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升职记-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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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学医十分大方,送的药包分很多种。有煎服的,还有做香包的。
按他说的,一天一副,连吃七天,保证药到病除。至于香包,装在荷包里放屋里即可,也可以宁神静气。
“这都是什么药材啊”小丫头好奇问着。
沈秀先拆开煎服的药包,也觉得疑惑难解,道:“我也不认识。”
她认识的药材不少,但这个不少也是相对而言。哪怕是医病,也只是给小丫头看看小毛病,跟箫学医这种大家比,欠缺的不止一点两点。
现在箫学医包的药里,七包药,没一包药材相同的。每包四五十种药材,她最多认识一半。只说这认识的一半,倒是安神用的。
“那小姐要服用吗?”小丫头问。
沈秀摇摇头道:“药不能乱吃。”
她相信箫学医不会在药里用毒,但是箫学医一副找茬的口吻,只怕没病也要吃出病来了。
更何况,她确实没生病。
又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可留之物,沈秀唤来婆子,吩咐道:“把这些药包拿出去丢了。”
婆子十分惊讶,道:“这不是小姐刚抓来的药吗?”
“用不着了。”沈秀说着,又叮嘱一句:“小心扔掉,别让人乱拿去了。”
药材属于贵重物品,若是随便一丢,弄不好就会被人捡了去。她并不知道药材属性,万一被人误食,岂不是她的罪过。
婆子不明所以,却是道:“小姐放心吧,我会妥善处理。”
说着,婆子转身去了。
沈秀又把另一包拆开,是做香包用的,倒是很常见的几味药材,确实有安神之用。
既然是有用的,沈秀也就没丢。她最近确实有些难安枕,去德济堂本就想着拿些药做香袋,现在用箫学医送的做,倒也无坊了。
“这些拿来做香袋倒是挺好的。”沈秀说着,对小丫头道:“去找几个香袋皮来,我再配些花草,搭配起来做香袋,放到屋子里。”
薰香太浓,她也更喜欢香袋。药材,加上花草自然的香气,做香袋正是合适。
“是。”小丫头应着。
没一会小丫头转身回来,汇丰船行没有针线上的人,没找到香袋皮,倒是找来针线和料头,可以裁了做。
沈秀挑了块布料,小丫头却是道:“我没裁过香袋,不知道如何做。”
“那我来吧,虽然我也没裁过。”沈秀说着。
一般来说,千金小姐多少都会做个荷包香袋,以示会做针线。至少大件衣服鞋子,那就要看家境了。多少千金小姐还得自己动手做衣服呢,更不用说这些小东西。
真正有钱的高门大户里,侍侯的丫头必须会做针线,大件衣服是针线上人的做,小姐公子穿戴的小东西都是她们要做的。
她在平原侯府当了几年大丫头,这种活计都是二等丫头做,她只看人做过,自己并没有动过手。
而她使唤的小丫头都是才买来的,以前并没有在高门大户做过。穷苦人家,饭都吃不上,哪有功夫做荷包。
还是自己动手吧,顺道教教小丫头,难看好看再说。
“把剪刀拿来。”沈秀吩咐着。
高门大户喜欢用家生子,一是因为用着放心,二是训练起来容易。会侍侯的丫头不好找,她挑的几个丫头也算是机灵的了,但总是不太顺手。
小丫头赶紧找来剪刀,沈秀把布头铺好,拿起剪起裁了起来。虽然裁出来的模样有些奇怪,沈秀也懒得纠正。
“就是这么裁的,以后要自己动手做。”沈秀对小丫头说着,把裁好的香袋皮交给小丫头,“看着做吧,一次做不好就多练习,我并不着急用。”
她对针线活没有丝毫兴趣,对衣着打扮也不是很想讲究,让小丫头慢慢练习就好,就是做坏了也没什么。
“是。”小丫头应着,把桌子收拾好,拿起针线到旁边去做了。
沈秀也没有闲着,她拿起纸笔书写起来,这回德济堂之行,虽然遇上箫学医是意外,但也不可能说没有收益。
以前在平原侯府时,她出门买药都是去的小药铺,就是穷人去的地方。一间小小的门面,坐堂大夫也不专业,要什么药就药名即可。
德济堂则更像是为富人服务的,出名的坐堂大夫,来回走动的小厮,专门诊脉的雅间。客似云来,德济堂的经营方式确实对富人的胃口,想想她去的小药铺,富人要本就不乐意去。
“说起来,要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你家会如何?”沈秀突然问小丫头。
青阳商业发达,以至于商户多,因经营产生的富人更多。又因民风开放,女儿家也可以出门,德济堂的客人多半是这些富贵商户。
真有钱有权的人家,比如平原侯府那种,程太太生病了,直接派去请箫学医,箫学医也不敢拿大不去。
所谓药铺,也就是商铺,商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客源定位。德济堂那样的装修,那样的排场,就是冲着有钱人去的。她去的小药铺,也就是像以前的她那样,有点小钱,却没有大钱的人。
她是突然好奇,那一般穷苦人家,又是怎么看病的?
“生病了啊,田间抓把药草熬熬。”小丫头说着,“再不行,就去神婆那里求个符水,喝下去就好了。”
沈秀多少怔了一下,道:“不去看大夫吗?”
“看大夫太贵了,哪有钱呢。”小丫头说着。
沈秀顿时不言语了,不管生活如何苦逼,她确实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最底层。
生病看命,自然不会看病吃药。
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沈秀轻轻叹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
细细想来,在德济堂走动的多是男人,有几个女人,要么是年龄大的阿婆,要么更像是大户家的丫头,给主子拿药的。
像她这样的年轻小姐,好像只有她一个?
一般来说,哪怕是商户有钱之后也想往高门转型,为了家族名声,也会限制女性出门扫,抛头露面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的。
那小姐要是生病了呢?记得程太太几次生病,都是请了男大夫到家诊治,并无妨碍。但有一回程元娘生病,虽然也请了大夫来家诊治,但那动静就大了,生怕坏了小姐名声。
当然,以当时平原侯府的权势,动静再大一点也无所谓。但一般稍稍有钱的小商户,只怕是经不起这样折腾的。再有一些姑娘家的病症,只怕更难开口诉说。
或者,她该开一个女医馆,对象就是一般商户人家的小姐。请女大夫,或者老年的大夫坐堂。打出招牌只为女子医治。
虽然限定了顾客群,但是想想青阳的药铺,上有德济堂,下有一般药铺,想在夹缝中生存,也只能剑走偏锋了。
“东家,东家”
就在沈秀沉思之际,就听外头脚步声响起。
沈秀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沈越大步走着,身后一串管事以及沈镜。身上穿着见客的外服,应该是办完事刚回来。
这么多人跟着,沈秀也没有过去凑热闹。
一直到晚饭之后,正房里的人都散了,沈秀确定沈越忙完了,这才去了正房。
“兄长”沈秀进到屋里。
沈越和沈镜刚吃完饭,婆子正在旁边收拾,看到沈秀过来,沈镜自动退到旁边。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沈越问着,示意沈秀坐下。
沈秀依言坐下来,笑着道:“我今天去了德济堂一趟。”
沈越微微皱眉,道:“哪里不舒服吗,让管事去请大夫,病着就别乱跑了。”
“我没有生病,只是好奇去逛了逛。”沈秀笑着说,有几分试探的道:“也是巧了,遇上德济堂的大当家箫学医了。”
箫学医给她诊脉的时候,句句不离沈越,好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模样。她索性来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免得再遇上时尴尬。
“箫学医?”沈越一脸疑惑的模样,下意识看向沈镜。
沈镜解释道:“汇丰船行一直给箫家运货。”
“噢噢”沈越这才有点印象。
沈秀惊讶道:“兄长不认识箫学医吗?”
“不认识啊。”
第118章 京城来信()
沈越确实不认识箫学医,虽然汇丰船行在青阳有分部,但他本人却是初来青阳不久。就是与箫家有生意来往,但是运送货物,也只是汇丰船行众人生意中的一项,他甚至都没有亲自过问。
突然间沈秀提到箫学医,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兄长真的不认识他?”沈秀不由的追问,“或者意外的场合见过,发生过争执?你忘记了?”
箫学医那么深的怨气,真的不认识吗?
沈越道:“不认识。”
“肯定不认识。”沈镜也在旁边说着,他整日跟着沈越。沈越见过什么人,认识什么人,他都心里有数。
“”沈秀呆呆说不出话来。
沈越问:“怎么突然问起他,难道你今天去德济堂,他难为你了?”
“呃,没有。”沈秀说的很勉强,“还看在兄长的面子上,送了我许多药材。”
沈越肯定没有说谎,但箫学医的怨念也不是假的。她突然想到以前在京城时,沈越虽然朋友许多,但莫名其妙的仇人也很多。
还有好些,按沈越所说他完全不认识之人,却对沈越恨的深沉。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用脸拉仇恨?不,好些是连脸都没见过,单凭沈越两个字就能恨的深恨。
反向思维一下,也许箫学医最大的怨念就是,沈越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倒是挺识相的。”沈越说着。
沈镜道:“说起来,箫家也是青阳大户了,每年那么多船药材南北运货出去,箫学医确实是个人物。”
箫家虽然家学缘渊,德济堂是百年老字号。但是只凭诊病卖药,这种零售的方式挣了不少钱。
让箫家真正从开药的大夫变成大商贾的,是箫学医当家后。他改变了箫家的经营模式,摇身一变成了药材批发商。再加上德济堂的招牌加成,各种祖传密药,银子自然好赚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暴发户。”
沈越说着,他连箫学医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所谓人物,也是有限制的人物,至少对他没有用处。
“”
沈秀无言以对,想想箫学医的后院八卦,再加上德济堂诊室的装饰风格,确实是暴发户作风。
以沈越的逛妄,看不上箫学医那种暴发户,也在情理之中。
“不说他了。”沈越说着,“你特意去德济堂,就是为了开药铺之事吗?”
本以为沈秀就是突发奇想,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动作。还特意去了一趟德济堂,也是难得用心了。
“嗯。”沈秀点头说着,“关于药铺,我有一个想法。”
沈越来了兴致,道:“说来听听。”
沈秀没想到沈越竟然有兴趣,当即把她的想法说了,又问:“兄长,你觉得如何?”
“很好啊。”沈越笑着说,“没想到我的小妹竟然还有经商的才能,不错不错。”
“兄长真觉得不错?”沈秀不禁问。
她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对经商之事也是完全不懂,想法到底可不可靠,她也是完全不知。
沈越笑着道:“兄长不会骗你,说你有才,你就肯定有才。有了想法,就要努力去做,需要什么,只管让管事帮你。”
“是,多谢兄长。”沈秀说着。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话,沈秀看时候不早了,起身道:“打扰兄长许久,我该回去了。”
“你是该睡觉了。”沈越说着,“去吧。”
沈秀转身离去,沈越却丝毫没有睡的意思,对他来说,这个时间还是太早了。
船行虽然还有事务,他却懒得处理。船行的生意做到现在,钱己经赚够了,更多的银子对他没用处,就这样维持下去就好。
适当的娱乐更有助于放松心情,他未必有多时间享受放松了。
“我昨天看的书呢,放哪里去了?”沈越问着。
沈镜道:“我又不是你的使唤丫头,怎么会知道。而且书本这种东西,我最是头痛,千万不要来问我。”
“你比使唤丫头好用多了。”沈越一边找书一边说着。
沈镜道:“呵,拿我比使唤小头,等敌人杀来时,你就让使唤丫头给你挡刀吧。”
“你的薪水是使唤丫头的一百倍,快别抱怨了,帮我找书。”沈越说着。
沈镜根本就懒得动弹,道:“你自己放的,不要找我。不过,你刚才说,秀小姐开药铺的生意不错,是真的吗?”
“真或者假有意义吗。”沈越说着,“她想做就做。”
沈镜沉默,银子对沈越己经无意义,赚钱对他来说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