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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

绿罗裙-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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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往事一幕幕清晰地在赵管家眼前飘过,就如同发生在昨日一般,可才这么一个眨眼,那位他跟了几十年的人便已经躺在了榻上,先他一步离去。他离去得太仓惶,太匆忙,太残忍了,让赵管家一点准备也没有。

    赵管家心中空空的,仿佛自己曾经的信仰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一般。他的世界崩塌了,找不到方向。越想,他心中越凄哀,于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良久,他抽抽噎噎地止了声,深吸一口气,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王爷,你一路走好,我赵长宽一定为王爷找出真凶,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要替王爷报仇!”

    现在,能支持他的便只有为僖王报仇这一个信念了。

    这么想着,赵管家望向冷嫦曦住的西厢房,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落入陷阱(6)() 
暗夜墨浓墨浓的黑,月冷天高,带着一丝诡秘的静寂。

    子时已过,冷嫦曦丝毫睡意也无。想起看守在门外的侍卫,她心底沉甸甸的。

    青桃去了这么久,不见回来,就连一丝音讯都没有,让人有一种难以揣测的心慌。

    她稍稍思量片刻,披了一件外衣,往门外走去。

    果不其然,那两名守卫依旧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见她开门,面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长矛交叉。

    冷嫦曦不慌不忙,干脆将整个房门都打开来,自己则靠在门边,丝毫出去的意思也没有,闲闲地望着那两名侍卫,徐徐开口:“两位大哥,都在这站了几个时辰了,怎么不见有人来给你们换班呢?”

    那两名士兵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如同兵马俑一样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手中的长矛依旧紧紧交叉。

    “这么久都不吃不喝的,一定饿了吧,我这里有一些点心,一起来吃点?”冷嫦曦转身入屋,从桌上拿了一盘桂花糕,又靠回门边,盘子递到两人面前。

    可那两人依旧纹丝不动,像木偶人一般。

    冷嫦曦见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当即翻了一个白眼,撇了撇嘴,径自抓起桂花糕,“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那声音在静寂的夜晚被放大了几倍,甚是响亮。

    “咕噜——咕噜——”几声奇怪的响声从两人身上传来。

    冷嫦曦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继续往嘴里塞东西,那声音更加响亮几分。

    “咕噜——咕噜——”仿佛两个声音在较劲一般,一个比一个响亮。

    冷嫦曦淡淡瞥了两个木偶人一眼,默不作声,只管“吧唧吧唧”地吃着,心中冷笑:叫你丫不开口,看你丫能忍耐到何时。馋死你!

    良久,眼见一盘桂花糕即将见了底,那两个侍卫依旧沉住气,不吭一声,冷嫦曦反倒有些急了起来,于是她一面吃着桂花糕,一面口齿不清地火上浇油:“两位大哥,这桂花糕很好吃,真的不尝一点?味道香浓,入口即化,那可不是一般酒家能尝到的,王府的桂花糕啊,你们就不想来一点?”

    冷嫦曦端着盘子往两人身边挪了挪,若不是因为天黑,想必她一定能瞧见那两名侍卫黑了一半的脸。

    两名侍卫依旧不置一言。

    而冷嫦曦也只得自言自语:“话说回来,我还真是挺佩服两位大哥的,这么几个时辰了,东西没吃算了,怎么就连茅厕也不想去?还真能憋啊!”

    眼见桂花糕已经见了底,冷嫦曦两手一摊,撇着嘴把空盘子放回了屋内。

    少了她那馋人的“吧唧”声,两名侍卫的肚子这也才跟着歇了声。本以为她的闹腾就此结束,谁想,这口气还未来得及松开,就听那无良女土匪靠在门边,口中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嘘——”!

    霎时,两人的脸黑了个透,隐没在夜色中,绝对找不到。

    “嘘——!嘘——!”冷嫦曦吊儿郎当地依在门边,口中发出的声音简直能令人崩溃和发指。

    两人心中若是有牙,早就咬得“咯吱咯吱”响了,这个无良的女人,还算是女人吗?这种哄小孩尿尿的声音她都能发得如此自然而然!

    虽说这招贱了点,不过还是比较好用的,冷嫦曦这才“嘘”了不到一会,就见两名侍卫纹丝不动的身形开始有些摇摆起来,尤其是腿部的动作幅度最大。

    打铁要趁热,于是,冷嫦曦笑眯眯地道:“两位大哥,若是内急,不妨赶紧去解决,憋久了可是会出人命的!对我,你们尽管放一百个心,这僖王府守卫森严,我怎么也逃不出去不是?若是当真不放心,不妨你们两人一个一个的去,如何?”

    兴许是火候未到,那两人还是不理不睬。

    冷嫦曦兀自冷笑一声,将嘘嘘事业进行到底。

    若是之前冷嫦曦还藏着想要偷偷去看看陈少煊有没有来接应自己的花花心思的话,此刻,早就在青桃去而不复返的现实中被打消了。她此刻就只想从这些侍卫口中打探出一些消息,他就不信,这些原本被命令寸步不离的侍卫,当着她的面擅离岗位,回来还能对她守口如瓶。

    眼见那两名侍卫,似乎真的有些因为忍受不住,有了一些心动,其中一名士兵甚至稍稍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嫦曦急忙开口:“去吧,去吧,我一定不会说的。”

    就在此时,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去哪?”

    一听见那声音,两名侍卫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立刻收了回来,憋死是小,获罪是大。

    眼见自己功亏一篑,冷嫦曦心底长叹一声,淡然地望向那名缓缓朝她走来的老者。

    只见那名老者青衣长衫,一脸老成严肃,岁月在他脸上碾出了深刻的痕迹,却不曾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那人走到冷嫦曦面前,冷冷开口:“你就是冷小姐?”,语气中不带一丝恭敬。

    冷嫦曦沉默地望向他,在她的眼底,她似乎发现了一丝竭尽全力去隐藏的愤恨,这抹愤恨让她心惊。

    “请问你是?”冷嫦曦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两名侍卫见他走进,纷纷将手中的长矛竖起,那人缓缓走入屋内。

    “赵管家。”他出声回答,接着一个顺手将门关上。

    冷嫦曦眼底划过一抹冷冽,看来这个赵管家来者不善。

    “赵管家来此有何贵干?”冷嫦曦唇角一挑。

    赵管家冷冷地盯着冷嫦曦,企图看透她那装模作样的虚伪:“你说呢?”

    “赵管家带走了我的奴婢青桃,到现在都还没有让她回来,我没问赵管家怎么回事,赵管家怎么倒先问起我来了?”冷嫦曦打着太极将他那句话挡了回去。

    但那赵管家绝非省油的灯:“青桃都已经全招了出来,冷小姐还想装糊涂吗?”

    “赵管家,并非是我冷嫦曦装糊涂,而是真的给你弄糊涂了。青桃招了什么?”冷嫦曦不动声色。

    “那包药是否是你的?是否是你亲自给青桃的?”赵管家见冷嫦曦不肯承认,干脆直截了当地将话挑开。

    听赵管家提起那包药的事,冷嫦曦突然心底打了一个突,想必是那药的事情被揭穿了,第一个想法便是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是陈少煊的主意,于是,她想也没想地点了头:“对,是我的。”

檫肩而过() 
赵管家见冷嫦曦毫不犹豫地承认,脸上一丝愧疚也没有,心中顿时怒火翻腾:“你!你!你遭人追赶之时,王爷救你一命,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你!”

    “什么恩将仇报?你是什么意思?”冷嫦曦突然有些被他弄糊涂了,不过就是下了一点泻药,有必要弄得好像跟下了毒似的吗?

    赵管家见冷嫦曦没有悔改之意,还在那跟他装模作样地打着哈哈,顿时,阴鸷的眼中迸射出森冷,一股浓烈的恨意萦绕在他周身,令冷嫦曦瑟缩了一下。

    冷嫦曦突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一包泻药吃出什么问题来了?

    “赵,赵管家”正要怯怯开口询问之际,那赵管家拂袖转身,沉重着步伐走出屋门,吩咐:“好好看住冷小姐,不准离开半步,若是出了什么事,就唯你们试问!”

    赵管家金口一开,那还想去如厕的两人顿时夹紧了大腿,哭丧着一张脸,心底哀怨连天。

    冷嫦曦坐在软榻上,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似乎跟她之前所想的有很大的误差。青桃被带走,王府戒备森严,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府中的气氛凝重,仿若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本想去门口探个口风,却又被挡了回来。

    若是先前自己是被僖王看管了起来,那么现在她就是真真正正地被赵管家软禁了,关在屋内哪里也不能去,如同坐在一所华丽的牢房中一般。

    她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起身推开窗户,趴在窗棂上,望着空中那轮圆月,心中划过淡淡的念想。

    如今的日子,跟在冷家想必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想当初,她在冷家就是众人手中的一块宝,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都行,即便老爹心有不满,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就是冷家的霸王,嘉州城的土匪。就算她闯了一篓子的祸,也有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收拾。

    而如今,龙搁浅滩,动弹不得,身在僖王府,却只能望着月亮遥想自由,心中的酸楚自是不用说了。

    “白雪公主等白马王子的那个吻等了一百年,莴苣姑娘等王子的解救也等了好多年。赵瑗,你个厮的,要是也让我等这么多年,老娘我可要自力更生了,到时可别怪我不要你啊!”冷嫦曦心底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于是,愤愤地低声喃喃自语,那莫名其妙的话听在门口两名侍卫的耳中,皆引起一阵庆幸——这脑子有问题的姑娘果然霸气得与众不同,幸好不是我家的。

    入秋时节,甚少下雨,天气干燥了些。秋风刮过,扬起路上飞沙走石,带着卷落的枯叶能走好远。

    李伯出了秀州城已有三日,因为年纪大了些的缘故,所以脚程并不算快,大部分都是白天赶路,夜晚来临前便到下一个村子找地方住下。

    即便这样,骑马三天下来也将他一身老骨头折腾了够呛,呆在府中许多年,他已经很少这样折腾了。

    日头高照,秋阳烈如火,晒得他额头上的汗滚滚而下,李伯牵着马走在一座小镇中,已经人疲马乏,他找了一间茶棚坐下,将马拴在柱子旁,要了一碗凉茶径自喝了起来。

    “小二,给我的马上些口粮,拿些干净的水。”李伯唤来小二,往桌上丢了七八个铜板,那小二顿时数着铜板乐颠乐颠地转了身去置办。

    茶棚中坐着一些农家汉子,喝着凉茶,

    “哎呦,这日子真难过啊,今年的收成不好,没法过下去了!”

    “是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怎么办啊,还要上缴粮税,哎!”

    李伯听着众人的的议论,心中也微微有些感慨,他也曾是个庄稼汉子,这粮食收成关系着一家人的生计,可是重大的事情啊。

    “驾!驾!让开,快让开!”一批快马载着一个年轻男子飞快地从街上掠过,扬起一地的沙尘,城中百姓皆皱起了眉头。

    由于,李伯正想事情,想得入了迷,因此压根就没留意,同他擦身而过的这匹快马上载着的年轻男子正穿着僖王府内的衣服。

    一盏凉茶下肚,暑气解了大半,李伯钱付了两个铜板之后,又再次牵着马徐徐向前走去。只是,这一擦身而过,成了今后所有事端的起源,将许多人的命运就此改过。

    自从史浩将僖王的手信交给赵瑗之后,赵瑗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文德殿中,第二日起便一直称病,抱恙不能上朝。高宗来探望过一次,之后派了御医,却都被赵瑗以想要静养一一挡了回去。久而久之,文德殿中更加清凉。

    而此刻,就在空旷的文德殿中,一抹精瘦的身影被冷展宸领着进入了赵瑗的卧房。

    “赵瑗,僖王府内来人,说要见你。”冷展宸轻敲屋门,还未待里面有回应,便径自推门进入屋中。

    只见本来应该抱恙躺在榻上的人,正端坐在书桌旁,手握一只毛笔,正在写写画画,甚是有些闲情逸致。

    “父王?”看着冷展宸仔细地关了门,赵瑗挑眉望向眼前精瘦的男子。

    那人一见赵瑗,便急忙单膝跪下,恭敬地说道:“瑗公子,是赵管家让我来通知您的。王爷遭人下毒,命在旦夕,问瑗公子是否能回去一趟。”

    “什么!”一听这消息,赵瑗顿时如同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他手微微颤抖,毛笔从手中滚落,弄毁了一副精致的字画。

    冷展宸迅速一把拽过那名男子:“什么时候的事?”

    “五日前!事情一发生,赵管家便让我日夜兼程地赶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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