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渡-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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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不怕我北狄的铁骑,将你们大梁踏平吗?”
扬唇一笑,笑的自信分发,二皇子沉声道:“隐忍多年,有本王在,你以为大梁,还是从前的大梁么!”
耶律贺看着对方坚决的气势,只觉得平日里被他们欺辱的羔羊,突然反咬了一口,恨的简直咬牙切齿。
二皇子身侧,玄甲红杉的陈洛骑着马缓缓向前道:“贺王爷,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交出公主,我们放你回北狄,保你安然无恙,以后两国之事再行商议。第二,你顽固抵抗,区区迎亲队伍全军覆没,传到世人耳中的故事,将会是你,非礼了大梁陛下新封的贵妃娘娘,被宫中侍卫当做淫贼刺死,相信北狄皇帝,也不会为了一个*熏心的你,轻易发兵大梁。”
“胡扯!什么贵妃娘娘,根本就没……”话说到一半儿,耶律贺突然闭上了嘴巴,想起了昨日夜里,顺手摸的那个清秀宫女。“你们耍诈!”
“呵呵!”陈洛眉目无情的轻笑一声,“贺王爷领兵多年,自然也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如今如何选择,相信贺王爷也是个聪明人!”
耶律贺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都瞪出了血丝,思虑片刻,抽出弯刀驾在燕潇脖子上,阴狠的道:“若我放了她,如何能保证我能安全离开,我可不信“言而有信”这句话!”
眼看着锋利的刀锋紧贴着燕潇的脖颈,陈洛心中一急,脱口道:“放了她!我做人质,你挟持我离开!”
“不能!小洛”
燕潇大喊一声,生怕陈小洛真的会换下她来,若陈小洛孤身一人被这耶律贺带回北狄,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眼看着挟持着她的耶律贺沉默一瞬,有些犹疑,燕潇出言打击道:“耶律贺你不要傻了,他不过是个浪荡公子,想你也没有听过,大梁有他这么一号重要人物,若你抓着他走了,他的命根本威胁不到我二哥哥,你不过是把自己的命,绑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身上!”
“潇潇!”陈洛心知燕潇是为她担忧,可心里却是有些急了。
耶律贺明显被燕潇的话说动了,干脆心一横,看着对面二皇子道:“二皇子,为了万无一失,不如,你陪我走一趟!”
“不能!”燕潇再一次否定,父皇重病,太子哥哥文弱,若大梁再没了二哥哥,后果不堪设想。
颈间的刀锋稍稍用力,划破了燕潇娇嫩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面蜿蜒留下,划出诡异的弧度。
耶律贺似乎也被逼到了绝境,干脆心一横,紧紧抓着燕潇道:“既然他不能!那就是公主你了!”
说罢,耶律贺看着陈洛和二皇子道:“放我离开,不然,我杀了她!”
“住手!”陈洛心跳顿了一瞬,看着燕潇受伤,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收持不住,强行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又不能马上将她救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处在危险的境地,急的陈洛不禁心火一焚,呕出一口血来。
燕潇心头担忧,目光却是慢慢的怔住了,他的二哥哥,缓缓举起了一把弯弓,锋利的长箭搭在弦上,稳稳的瞄准了她们。
“历代公主带着金银卑微的去和亲,是大梁的多年的奇耻大辱,如今,该终结了!”
“你不怕我杀了她!”耶律贺有些慌了,怒吼道。
箭锋握的稳,二皇子却是没有再迎上燕潇的眼睛,只音色冰冷的道:“耶律贺,要么,你放了她,我放你们走,要么,你们同归于尽!”
燕潇怔了片刻,看着从小教导她训斥她的亲人,喃喃的唤了声:“二哥哥。”
目光坚定,二皇子却是没有让燕潇看到眼底一闪而过的晶莹,只决绝的道:“潇潇,你是公主,与生俱来便有着你的责任,来世,莫怪二哥哥无情!”
“哈哈!哈哈!”
燕潇大笑一声,眼眶迷蒙一片,心里却从不怨,从不恨,甚至有些欣慰,也突然明白了太子哥哥说的,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却又无比期待着,大梁弱势多年,百姓苦不堪言,如今,也终是到了反抗的时候了。
“二哥哥,潇潇不怕!”燕潇含泪哽咽开口,眼见那锐利的箭锋颤了一瞬,突然拔高了嗓音大喊道:“杀了耶律贺!留他回北狄,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了,鲜血也落下了。
在燕潇耳边,空气都静了,脖颈间凉的让她有些瑟瑟发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快速的,从她的身体里流逝。
她死了也好,她不想远嫁北狄,过那没有尽头暗无天日的余生,也不想放耶律贺离去,为大梁百姓留下太多的祸患,更不想让二哥哥,一生背负弑亲的罪责。
大梁屈服北狄多年,是时候反击了,而她的死,死在北狄人的刀下,将是一个完美的起点。
地上的草已经褪了生机,枯黄一片,燕潇重重的倒下,心里慢慢变成空白一片,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她和陈小洛嬉笑打闹,无法无天的日子。
回望这一生,燕潇觉得,她这辈子,身为公主,对得起大梁,对得起百姓,身为亲人,对得起父皇对得起兄长,甚至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留一个陈小洛孤单了。
夕阳的余辉洒在大地上,阴霾已久的天,终是晴了,阖上眼睛之前,刀刃相撞的光芒,在她眼前闪过,却始终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似乎有一个鲜红的身影,背着夕阳,不管不顾的向她奔来,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走近了,燕潇最后的意识才看清,那人是陈小洛。
第十一章烟消云散()
若说死而复生是妄想,那么陈小洛做到了。
山谷的竹林苍翠如洗,茵茵绿草间,夹杂着各色芬芳馥郁的野花,几只蝴蝶追逐着,打闹着,从花朵上飞过,缠绵的像是刚刚历经分别的恋人。
白衣的女子从竹屋推门出来,手里端了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走近了,茶水的清香飘进燕潇的鼻腔,轻嗅一瞬,仿佛神识心灵都被洗涤的一片清明。
接过杯子道了声谢,燕潇侧着脑袋看去,这么多日子处下来,虽已相熟,却始终不知该称呼这女子什么。
记得刚醒来不久,身边便是她在照顾,那初入目的景象,让燕潇觉得像是遇到了下凡的仙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离尘的气息,俗世中也只有在画里,才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
细想一下,也确实在画中,燕潇见过这女子。幼时随陈小洛一起去国师房中偷酒钱的时候,陈小洛指着他父亲房间的画像骄傲的吹嘘道,那仙女是他娘亲,当时燕潇只心里鄙夷,觉得陈小洛那般吊儿郎当,怎么会有个仙女似的娘亲,如今真人就在眼前的时候,燕潇又觉得,细看下来,那眉那眼,分明与小洛是像的。
对方轻咳一声,把燕潇从回忆中唤回来,燕潇自知又魔怔了,低下头猛喝了几口茶,却听身旁的女子静静道:“潇潇,小洛要回来了。”
冬去春来,大半年的时光,陈小洛要回来了。
燕潇手里拨着茶叶的动作一顿,心头突突的跳了几下,又是欣喜,又有些害怕,却听的身旁的女子又道:“待小洛回来,我便离开了。”
“离开?”燕潇不解的问道:“您,不再看看他?”
“不了。”女子苦笑一声,“小洛到底是凡人,交集的多了,于他命数不好。”
叹息一声,燕潇可惜道:“可是小洛,他多想有个娘亲。”
身旁的人沉默了,久久没有开口,燕潇扭头一看,却见朦胧的面纱已经蒙在了女子脸上,只留了一双空洞的眼睛在外面,少了画上的灵动天真,多的满是无奈沧桑,开口,声音静的像是一团寂寥的空气。
“我曾身体受挫,苟延残喘活到今日,全凭兄长一口仙气吊着,你是小洛拼了命也要救下的姑娘,我能为你和小洛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我们原属两界,强行在一起,反而会改了你们的命数,这是天道所不容的。”
燕潇惋然,当初的事情,她自是记得清楚,撞上耶律贺刀锋的时候,她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脖颈的鲜血喷出来,溅了她满脸,本已是必死的人,她却在几天之后,悠悠的醒了过来,仿佛那日惨烈的自尽,不过是一场梦境,可想要触摸一下割断的脖子确认,手脚却已不听使唤,而她身边,躺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陈小洛。
陈小洛那个傻子,拼了命不知用什么秘法,动用了封尘的“锁魂符”,把她的魂魄留在了躯体里。
按理来说,动用这等秘术的人,无一例外的都会即刻遭了反噬而死,可陈小洛却濒临垂死,留了一口气,同她说了几句窝心的话,他说潇潇,听闻新晋的状元郎英俊潇洒,其妹妹温柔多情,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去垂涎一下。
当时燕潇眼里流着泪,舌根僵硬,含糊不清的反驳陈小洛,说不了,再把人家兄妹垂涎到两情相悦,就于伦理不和了。
陈小洛面色苍白,眼睛鼻子里不断的冒出血水,苦笑一声,看着她满目宠溺,无力的道了一声好。
末了,陈小洛阖上眼睛之前,悄声对燕潇说道,其实,他这辈子,心中的绝世美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她而已。
燕潇当时哭的绝望,以为陈小洛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出现了,她救回了陈小洛,并承诺一直照顾燕潇痊愈。
而一次偶然,下床练习走路的燕潇,看到女子的脸庞时,想起了陈小洛的娘亲,而女子也坦然承认,她就是小洛的娘亲,仙郡肖鸾。
却原来,小洛之所以没有被锁魂符反噬而死,不过是身体里埋了她一条仙根,仙根虽帮他抗住了反噬,可凡人肉体怕是终究驾驭不住,会焚断他的筋脉,如今她无奈把仙根取回,陈小洛也彻底变成了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这一切,陈小洛并不知情,他只知道拼了自己的性命,不管不顾的去救下她,他不爱朝纲的尔虞我诈阴险算计,却甘愿俯身二哥哥身旁,助他步步为营,握住大梁权势,好作罢了两国的联姻,他知她身为公主,不会丢下大梁去逃婚,他就用她最愿意看到的方式,截断了她踏上晦暗余生的路。
他也确实在最后关头,赶上了,他握住了九成把握,可她却选了余下的那分,迫使陈小洛无奈,用自己的命救下她来。
经过一系列变故,如今燕潇心中凄楚,却也知足安乐,因为她发现她最在乎的人是陈小洛,而陈小洛也是爱她的,可能就如同二哥哥所说的,天上地下,再也寻不出两个他们这般臭味相投的人了。
清风吹过,身旁的女子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前方,目光渐渐有些痴了,燕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手中的茶水握的心都暖了。
那个锦红衣衫的男子步步走来,眼里笑里,都是她。
燕潇下意识的遮了遮脖颈的疤痕,缩着下巴唤了声:“小洛。”
听到呼唤,陈洛点点头,恨不得即刻跑过去,同燕潇斗嘴三百回合,再把她爱吃的点心给她,却还是先依着礼仪,朝着面前的肖鸾行了个礼,诚恳的道:“谢神医救治之恩。”
肖鸾上前扶起陈洛,细细端详了片刻,终是狠心道:“不必多礼,我与你父亲是故交,救你们,也算偿了他的情。”
陈洛听的有些不明所以,却听肖鸾又道:“潇潇身体多加修养便会好起来,如今大梁国势已定,你与君主的承诺,也算完成了。”
???话语忽然停顿,陈洛听着耳边的声音渐渐有些沉了,一抬头,却见面前的女子背过身去,淡淡的道:“我该走了,以后,你们多加照顾自己。”
陈洛俯身再次行了个礼,感激的道了声,多谢。
一句多谢,肖鸾在耳边细细回味,心里如江海翻了天,却又极其隐忍着,逃似的离去了,满腹苦水,只随着泪水咽回了肚里。
陈洛有些迷惑,但心想着,世外高人的脾性,大多都是怪的吧!于是满心欢喜的,把目光又放在了燕潇身上,却见眼前极其想念的人儿,眼睛已经红的蓄起了泪水。
“潇潇,你怎么了?”
燕潇伸手把眼泪抹干,心头有些哽的慌,只有她看到了小洛的娘亲背对着他时,眼里满是收持不住的眼泪,她想过去告诉小洛,那就是你的娘亲,可她还是遵守了她与小洛娘亲的约定,只字不提。
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大半年的算计绸缪,陈小洛的脸已经褪去了少年稚嫩的模样,瘦出立体的棱角,流转的眼神中,带了杀伐果断的从容,陈小洛从来都不是个庸才,这点,早就被慧眼识珠的二哥哥看穿。
想到这里,燕潇心头更像是有千钧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洛,登基的,是我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