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4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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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成日得惦记着,”那碧衫少‘女’轻轻一笑,道,“左右近来上宗也无谕令,妹妹早去早回,此处我会看着。”
碧纱少‘女’欢喜不尽,当下从腰间取了一只磬锤,对着旁侧一块怪石轻轻一敲,天中一只白鹤引颈高吭,俄顷飞落下来。她当下便要跨了上去,便在此时就听得一阵铃响,她登时止住动作。
碧衫少‘女’霍然站起,急忙叫道,“妹妹快快住了,上宗来谕令了。”
碧纱少‘女’急急放了篮子,姊妹二人整理衣衫便即退到一侧,一人急忙行到边上点起一盏宫灯,另一人‘玉’手一挥,一只白鹤立刻衔了一团‘精’光腾空而去。作罢此事,姐妹二人就是垂首福身静立一旁。
只见得那高台上雾气骤然笼聚,发出噼啪雷电响动。俄顷雷电骤闪,‘洞’崖之内石壁震晃,那盏宫灯立时吐出芒光。
未有多久,就见凝碧崖一座清幽(和谐)‘洞’府飞出两道剑光,少顷剑光一闪到得高台之前,就见剑光中踏出一男一‘女’,领着十数衣袍各异的‘门’人弟子。那当首男子三缕长髯,眉目清朗,一身秀士白袍,那‘女’子看着三十许人,生得甚是端雅,着了一身水蓝长襦,腰间一根丝带别了四枚‘玉’扣。
“弟子拜见‘门’主。”二‘女’一见就是急忙施礼道。
“夫君,不知此次上宗遣了何人到此?”那端雅‘女’子略带欣喜,道,“虚空挪移大阵一坏便是十数载,我等又是离不得此地,便是功行也有退后了。”
白袍男子轻一握住‘妇’人柔荑,松了一口气道,“夫人放心,上宗总不会亏待了我等。”
端雅‘妇’人也是重重点首,道,“夫君,再有半甲子,你我便可前去山‘门’修行了,也算还了我等三百载之功。”
他夫‘妇’二人这般说着,身后弟子俱是欢喜‘激’动。
少顷听得一声霹雳裂响,就见高台上一朵祥云飘出,云光炸开,众人皆是肃身而立。俄顷,踏出一个广袖飘摇的清逸道人,其身后跟着五男一‘女’,看着俱是不俗。
白袍男子当下就是施礼大声道,“敢问是上宗哪一位真人法驾?在下项景明率‘门’下诸弟子前来恭迎。”
云沐阳一摆袖跑,一步跨上前来,将其一扶,面‘色’郑重道,“项‘门’主多礼,贫道云沐阳愧不敢当。”
项景明听得如此之言,便知其中还有故事,也是抬起头来,笑着问道,“原来是云道长当面,敢问上宗有何谕令,竟是劳烦道长到此?”
云沐阳笑了一笑,洒然道,“贫道此来,贵派确实有一物托我转‘交’项‘门’主。”
项景明夫‘妇’一听原来此人不是至羽剑派‘门’下,当下面‘色’狐疑。项景明看了一看,就‘欲’发问,那端雅‘妇’人却是笑道,“原来是上宗贵客,不敢怠慢,还请道长到寒舍小坐。”
项景明此时也是醒悟过来,‘挺’起‘胸’膛,大声笑道,“云道长,项某失礼了,还请到寒舍小坐。”他说着把手一指,道,“此是拙荆崔氏。”
那端雅‘女’子闻之上前来敛衽一礼,道,“奴家崔氏见过道长。”
“贫道这厢还礼了。”云沐阳面容一正,打了个道揖,旋而,就是把身后三位同‘门’一一介绍与项景明夫‘妇’。
俄顷一行人便是有说有笑由着一碧衫少‘女’引路往凝碧崖正殿而去。
崔氏见着田苍海与青雀俱是金丹修为,可是却不见云沐阳多说,便就猜测乃是‘门’客仆役一流。当即心中也是极为重视起来,能够收得这等金丹修士为‘门’客,可见此人是何等尊贵身份。她心中稍稍一想,便就执了月紫剑‘玉’手,温声问道,“月仙子,令师侄活泼‘浪’漫,又是资质天成,想来就算是上宗这等良才美质也是不多见。”
月紫剑听她打探消息便即莞尔一笑,此事云沐阳未曾‘交’代过,是故她也是极为谨慎。微微含笑言道,“当不得道友仙子之称。言师侄资质确实不错,只是心思好动,平日又是有些疲懒,终究是差了一些,只盼外出游历一番能够长些心‘性’。”
崔氏闻言,知晓这月紫剑是不会轻易开口的,稍稍一想,就是凝神郑重言道,“奴家闻言我上宗八峰景致俱是不同,传承道统也是不一。我夫‘妇’二人在海外修行近三百载,心心盼望一日得归山‘门’,拜谒祖师圣像。”
“先前我与诸位同‘门’居于玄羽峰山麓拱桁小筑,那处仙境景致壮阔,飞瀑垂落九天中,江流倒影星海剑。”月紫剑美目微微一抬,凝神道,“此山之壮阔竟是闻所未闻,更不是言语所能表述。除此之外,那至羽剑派奇景无数,山中十万八千岛,岛中十万八千山,今后道友回返山‘门’便可观此景。”
崔氏心中欣喜,妙目望向自家夫君,见他也是目光望来,随而轻一点首。
项景明与云沐阳并肩而行,除了高台之外,见得一座亭阁悬空,四角皆是悬着金铃,又有一架石桥布满藤蔓红‘花’,由那亭阁缓缓延伸而来。他指着那座高有三层的飞檐亭阁笑道,“云道长,此处乃是鄙派祖师,至羽剑派闳真人所建。原本只是一块凸出奇石,上有一对鸜鵒栖居,后被闳真人所斩建了鸜鵒亭。”
“果真好景致。”云沐阳目光望去,那亭阁悬在空中,与崖壁‘交’接只是一线,无数藤蔓缠绕,藤蔓上接了百十个绿‘色’果实,再是看了一眼下方滔滔水‘浪’,轰轰击撞,鸣响犹在耳畔,又见许些黑背黄甲鹰嘴虎耳的异龟游弋,也是不禁抚掌赞道。
“哈哈。”项景明捻须浅笑,随即再是往那碧绿清幽崖‘洞’一指,只见绿‘色’藤蔓、清流掩盖之下,凝碧崖三字若隐若现,他道,“云道长,请。”
云沐阳清声笑道,“项‘门’主盛情。”旋即便与项景明一同步入凝碧崖,去了半刻见得内中‘洞’窟明敞,石壁皆有明珠悬挂,到得正殿见得一颗半尺明珠高悬,好似皓月在空。而那明珠之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有千百石柱浮起,石柱之上缠满‘花’藤。
项景明轻一拍手,一直白鸟飞来,旋而更有万只彩鸟相随,加成一座飞桥。他往上一踏,转首微微笑道,“云道长,请。”
云沐阳见状洒然而起,随他踏鸟而去。
崔氏则是对着月紫剑等人微微一礼,温温笑道,“诸位道友且随奴家来。”
云沐阳与项景明此去,自然是有要事相商,月紫剑等人也无有必要跟随,当下都是道一声有劳,便随之去了。
项景明踏了飞桥而去,少顷又见一座飞阁,清幽雅致,与外间那鸜鵒阁别无二致。项景明轻一拍掌,二人身影一闪,就是落入那亭阁之中。只见亭阁之内宽敞足有百余丈,耳室偏厅也有不少。正厅有一对白鸟铜炉,清香正燃,主位之上一架屏风,却是刻着至羽剑派山水景‘色’。
二人分主客坐下,项景明即是叹气道,“‘门’中虚空挪移大阵控制十数载,项某已是许久未见‘门’中师兄了。”
云沐阳听出言外之意,笑了一笑,伸出手掌来,就见一只宝囊其上绣了一柄羽剑,道,“项‘门’主且看。”
第六百零九章 西风拂北野 龙凤互争鸣()
第六百零九章西风拂北野龙凤互争鸣
项景明目中突然大亮,这分明是至羽剑派信物,此时对云沐阳之言已是毫无怀疑。 。他双手微微一颤,‘激’动接了过来,道,“云道长,本是我凝碧崖琐事,倒是劳烦道长辛苦一趟,此恩此情不敢言谢。”
“项‘门’主言重了。”云沐阳正‘色’言道,“贫道只是受人之托,何况尚有贵派借虚空挪移大阵之恩,项‘门’主莫要再说了,羞煞贫道。”
项景明点首一笑,旋而道,“云道长,这东海北野距我至羽剑派山‘门’不知多少万里,道长既来此处,合当休整几日。这附近千余里项某也是熟悉,若‘蒙’道长不弃,原为向导。”
“岂敢劳烦项‘门’主?”此人乃是至羽剑派镇守虚空挪移大阵之人,岂能随意走动,此话不过是客套之语,云沐阳微微正容道,“昔年,贫道也曾到过北野,虽是日久,但是许些地方尚有些映像。”
“既是如此,向某便与道长备上几份海舆图。”项景明略带遗憾道,“怠慢道长了。”
“项‘门’主太过客气了。”云沐阳笑道,“贫道此事已了,也该离去了。”
项景明见其神容坚决,也不再劝,当下令人备下海舆图,又是送出‘门’外。
云沐阳临风而立,广袖飘摇浮举,目光远眺,似深海‘潮’动。田苍海脚踏紫电上得前来,躬身一礼,随即退到一旁,口中喝了一声,吐出一道紫烟。那紫烟炸裂,就见一艘宝船浮空,霞光漾漾,看得人目眩神离。青雀等人各自道了一声别,就是纵光去了宝船。
“项‘门’主,贫道告辞了。”云沐阳打了个稽首,微微一笑,脚下生出烟云来,将其托住缓缓飞起。
项景明一见那宝船也是微微有些失神,俄顷一拱手,道,“云道长一路顺遂。”
云沐阳再还一礼,天中紫电霹雳,也是隐入宝船。旋而只见宝船在天缓缓而动,竟是望西而行。
崔氏见状微微一讶,对着项景明道,“夫君,云道长所去方向,好似‘欲’往西北而去,那西方沃恒洲上有鬼猿为患,力大无穷,法力诡谲,我等还是提醒一番才是。”
项景明闻之甚觉有礼,道,“那便有劳夫人前去说上一句,还了礼仪。”
崔氏敛衽一礼,也是纵起一道云光飞了过去。
言几道一手支在栏杆上,见崔氏化一道霞云纵来,连忙喊了一声,田苍海把宝船稍稍一停下,月紫剑乘剑而起,礼道,“崔道友,不知有何见教?”
崔氏惊问道,“月仙子,云道长可是‘欲’往西北而去?那处有鬼猿作孽,那鬼猿法力无边,若是便宜还是绕道为妙。”
月紫剑‘玉’容微微惊讶,得一金丹修士如此看重,可见那鬼猿厉害之处。正‘欲’谢过,耳畔便就响起云沐阳之声,她轻点螓首,踏剑上前去,捧了一只白‘玉’瓶,礼道,“谢过崔道友警醒。”
崔氏见得月紫剑送了一只‘玉’瓶上前来,顿时有些愕然。
“崔道友,鄙派别无太长,唯有炼丹一途尚有些作为,道友便就收下吧。”月紫剑也觉自家方才有些失礼,当下就是微微汗颜道。
崔氏抿‘唇’一笑,便就接了过来,也不客气,这等言语可不是谁人都敢说得。她见月紫剑再是一礼,袅袅而去,宝船也是轰然一声被万千霞烟裹住遁去,不禁拿出‘玉’瓶一看,顿有一股清香入肺,神思顿为清明,浑身‘穴’窍也是震动不止。她大为‘激’动,急忙将丹‘药’收起,欢欣驾云回了凝碧崖。
‘玉’‘浪’金追宝船上,云沐阳趺坐‘玉’台。
月紫剑柳眉微蹙道,“云师弟,那崔道友如此着急前来提醒,可见那鬼猿不是易与之辈,依我看来,现下已到北野不若绕道而行。”
“师姐,那鬼猿我昔年也曾听闻过,倒也是凶恶,不过前去‘洞’水国却是从此去,穿过潜真三十六群岛才是便宜。这孽畜若是不来招惹那还好,但若胆敢犯浑,我仙宫有意豢养道兵,那便拿了这孽畜凑数。”
“师弟既有了主意,那我也是放心了。”月紫剑目中一亮,这豢养道兵之时虽有曾提过,可是此事不易,可不是抓了几位妖王便能完事。她这般想着,又是微微一叹,敛衽一礼道,“师弟安生修行罢,我这便去了。”
沃恒洲地域虽也广大,可是有田苍海这等妖王施法‘弄’云,驾驭宝船,不过一日就是到了沃恒洲偏西北方位。只见那处地域上空,乌云凝聚,妖风鼓‘荡’,有鬼怪惊泣。天与地一片‘混’浊,东西两方清浊有别,泾渭分明。
这时那沃恒洲以西一处‘洞’窟之内‘乱’石杂堆,‘骚’臭充塞,四处岩壁上青苔倒挂,水流浑浊发黄,闻之令人头晕恶心。‘洞’窟四周扔了许些个骸骨尸身,看其形状,有人有兽。岩壁四周有许些个黑面獠牙的鬼猿,手臂粗长,浑身黑‘毛’,或是人立而起,或是趴伏在地。
‘洞’窟正中有一座石凳,石凳上躺了一个赤身鬼猿,身长一丈有余,獠牙突出,肌腱雄壮,身上黑‘毛’竖起如若钢刷,正在那里打着响鼾。忽而这鬼猿一个翻身惊起,怪叫几声,‘洞’窟之内立时一片鬼号。俄顷,就是见着千百只黑‘毛’鬼猿黑压压聚在一处,皆是尖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