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罗裙-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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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展宸迅速一把拽过那名男子:“什么时候的事?”
“五日前!事情一发生,赵管家便让我日夜兼程地赶来通知公子了。”那人急声说着。
冷展宸缓缓松开他,同赵瑗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先下去休息吧。”赵瑗迅速恢复了冷静:“小豆子。”
“瑗公子有何吩咐?”小豆子恭敬地推开门,他现在已经荣升为赵瑗的心腹。
“带他下去休息休息。”赵瑗指了指精瘦的男子。
小豆子得令领着他先行退出。
相见不相识()
冷展宸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眼线之后,仔细地关了门,走到赵瑗的书桌旁,压低了声音问道:“王爷中毒可是大事,你现在要怎么处理?”
“必须要回去一趟。”赵瑗坚定地望着冷展宸。
“可是出宫的话”冷展宸欲言又止,意思很明白,他赵瑗现在正在闭门思过兼生病期间,若是无故失踪了,那也是不得了的大事。可事情还未弄清楚之前,不能轻易向高宗回禀,弄不好,就会被误会有谋逆的嫌疑。
“我这几日装病可不是白装的,你瞧文德殿中最近不是清静了许多吗?我跟你互换身份,你只需要呆在寝房中,不需要出门,不需要上朝,让小豆子帮你做掩护,十天半月,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对此赵瑗早就胸有成竹。
“原来,你早就在计划这事了?才一直装病不肯出门!”冷展宸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说病倒就病倒,弄得他措手不及,后来知道他装病,也只当是他不想上朝的借口,却没想到,他心思如此深沉,早就在计划离宫的事了。
“不能一直将小宝儿放任在父王府中,我不放心,无论如何都想要解决这个事情,本想再拖两日就告诉你的,孰料计划没有变化快!”赵瑗面色严肃深沉,眉头紧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宫?”冷展宸知道阻止不了赵瑗。
“今晚就走。”赵瑗坚决地点头。
“一路顺风!”这是冷展宸唯一能对赵瑗说的话。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不需要言语便能心意相通,所以,赵瑗轻轻地拍了拍冷展宸的肩膀,而冷展宸则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当夜,月黑风高,乌云笼罩,一匹黑马疾驰到丽正门,守卫检查了一下腰牌,确定是文德殿中的冷展宸之后,便放了行。
那黑马一出宫门,便撒开四蹄,拼命向郊外跑去。
赵瑗出宫已经两日,一直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往秀州赶。由于从临安到秀州的路他从未走过,所以也只能一路询问。幸好他的坐骑是一批千里名驹,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速度还是很快,两日就走了一半的路程。
这日正午,天空灰蒙蒙的,自从入秋后就很少落过雨的天空,竟然淅淅沥沥的落下了豆大的雨点。这场雨来得突然,令人措手不及,赵瑗骑马飞奔在郊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顿时被雨水浇了个透。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这才远远地瞧见一个茶棚,于是,急忙策马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茶棚中早就因为这场雨而坐满了过路的行人,在没有其他空座。赵瑗将马牵到茶棚的屋檐下,刚刚好遮住滴落的雨点。接着他从怀中掏出手绢,细心地为马擦着雨水,反倒是自己身上的湿淋却置若罔闻。
巧合的是,从秀州出发的李伯,也正好赶上了这场雨,不过他先赵瑗一步进了茶棚,所以并未被淋湿。他坐在角落中喝着凉茶,看着赵瑗的一举一动。
这个器宇轩昂的年轻人,从一进来便抓住了他的眼球,让他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了一番。再见他如此爱惜自己的坐骑,于是想到了年幼的赵瑗。李伯记得赵瑗小的时候就爱马,曾有一次外出淋了雨,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先给马擦干,从而导致自己生了一场病。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距离两人分离将近二十年了,这么多年李伯再未见过赵瑗,而赵瑗在他的记忆中依旧还是那个六岁的孩子模样,这次僖王让他去送信,其实也是找了个借口让他一解思念。
在见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李伯居然产生一种这个人兴许就是赵瑗的荒唐想法,随即,他摇摇头,笑笑,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毕竟赵瑗现在在宫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遇见。
即便这名眼前的年轻人不是赵瑗,但也不可否认赢得了李伯的好感。
于是他起身走到赵瑗身边:“这位年轻人,我见你赶路匆忙一身都湿透了,这场雨又急又大,恐怕一时半会很难再上路。我那还有一个空位,如果不嫌弃,不妨过来我这里坐坐,如何?”
赵瑗突然听闻有人同自己搭话,于是转头温文尔雅地露出一抹笑意:“这位老伯,您太客气了。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倒是愿意过去坐坐。”赵瑗看着眼前的李伯,只觉得有些亲切,却也没有认出来,毕竟二十多年前的人影早就在自己脑海中变淡得只剩一抹影子了。
将马栓在柱子上,确定不会淋雨之后,赵瑗同李伯坐到了桌前。李伯望着他感慨:“年轻人,你贵庚了?”
“二十有四。”赵瑗客气地回答。
李伯听闻他二十四,叹了一口气,心中更加感慨,这名年轻人的年纪跟赵瑗一样啊。
“老伯为何叹气?”赵瑗瞧着李伯亲切,见他叹气,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老人家曾经也有一个儿子,同年轻人同龄,只是六岁时失落了,至今没再见到,直到现在,我都还在天南地北的打听,所以见到年轻人便忍不住感慨啊。”出门在外,李伯对谁都多了一个心眼,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么多年了,杳无音讯,老伯如何打听呢,再说时间变迁,恐怕您的儿子都变了样,还如何去找呢?”赵瑗听他失落了儿子,不免为他感到可怜。
“实不相瞒,老人家我这次去临安,就是因为听到了儿子的音讯,所以特地去看看的。”
赵瑗听闻点了点头,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偷偷放入李伯手中:“老人家,找儿子很重要,可若是这次去临安找不到,不若就找个地方好好安定下来吧。”
李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恩惠受宠若惊,急忙想要推脱:“不行,年轻人,这个无功不受禄我老人家是懂的。”
“老伯,你收好了。谁说你没功的,我想请你告诉我到秀州如何走?这个就当是谢礼。”
“你要去秀州?”李伯愣了一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回去()
李伯刚从秀州来,而碰见的这名年轻人又正好要去秀州,让李伯觉得巧合,于是,他禁不住问了一句:“年轻人,你去秀州做什么?”
“老伯,我去秀州看个朋友。”赵瑗也并未说真话,毕竟自己身份特殊。
李伯点了点头,给他清晰地口述了去秀州要经过的地方,最后他还是想把银子还给赵瑗,但赵瑗却如何都不收。
因为拧不过赵瑗,李伯最终只能将银子揣入了胸襟中。
茶棚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很多,那豆大的雨点已经变成了牛毛细雨,最后纷纷洒洒过一阵便歇了脚,黑压压的天空顿时雨霁云开。
茶棚中的人纷纷落了铜板,逐渐开始又上了路。雨后的路变得更加的泥泞,很多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溅得裤腿上全是泥。
赵瑗望望天,起身向李伯抱了拳:“老伯,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了,希望你能找到儿子。”
“年轻人,路上小心,一路顺风!”短短的相处,李伯竟然有些舍不得赵瑗,他朝他挥挥手道别。
就在赵瑗即将策马奔腾之际,李伯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年轻人,你高姓大名?有机会我登门拜访!”
赵瑗唇角微微一笑,两腿使劲踢了马肚子一下:“驾——”一声走远,半响,茶棚才隐隐传来他的声音:“老伯,不用了,后会无期!”
李伯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本想着若是知道这位年轻人的大名,等他回秀州之后差人去打听看看,若是能找到他,就将银子还回。
虽然这不过是赵瑗在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一个转身便能忘之脑后,但却在冥冥之中将他的命运往另一个轨道上牵引而去。很多年后,他曾回想过多种可能,若当初认出了李伯,及时看到了自己父亲的那封亲笔信,那么这一切是否就会有所不同。
又是两日匆忙的赶路,赵瑗终于来到了秀州。
六岁之前,他曾在这里度过一段还算是愉快的童年。府中那些可以算得上是他叔叔伯伯的下人们曾经带着他满城跑,糖葫芦,甜面人这些孩子的甜嘴总是偷偷摸摸地藏着给他偷吃。
而自己的父王,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一位严肃的父亲,虽然偶尔还是会对她放纵,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将他看管得很严的。很多年不曾再见过自己的父王,僖王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淡得只剩一抹模糊的影子,若不是临安定都,父子两人远远地见了一面,恐怕他都要记不起僖王的模样了。
来不及过多的感慨,赵瑗匆匆穿过集市,往僖王府奔去。
“谁?僖王府岂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多年不曾回来,那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压根就没有人认识他,因此,一把拦住了脚步匆忙的赵瑗。
赵瑗现在心中如同烧了一把火一般焦急,压根就没想好好解释,急声高呼:“我是赵瑗,快给我开门!”
“管你是赵圆还是赵扁?赶紧滚,僖王府可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若是在这样无理,小心我叫侍卫了!”那守卫压根就不知道赵瑗是谁,听他口气嚣张,态度更加不好起来。
赵瑗沉了脸,周身肃杀:“去叫李伯出来!”
“李伯不在!”那人淡淡瞥了他一眼。
赵瑗眯了眼:“赵管家呢!叫他出来,就说赵瑗回来了!”
“你算老几啊,我们赵管家是你想见就见的?”守卫不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由于连着几日日晒雨淋地赶路,赵瑗的下颚上长出了细密的胡茬,衣服也脏了几分,将他周身的贵气遮盖了一半,也难怪那守卫狗眼看人低。
赵瑗一听这话,当即心中一股火气穿了上来,他一把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冷声威胁:“若是耽误了事情,你小心一百条命都赔不起!还不赶快去找赵管家!”
那人一见赵瑗这副模样,顿时被吓傻了眼,他衣领被赵瑗揪着,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一张脸憋得通红,他转头望向另一名守卫,寻求帮助。
另一名守卫见状急忙跑回了府中,半柱香都不到的时间,赵管家便匆匆忙忙地从府里赶了出来。
他一见赵瑗,顿时心中五味繁杂,有着多年不见的欣喜,有着见他成长成人的感慨,有着见到他松一口气的感觉,还有着因为他即将面对生父过世的噩耗的酸楚。
“瑗公子”赵管家一开口,眼中一抹晶莹闪过。
赵瑗一把推开手中的那名侍卫,向着他迎了上去:“赵管家!”
“瑗公子,快进来!”赵管家抬手抹了抹眼角。
“赵管家,我父王怎样?”赵瑗急切地开口询问。
“进来再说!”赵管家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令赵瑗心底打了一个突。
而之前嚣张的那名守卫一听赵瑗对僖王的称呼,顿时明白自己闯了大祸,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赵瑗跟着赵管家进了府中,见赵管家并未将他领着去见僖王,反倒是将他先领入了中厅,心底滕然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管家,为何不带我去见父王?”赵瑗疑惑问道。
赵管家左右看看,仔细地关了门,一脸凝重地转头望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赵瑗焦急了几分:“赵管家,是不是我父王出了什么事?”
听他这么一问,赵管家禁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顿时老泪纵横道:“瑗公子,我对不起你啊!瑗公子”
“怎么回事?”赵瑗被他的行为下了一跳。
“瑗公子,我没有守护好王爷,王爷他,他,他”赵管家这几日的悲伤积累仿佛到了一个极致,一瞬间全都爆发了出来,哭得哽咽。
赵瑗不需听完他的话,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身形有些动摇。
良久,他轻轻出声问道:“如何去的?”
“中毒!”赵管家眼中迸射出一股恨意。
赵瑗一听心中一颤,居然敢有人下毒,面色骤然变得森寒,从牙缝中挤出:“是谁?”
“冷家小姐,冷嫦曦。”
心中哀恸()
中厅因为赵管家的一句话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