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用心爱过你-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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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将仇报?”景盛又是一阵冷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恩将仇报!!”
景盛的声音听起来一阵比一阵冷冽:“你不是很怕没人给你送终么?我今天就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他这是要
我还来不及出声阻止,他已经不知又从哪里弄来根树枝,把手高高地举起,朝着赵长生眼睛的位置,就这样落了下去。
“啊!!”
那妇人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再一次晕了过去。
而我也在第一时间向景盛跑了过去:“景盛,不要”
那是,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是要坐牢的。
赵长生受了伤,如果连眼睛都被戳瞎了,这边的医疗条件又这么差,那他十有八九是会死的吧?
我一路跌跌撞撞,还没跑到景盛身边,却被横在路上的一截断木绊了一跤,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碎石刺入掌心的时候,感觉到疼极了,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爬起来,想要继续往前跑,却见面前多出了一只男性手掌。
我抬头,看到了景盛那张还溅着血渍的脸。
那一刻,不知道怎么了,就那样止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景盛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着泪:“好好的哭什么?”
怎么会好好的呢?
他杀人了,杀人了知不知道?!
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就变得那么冲动了呢?
“景盛,你是不是傻?为了那样一个人,断送自己一辈子,值得吗?!”
我嘴里骂着他,抡起拳头想要打他,看见他肩头的伤,却又不忍心。
景盛任我骂着,一句都没有回,过了很久才淡淡地道:“他不该动宋一弦。”
所以,他刚才忽然发狠,是因为赵长生打了宋一弦?
我这才记起宋一弦,往他那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伤,脸肿得都不成样子了,到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一点意识。
“现在怎么办?”
“把宋一弦拉到车上去,我来赶车。”
“那他们”
我犹犹豫豫地往赵长生母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事已至此,我们如果就这样走了,万一那女人醒了报警什么的怎么办!
至少应该处理一下啊!
我忽然被我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我反射性想到的居然是纵容景盛行凶,而不是想办法补救!
我想,我肯定是疯了。
景盛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放心,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眼睛都被他戳瞎了还皮外伤?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却不再看我,慢慢走到宋一弦身边,我见状也跟了过去。
虽然我的力气不大,可好歹比没有好吧,景盛的肩膀还有伤,一个人背一个大男人肯定吃力。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一弦弄上了牛车,我正要上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刚才摔倒的地方,跟景盛说了一声就跑回去捡。
到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往赵长生倒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让我差点喜极而泣。
原来,景盛的理智还在,他并没有真的戳瞎赵长生的眼睛,那根树枝插在了离他脸颊不足一寸的地方。
怪不得,他说只是皮外伤。
估计那赵长生母子都是被吓晕过去的。
让他们在露天过一夜,这惩罚算是轻的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心口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无比轻松地奔向景盛所在的地方。
他已经坐到了原本宋一弦驾车的位置,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我上了车才记得问他:“你会?”
“不会。”他头也不回地答。
“哦。”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淡定,总觉得景盛说不会的事,通常不用多久,他就会了,就像以前他学做菜一样。
路上,我照着景盛的吩咐,粗粗地替宋一弦擦拭了一下脸上的伤,看起来都是皮外伤,脑袋上也没什么流血的地方。
但是景盛说有颅内出血的风险,就让我尝试着叫醒他,我不敢懈怠,一路叫着宋一弦的名字,就跟喊魂似的。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喊得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宋一弦终于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醒了,就没事了。
恰巧,牛车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我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欣喜地发现,这是我熟悉的外婆家一带的样子,而不远处的那幢小矮房,不正是我外婆家吗!
“宋一弦,醒了就赶紧自己下车,我们到了!”
话落,我也不管宋一弦的反应,欢天喜地地下了车,走到驾驶位旁边,刚想和景盛说话,他的身子却像是失去生命的布偶一般,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倒了下来。
第65章()
景盛的身子,就这样沉沉地压在了我身上,他肩上受伤的地方,血渍已经干涸,而他的体温高得惊人。
“宋一弦,还没死就快来帮忙!”
我几乎是带着哭音喊出这句话的。
宋一弦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和我一起扛起景盛,就快步朝外婆家的小矮房走去。
彼时,时间已经不早,外婆的屋子没有点灯,大概已经睡下。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到门口就开始用力敲门,一边敲还一边大喊:“外婆,快来开门!”
外婆本来就有些耳背,我在外面喊了许久也不见回应,宋一弦等得心急,一脚下去踹开了老旧的木门。
“嘭”的一声巨响,屋里头终于有了些动静,灯被点亮,外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谁?是谁在外面?”
本来久别重逢,应该和外婆好好叙旧一番,至少不应该用这么唐突的方式破门而入,可是眼下,景盛生死未卜,实在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外婆,是我,小满!我一个朋友现在情况不太好,您能不能来帮帮忙?”
“小小满?”外婆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疑惑,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好,我马上来!”
我和宋一弦合力把景盛扛进了屋里,外婆很快就点亮了屋子里的灯,见到我,她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到最后却是看了脸色糟糕的景盛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进来吧,让他躺我床上去。”
外婆还是那个外婆,她的话还是那么少,她从不多问我什么,可是她做的每件事却都是为着我。
从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并没有像爷爷那样,因为爸妈的死而怪罪我,更没有因此而恨我。
只因那一眼,我只从外婆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思念。
我忽然感觉到愧疚极了,我怎么会以为她会不想再见到我呢?
我又怎么能那么忍心,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她一次呢?
心绪万千,我脚下的步伐稍稍顿了一下,宋一弦在那头着急地喊:“发什么呆呢?快把学长扶过去呀!”
我回神,连忙帮他一起扶景盛,把他安放在外婆狭窄的木床上。
看到景盛肩上的伤,外婆也没有感觉到多惊讶,也没有问多余的话,只是皱着眉说:“他的伤看起来挺严重,而且还发烧,不好办呐”
宋一弦烦躁地扒了下头发:“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到哪儿去找医生?”
我也知道景盛伤势严重,只红着眼盯着外婆:“外婆,求求你帮帮他。”
“丫头,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我只给家畜做过缝合”
我怕外婆不答应,拉着她的衣角,脱口而出:“外婆!那你就把他当成是家里的牛羊吧!”
外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像是笑容的表情:“哪儿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继续扯着她的衣角,哀求:“外婆”
“行了行了,我去准备准备。”
听外婆终于应了下来,我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外婆动作迅速地向外头走去,我知道她是去准备工具了。
宋一弦疑惑地看着外婆离去的背影,不放心地问我:“这老太太行吗?”
“外婆是专门给村里的牛羊接生的,她的缝合技术可好了!”
宋一弦听了,惊叫了起来:“什么!!给牛羊接生!!”
“嘘——!!”我紧张兮兮地捂住他的嘴,“外婆从来不给人缝合的,景盛现在这样,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呀!”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我难得硬气了一回,宋一弦霎时就没了话,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景盛。
外婆很快就拿着工具回来了,一进门,她就开始张罗,等一切准备就绪,她把一盏照明灯打开递给宋一弦:“拿着,别抖。”
宋一弦听话地举起手,一动都不敢动。
紧接着,外婆撕开景盛肩膀的布料,用纱布沾着热水做了简单处理后,就拿出一袋粉末作势要往伤口上洒。
宋一弦忽然出声制止了外婆:“外婆,您这是啥呀?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止痛的。”
“止痛?他都昏过去了,还止什么痛呀!”
外婆一听,却是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景盛:“小子,你自己选,要生缝,还是要止痛。”
我一听外婆这意思,有些惊诧的看向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果然,下一秒,只见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随后他睁开眼,看向外婆:“就这样来吧。谢谢外婆。”
“哼,谁是你外婆。”
外婆冷哼了一声,也不手软,把止痛药往边上一扔,就开始麻利地消毒,然后引针穿线。
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外婆下针的同时,我就把头转向了一边,一点都不敢看。
景盛闷哼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婆说了声:“好了。”
我连忙转过头去,只见景盛的肩头已经被纱布覆盖上了,虽然还是透着血色,可是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
“纱布只有这么多,将就着用吧。”
外婆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我连忙过去帮着她收拾,她却把我推到一旁,拒绝我的帮助,大概是怕我弄乱她的东西。
宋一弦全程都看着,等我走近了一点,他朝我比了个拇指:“你外婆真厉害。”
我也没理他,直接走到床边去看景盛,他的脸色依旧白得有些耍芍辽偈乔逍炎诺摹�
看到我,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是力不从心。
外婆在这时候把一盒药塞进我手里:“消炎药,给他吃上。下半夜高烧可能会反复,屋里头有水和毛巾,给他降降温。你们能想办法给想想办法,给他送去医院,或者请个医生来。”
“好,谢谢外婆。”
我拿着药盒,忽然间不敢直视外婆的眼睛。
要么不来,要么一来就麻烦外婆,我实在心虚得不行。
外婆却是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是不是赶了一天的路?我给你们做点吃的去。”
说着,外婆转身,向外头走去。
多年不见,外婆的背影看起来似乎又伛偻了一些。
从头到尾,外婆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我爸妈的事,我忽的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你给景盛倒点水,让他吃吧。”我把手里的药盒塞到宋一弦手里,然后转头看向景盛,“我去厨房看看,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储谦吧。”
我记得储谦之前说过,景盛的那个手机是联着卫星的,应该有信号。
话落,我没有等景盛回话,就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我到的时候,灶头里已经升起了火,外婆坐在灶头外往里头添着柴火,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看起来祥和极了。
看到我,外婆就朝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去看火。
我点了点头,接过外婆手里的火钳,坐在了外婆原本坐着的位置,而外婆自己开始给我们煮面。
记忆中,外婆煮的面条特别好吃,面是她自己擀的,特别有劲道。
至始至终,外婆都自顾自忙碌着,没有多问我一句。
到最后,还是我自己憋不住,问外婆:“外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问什么?”
彼时,外婆正在下面,水刚刚开,她一手拿着黑乎乎的木头锅盖,一手搅着锅里的面,水汽朦胧中,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问问我朋友是怎么受伤的呀。”
其实我想说的是,问我爸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三年前村头的老赵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忽然中风瘫了,你们多半是遇上他心术不正的婆娘和那不成器的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