现在这位皇帝,白衣料想,他应该是有的。
所以,这监察使绝非无用之人,也绝非不知大局为何物的小女人。
所以,白衣才肯多和她说两句话。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脑残相谈甚欢,那只能证明你们大体是一样的人。
“我当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点,天命在陛下,无论南北,都会成就陛下的万世伟业。”监察使的回答十分谨慎,虽然她并不明白白衣所问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一点儿也不妨碍她绕开其中禁忌的弯子。她不会留下半分把柄在这个看不透的少年手中,虽然他看起来很骄傲,但是谁知道那副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东西。
“或许吧,但是这世间谁又能够真的历经万世而不倒呢?世间最强大的是天命,然而天命也敌不过无尽的时间。总有人会竖起反抗的战旗,总有人会发出不甘的呐喊,总有人能够突破一切拘束然后超脱,天命可以禁锢一切,唯独禁锢不了时间。”白衣的有感而发却让监察使听得云里雾里,她从不曾想过什么无尽的时光这般深远的事情。
人生百载,犹如白驹过涧,一晃而逝。何必在有限的时光之中去思考那些注定不能够看到的事情呢?那只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对于监察使而言,所谓的努力,无非是为了权,为了力,为了无忧地活着,为了站在更高处而已。她从不会想得那么深远,身在监察使的位置就向往枢密使,身在枢密使的位置就向往六部尚书,身在六部尚书就向往宰相,终有一日,她可以得到自己所有向往的东西。
“你可听过一个关于女儿国的故事?”监察使忽然反问道,她的目光之中藏着追忆,她的祖籍便是这西凉道,而这西凉道的前身,则被称为女儿国。
面对这样的问题,白衣自然爽快地回答:“我又不是此间人,怎么可能听说过。”
看了一眼,被压制的墨水,监察使忽然展颜一笑,轻轻俯身到那慵懒少年的耳际,用一种魅惑丛生的姿态,轻声嘲弄:“想知道,我不告诉你。”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晚霞之间,监察使带着莫名的微笑离去,像是获得了一场别样的胜利,徒留不曾领悟的白衣,仰望落下的晚霞,茫然失神。
“这臭虫!”墨水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那个一脸胜利表情坦然离开的监察使,还是仍旧不知所措的白衣。但是无论她所憎恨的是哪一个,她的剑都比之前要锋利了更多。
有时候,一个人愤怒的时候,会变弱,而墨水恰恰相反,她心中怒火不再抑制的时候,反而会比之前更加强大。
毕竟,汪洋只有在雷雨天才会成为令人恐惧的怒海。
“为什么你要站在那样的人那边?”冷面的男子忽然问道,虽然他依旧沉稳地拦截住了每一道墨水的剑势,但是他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面对这样明显的背叛,她们却依旧无动于衷。
那样的情景不已经很明显了吗?相比于那样的浪荡子,自己明明要比他优秀太多了,可是为什么她们依旧没有半点厌恶他的表情,反而开始更加痛恨自己了呢?
“这是我们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墨水颇为不屑地回答。虽然对方的剑术确实很高明,甚至那份剑意与白衣的刺客三剑都不遑多让,可是墨水的神情依旧是不屑。他们之间的立场从一开始就确定下来了,又怎么会改变。墨水可不是一个会欣赏自己对手的人,她所想的,只有如何快速地击败对方,然后证明自己。
怎么都好,唯独一点,墨水不想让那个自己最痛恨的人看轻自己。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
“我可是······”冷面的男子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话,却硬生生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