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4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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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跺了跺脚,甩手入了房中。
黄杏文惊愕不已,挠了挠头不明所以,不过他主意已定,也不会轻易更改的。当下也是跟着进去。
少时,云沐阳放下碗筷,肃容道,“二位有何难事,贫道愿略尽绵薄之力。”
黄杏文不待黄四娘说话就是施礼大声道,“不敢欺瞒道长,只是此事一言难尽。”
黄四娘又气又急,只得绞着手绢,咬着朱‘唇’。
其实此事云沐阳早已知晓的一清二楚,黄铁郎膝下四‘女’,其中长‘女’、次‘女’已是外嫁,而三‘女’儿也是许了人家。不过这三‘女’生得明眸善睐,温婉端庄,比之其余三个‘女’儿那是完全不同,但因是‘女’子平日并不‘露’面。
只数日前因父母外出兄嫂外出,又是采桑之时,是故出了家‘门’外出采桑。这一日,却是恰好蓝员外独子下得庄园耍玩。此人自是见了黄三娘之后惊为天人,立誓要聘其为妻。不过黄三娘早已许了人家,若在寻常那位蓝员外定要好好斥责。
可是这独子平日尤爱娼伶娈童,但是自见了黄三娘后‘性’情大变。蓝员外见独子有回归正途之心,也就起了心思。那黄三娘所许人家王氏很是寻常,原以为稍稍使力便可心想事成。谁知这两家人俱是不愿,唯有另使法子,前去贿赂了本地县官,诬陷王氏‘私’藏禁品,要将其拿下大狱。
云沐阳轻一点首,凝声道,“二位,贫道这里倒有三策可以相助,不过二位恐是做不了主,便请二位请回主家来。”
“道长所言是真?”黄四娘一个惊喜脱口喊道。
云沐阳笑了一笑,正‘色’道,“贫道不敢妄言,定会相助此事圆满。”
“好咧,”黄杏文喜上眉梢,施了一礼就是奔了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黄铁郎面容‘阴’郁地踏进家中,就见得云沐阳已是等在正厅上。不由拿目后者,见他神容俊朗,气质清逸出尘,情不自禁就是心中暗赞一声,面‘色’也是稍霁,正容沉冷道,“原来是云道长,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道长恕罪。”
“不敢。”云沐阳稽首作礼,二人互祝祷词,分主客坐下。云沐阳看去,见黄铁郎神容隐有怒气,而且只有他一人回来,可见对自己并不信任,也就正‘色’直言道,“黄施主,贫道有三策可脱得此困境。”
黄铁郎注视着云沐阳,心中仍是十分犹疑,眼前之人确实给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仙风入骨,不似俗流,可是看着委实太过年轻,一点不似那等传说中的骑鹤仙人。他心中动了一动,犹豫道,“愿闻其详。”
云沐阳并不在意,仍是平静道,“一策可永除后患,贫道今日便可前去将蓝氏一族老幼尽数诛杀,如此即是永除后患。”
“道长,你…”黄铁郎浑身一抖,面上汗‘毛’竖起,几是要从座上摔落下来。云沐阳说得极是平淡,可是他分明感觉到似有一把利剑架在脖颈,寒气侵入肺腑,一时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云沐阳仍是端坐,并不看他,语气平淡道,“施主大可不必忧心,贫道光天白日去,必定不会连累施主一家。”
黄铁郎身上已是寒气大作,喉咙似被人扼住一般,忽而他爆发出一声怒吼,“不可。”他喊出声之后,额头豆大汗珠不住落下,瞬间就是将衣衫湿透。
“看来施主对贫道建议不愿采纳,如此贫道还有两策,”云沐阳瞥他一眼,把袖一拂一丸丹‘药’现出,就有一股淡淡清香,淡笑道,“第二策,贫道这里有一丸灵丹,服了此丹便可使得容貌损毁,不过每到日月‘交’替之时,容貌又可恢复。待得令爱成亲之后,此丹‘药’效自去,黄施主以为如何?”
黄铁郎一‘摸’额头冷汗,还未作答就听云沐阳哂笑道,“只是不知那蓝公子品‘性’如何,若是知晓真相恼羞成怒,极有可能使得施主全族受罪,此法只可保一时,不能保长久。”
黄铁郎望见云沐阳笑容更觉心头大颤不止,心中暗悔不已,已是不敢再听下去,生恐云沐阳做出什么可怖的事情来,忙道,“道长,敢问那丹‘药’如何,是否会伤及‘性’命?”以他想来,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蓝员外必定舍不下脸皮来。
“既是施主主意已定,贫道可待得一年之后再是离去,足够施主将诸事处理完毕。”云沐阳见他也是胆小之人,也不再吓他,实则此事无论如何他都会相助。但是现下此人不愿再听第三策,可见现下尚不是成就缘法之时。
黄铁郎得了这承诺无来由觉得一阵心安,当下兴冲冲请了云沐阳前去安歇,随后又是去了外间将三‘女’儿叫出来严厉斥责一顿,令她这两日都不可出‘门’。而云沐阳便在房中安心修行,一边炼化‘药’力,一边磨去身上魔气。
而黄四娘则是每日都是带了黄鱼粥来,见得云沐阳常常在‘床’上打坐,也是一同学着。过得数日之后一改拘谨,又是活泛起来。而黄杏文则是每日想云沐阳请教道‘门’修炼之时,云沐阳见他实则并无仙道根骨,便就将其经脉打通,传了他世俗武学。
又过两日,杏‘花’村中忽然传出黄三娘得了怪病之时,容貌已是损毁。蓝员外公子不信,亲自来看,却见得原先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脸上涨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斑,而且这黑斑一日(和谐)比一日要大,蓝氏公子大感失望,哭喊而去。
黄铁郎心中‘激’动不已,忙是欢欣前去找寻王氏,商议早日成亲之事。只是那王氏父母得知黄三娘得了怪病之后,对这一‘门’亲事便就很是抵触。黄铁郎如何与他们分说,他们都是不信这世间有如此宝丹。黄铁郎着意让他们前来家中一看,可是王氏父母一口回绝,只以为黄三娘着实是得了怪病。
黄铁郎夫‘妇’大感无助,盛怒不已,就要前去与云沐阳一决生死,可是又很是畏惧,只得日日坐在家‘门’口相对痛苦。而云沐阳见此并不为所动,黄四娘姐弟日日来求都是不允。黄铁郎夫‘妇’便就日夜诅咒云沐阳,痛恨不已,甚至还要去报官。
可是此事却是被黄大郎阻拦住,黄三娘确实每日日夜‘交’替之时便可恢复容貌,实在怨不得云沐阳。而且如果此事一旦捅了出去,就有欺瞒蓝员外之嫌,到时必定没有他们一家人好果子吃,还有可能惹上报复来。
不过黄铁郎夫‘妇’每日坐在‘门’前痛哭,倒是使得村中之人对此事深信不疑,又满是同情。不过大家也都知晓了黄三娘患了怪病,就在黄铁郎夫‘妇’绝望之时,不想那一位蓝员外公子竟然愿意娶黄三娘为妻,此事更是震惊,黄铁郎夫‘妇’喜出望外。
然而黄三娘却是一口回绝,言道,“一‘女’不嫁二夫,小‘女’子身是卑贱也知此理,惟愿今后一人孤苦。”蓝员外公子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强求,兴叹而去。而黄铁郎夫‘妇’却是日夜大哭,不过‘女’儿既有此心也不敢阻拦她,只得随她去了。
两月之后,云沐阳出得‘门’来,却是微微颔首,把袖一展,淡淡言道,“时机已至。”
第六百五十四章 杏花山上杏花仙()
第六百五十四章杏‘花’山上杏‘花’仙
其时已是月上中天,云沐阳踏出房‘门’,就见一身着布衣,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的豆蔻少‘女’跪在‘门’前。 。那少‘女’见得他踏出房‘门’,心中一颤,拜道,“信‘女’黄三娘拜见道长,求请道长收信‘女’为徒,信‘女’愿长‘侍’道祖。”
她说来虽是带着哀切,可是语声清轻,犹如美‘玉’击撞,甚是悦耳。云沐阳看她一眼,冷然道,“为何要拜我为师?你有父有母,有兄弟姊妹,家中虽不是大富却也衣食无忧,若是随贫道修行,日日冷山寒水,卧石眠星,这清苦你受不得。”
言罢即是轻一拂袖,‘欲’往外间去,只是黄三娘伏在地上并不起身,反而语声极是铿锵道,“信‘女’矢志长伴道祖,日日诵念道经,无论何等苦难信‘女’皆是受得。”
云沐阳回首看了一眼,神容无变,转而就是飘然远去。
黄三娘略略一怔,蛾眉浅蹙,思量过后,起了身来就是奔着跟了出去。只是她见云沐阳明明就在前方,可是任她如何努力奔跑都是追之不上。
黄铁郎夫‘妇’本已是入睡,忽而听得响动,立刻惊醒过来,就见得黄三娘状入疯狂早已奔出家‘门’,随着云沐阳而去,立时惊怒万分,旋而又是痛哭不已,一边大骂云沐阳一边叫了家人一同前去阻拦。而左右邻里皆被惊起,都道黄三娘已是疯了。
黄三娘本就体弱,奔了半刻已是气喘吁吁,额头香汗淋漓,可是她一见朦朦月‘色’下云沐阳身影缥缈,心中决心就愈是坚定,当下扎起裙角也不管其它,凭着一口气就是紧紧跟去,已是去了杏‘花’山半山。
不多时听得身后犬吠,父母兄弟姊妹都在呼喊自己名姓,又有火光并起,心中惊慌不已,连忙躲入密林中,不敢动弹。过得一个时辰,火光渐渐散去,远远听得父母家人哀声哭泣,心中就觉酸楚难受,可是仍是狠下心来,转头往山顶去。
她到得山顶之时,天光已放,霞染天穹,不禁抬起头来,环首四顾,心中又是惊惧。这山顶生有百数株杏木,至少也是五百年树龄。不过此处乃是山巅,树木并不如何高大,皆是盘曲,形状千奇百怪。
她靠在一株古木下,就有杏‘花’飘飘飞落。此时山下杏‘花’已现颓靡之‘色’,而山上正是漫烂之时。她面‘色’红热,香汗淋漓滴落,气喘吁吁,惊慌半刻之后,馥郁芳香入腹,顿觉心舒体畅,放松下来。
少时一道清光降落,她妙目轻轻一闪,惊喜道,“信‘女’拜见道长。”
“你既是到此,证明确有几分诚心,不过贫道却不能轻易收你为徒,还需考你一考。”云沐阳指着周边杏木清声道,“此处山巅共有三十七株杏木,你若能找出其中三株年岁最是长久的便算你过了。”
黄三娘本是忐忑,听得此言之后,眉目中轻轻亮起,起了身来,福身一礼,再是行到数株古木前,柔荑轻轻一触那些古老虬干,目中亮光更甚。实则她自生来便就天地草木十分亲和,尤其是对杏‘花’山上杏木更是了如指掌,轻一触‘摸’就知其年份,雨水阳光状况。
过不多时,她便‘玉’指一指,柔声道,“启禀道长,信‘女’已是寻到那三株老木,其中一株已有三千二百整寿,乃是杏‘花’山杏木之祖,另有两株俱是三千岁。”
云沐阳目中微微‘露’出惊讶之‘色’,道,“果真是至木清灵之气‘交’感而生,此等本事少有人能及。”
黄三娘闻言心头顿喜,立时跪下叩首道,“弟子黄三娘拜见恩师。”
云沐阳轻一点首,轻一拂袖,一点亮光即是跃入其眉心,俄而正容道,“此卷道书你可去看了,今后便在此处修行。”
黄三娘心头本是欣喜万分,这时听得此言,妙目中亮光骤然暗落,泫然‘欲’泣,咬‘唇’叩首道,“启禀师父,弟子不曾习过文字。”
“此有何难?”云沐阳欣然一笑,起指在天一划,千百杏‘花’倏尔飞起,香风流‘荡’,少时汇聚成一张光霞流动的符箓,再见他清声一喝,那张符箓就是落在黄四娘头顶,再是看时已是隐去不见。
黄四娘看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就见自家师父起袖一振,飞出一栋丈许高的六角塔阁来,少时这塔阁落在树下,晃了一晃,就是隐入其中。云沐阳扔了一面阵旗与她,朗声道,“你在此中自去修行,如有疑问可在阁内鸣钟。”
“弟子拜谢师父。”黄三娘再是一拜,抬起螓首,见一片轻轻烟霞飘起,光芒氤氲,眨眼之间已是去了天中。她觉‘胸’口一阵澎湃,待见天云隐去,心‘潮’仍是‘激’动不已。
‘玉’手一捏阵旗,忽而一阵柔光罩下,她登时一惊,就见已在塔阁之中。这塔阁甚是宽敞明亮,四壁嵌有明珠‘玉’璧,正中一张蒲团,一张桌案,案桌上有一套道袍,袖角绣有莲‘花’。案桌两侧各有一只瑞兽仙鹤铜盖三足香炉,正散发出清清香气。
黄三娘一到杏‘花’山上便就沉‘迷’修行之中,不过是十数日就觉与山间杏木皆是融为一体,心念意动便就是山间诸事。期间,其父母每日上山找寻,她心有不忍现身相见,不论家人如何劝说都是执意留在山间。
黄铁郎夫‘妇’十分无助,只得留下黄四娘与黄杏文二人与黄三娘相伴。又过得半年,他们就是不管其他,就去县衙告状去了,言道有妖道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