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昭华 >

第227节

昭华-第227节

小说: 昭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妃爱听,张昭华也听得来,只不过这时候吵嚷地她脑仁疼,一时片刻什么也记不得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玉姐儿。

    玉姐儿被带过来给张贵妃祝寿,张贵妃见了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的玉姐儿,自然是高兴的:“真是知礼的好孩子,一眼看了就喜欢,怪道你们太子妃娘娘见了,就舍不得放走了。”

    她说着解下一只笼坠子来,给玉姐儿玩耍。这笼坠子做得像水滴一般,相当漂亮,张贵妃见小小的人儿捏在手里,便要再抚弄一下她的脸蛋,只不过碰上了却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很快道:“天热得很,孩子不要拘着,随她玩耍去罢。”

    她说着就对也瞧出不对的张昭华道:“我小时候,就不肯好好坐上一时半会的,听戏什么的,只瞧着热闹,却也听不懂什么。”

    张昭华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完了一场戏,随后才告辞出来,回到春和宫里,才知道玉姐儿发了暑热,脸色苍白,躺在竹席上面,一身身汗下来,竹席都没有干过。

    问了她身边的嬷嬷,才知道在汀花苑里,玉姐儿碰上了吕婕妤,吕婕妤嫌她莽撞,叫她站在大热太阳下面近半个时辰,等张昭华叫她进去给张娘娘祝寿的时候,人已经晕地不行了,但是不敢失礼,居然还强撑着来了,张贵妃应该是摸到了一手汗,才叫把人带下去了。

    张昭华看着两个太医过来,给小人灌药,记忆就和很多年前的一幕重合了。

    “婕妤吕氏,朝鲜护军吕贵真之女——”张昭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真是一副虺蜴之心啊。”

    玉姐儿在春和宫里养了一个多月了,一些妃嫔见过她,没见过的也知道她这里有个可人爱的女娃娃,婕妤吕氏却似乎不知道的样子,说玉姐儿冲撞她——别说一个小孩子,冲撞也不会怎么样,吕氏也不是怀孕之人;何况玉姐儿这般乖巧,怎么会没有眼色,瞧不到人来了,还迎上去冲撞?

    人堆里忽然又挤进个人来,这人进了殿里也没想到人这么多,怀里的东西差一点都给撞得滚落了,唬地他大声喊了一句,才叫殿里安静下来。

    “怎么了?”朱瞻基提着袍角过来,他同时看到了太医:“谁病了?”

    “椿哥儿,你来,”张昭华把他叫过来:“你小点声。”

    朱瞻基看到了床上脸色惨白的玉姐儿,不可置信道:“病的是她——早上不还好好的么,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不到,成了这个样子!”

    张昭华跟他解释是中了暑气,朱瞻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总之是趴在床边上眼也不眨地,看到李嬷嬷拧了帕子来,就伸手接过来,轻轻放在了玉姐儿额上。他这样做了,忽然又觉得讪讪地,回头瞧了瞧张昭华的神色,“我瞧她像小猫。”

    “算你和气,疼人,”张昭华道:“这磨喝乐哪儿来的?”

    朱瞻基怀中堆着两个泥制胖娃娃,张昭华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个泥娃娃居然是光的,根本没穿衣服。

    她疑心椿哥儿身边的人有了坏心了,心中大怒,朱瞻基似乎感觉出来了,一下子跳了起来,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下,说玉姐儿心灵手巧,喜欢给这样的磨喝乐娃娃剪裁衣服,给做个红背心,系青纱裙儿;盘领衫,戴帽儿,一应服装穿戴,且有不同搭配,可调换变化。

    倒是和后世的芭比娃娃玩具差不多了,张昭华就道:“你俩也跟小娃娃一样,还长不大呢。”

    朱瞻基嘿嘿笑了一下,这时候忽然听到西北角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不是打雷,不是地震,好像是敲鼓的声音!

    张昭华不由得一震,心念电转,她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这是,登闻鼓!

    殿外听得更清楚,那鼓点声一下急过一下,一下响似一下,许多宫人太监都站住了,露出惊讶的神色来,毕竟这鼓一敲,京城一草一木都能听到。俗话说鼓进金止,这鼓声就像催人前进的号角一样,一声声隆隆地,让人感到了莫名的一击即胜的气势。

    张昭华捂住咚咚直跳的心脏——不是她害怕了,是这鼓声有感染力,带着她的心脏一起共振起来。

    张昭华使了个眼色,亦失哈悄然退了出去,这鼓不是轻易可以敲响的,张昭华自己是有这个经历,当年她上诉冤情的时候,就知道哪怕是设立了登闻鼓的太祖皇帝手上,都有守卫登闻鼓的军士,并不会叫人随意敲鼓。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是谁敲了鼓?他怎么避开了鼓前守卫的军士?他有什么奇冤异惨,一定要上达天听?

第五十六章 李贞案(1)() 
亦失哈回报的速度非常快,他道:“外头是一名妇人敲的鼓,殿下命将人带到偏殿里面问讯,她自称是兵部主事李贞之妻,击鼓诉冤是为了他的丈夫李贞,因为李贞被投入刑部大牢里,不知生死。”

    “李贞犯了什么罪?”张昭华问道。

    “说是左都御史陈瑛联名御史袁纲、覃珩,弹劾李贞收受皂隶叶转等四人的贿金,李贞并皂隶四人,全都下狱审讯了。”亦失哈道:“殿下叫奴婢过来,问娘娘是否有此事。”

    张昭华略一思索,想起来了:“不错,我记得是十四五日前了,确实有一封这样的奏疏,是陈瑛弹劾兵部主事人等,我把案子发到刑部去了,怎么这李贞之妻不服气,诉冤说李贞没有收受贿赂吗?”

    张昭华代替高炽批阅了许多奏章,她记性倒也好,居然还真叫她记得清楚。

    “所以刑部是怎么处置的,”张昭华匆匆赶往高炽所在的文华殿里,边走边问道:“只是将人投进大牢里,没有查验实据吗?”

    不用亦失哈回答,张昭华心中也明白,约莫是刑部草草而过了,只将人抓了进去,却根本没有鞫查,而李贞之妻听到丈夫的罪名,敢敲登闻鼓喊冤,八成可以说明李贞是没有收受贿赂的,她不怕搜查。所以这应该是一场冤案,是陈瑛想叫李贞和这几个皂隶下狱,他捏造了一个收受贿赂的罪名,将人抓进了刑部里面。

    刑部自然知道这是冤案,他们根本不会查证,因为知道这是陈瑛要弄死的人——至于刑部为什么会秉承陈瑛的意志,因为本朝大理寺负责案件的复核,不再掌管审判;刑部受理地方上诉案件,审核地方重案和中央百官案件,有权判决流刑以下案件,死刑奏请皇帝批准。而都察院监督刑部与大理寺的审判与复核,它的地位在这二者之上,同属公检法,它可以审判司法活动,遇重大案件可参与审判,即所谓“三司会审”。

    刑部在本朝已经形同虚设了,大部分抓人杀人的活儿都叫锦衣卫揽走了,本来按照太祖高皇帝的规定,锦衣卫抓人,须有驾帖发下,须从刑科批定,方敢行事。也就是说,锦衣卫并没有直接抓人的权力,必须先由皇帝授出驾帖才能行事。而且光有驾贴还不行,拿人事由还必须经刑科给事中‘佥签’,并付以签署详细的批文才能拿人。

    但是皇帝处置建文遗党,还需要从刑科拿到批准吗?

    所以本朝的刑部变的和大理寺一样,只有复核案件的权力,而无直接审判的权力。他们慑服在纪纲的淫威之下,但是还是有一个人,他在的时候,或者说,他所经手的案子,锦衣卫拿人,会按规矩,或者说,看在这人的面上,规规矩矩来刑部讨要佥签。

    这个人就是陈瑛。

    即算很多人不耻陈瑛的狠毒刻薄,但是不得不承认,都察院以及刑部、刑科和大理寺在他的手上,还是从纪纲那里得到了一点尊严。一来因为陈瑛得到皇帝的宠信,皇帝对他是信任的,因为陈瑛帮他除去了许多人,和纪纲是皇帝的左右手;二来也是因为陈瑛这个人,本身既不贪污,也不受贿,清廉地可怕,在个人作风上,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同样,这人手段高明,不仅纠察外部人员,对都察院及刑部本身的官员,也管束地非常严格,连纪纲都说,锦衣卫和都察院相比,就像是一盘散沙一般。

    即使都察院和刑部、大理寺的官员没有不骂他的,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要仰仗陈瑛而活。没有陈瑛,他们可能也就是匍匐在纪纲脚下的狗,根本没有和锦衣卫对抗的能力。

    所以刑部一般不会违逆陈瑛的意思,陈瑛既然弹劾这五人有罪,而且奏疏也得到了批复,刑部就将人抓了起来,投进大牢。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是陈瑛私人报复行为——估计陈瑛这样的行为应该不少,所以也根本没有去搜查什么所谓受贿的证据。

    张昭华走到殿里,看到高炽深深陷在椅子之中,手上捏着奏章,正一字一句看着。她便道:“那李贞之妻王氏,现在何处?”

    高炽转动了一下眼珠,道:“我找了个住处,安排她暂时住了。”

    “那你审她了没有?”张昭华就道:“这王氏能敲上登闻鼓,背后一定有人帮她,你怎么不问问?”

    高炽不说话,张昭华就紧挨着他坐了,道:“前几天你刚刚下了一道谕令,说要平决冤狱,今天就有人来告状,时机可是不同寻常啊。何况,这案子牵涉了陈瑛,可要慎重啊。”

    高炽就“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为什么牵涉陈瑛,就要慎重呢?”

    “你在这儿装什么糊涂,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张昭华道:“陈瑛是父皇信重的人,这个事情,明显是有人挑拨咱们东宫和陈瑛对立起来。”

    “所以这是你对这事件的定性,”高炽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的确是冤案,陈瑛的确是诬告呢?”

    “冤案是不错,王氏敢敲登闻鼓,差不多就是冤案了,”张昭华道:“但是这冤案,可没有死人啊。王氏本可以诉本地应天衙门,应天府可以受理此案,并督促刑部复核这案子,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反而敲了鼓,有意思的是这平日里防护森严的鼓,居然还真被她敲动了——”

    登闻鼓一响,太子就要亲自受理案子,因为他刚刚下达了裁决冤狱的谕令,所以一定会十分重视,这个案子就成功做大了。张昭华对案子本身不感兴趣,她关心的是幕后主使,因为这个人似乎也摸准了高炽的脉,知道高炽对陈瑛是憎恨的。

    陈瑛本质是个酷吏,他竭力追治建文遗臣,而且对一切违背皇帝意愿之人进行监察揭发,这是皇帝的需要,这其中的冤案不知道有多少,每当皇帝想要一个人死,那陈瑛就会对他施与一个罪名——这让高炽感到失望和悲叹,他不敢也不能憎恨皇帝,却对陈瑛是恨之入骨。

    张昭华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感到高炽可能会以此为契机,想要治罪陈瑛——但是这是何其可笑且单纯的想法。

    果然高炽就道:“如果这案子真有幕后主使,我倒要感谢他。我已经决定了,三日之后廷审此案,六部九卿,全都到场。”

    “那这就是幕后主使想要看到的了!”张昭华大声道:“你和陈瑛对立起来,陈瑛不反对你的!你却要把他逼到另一个阵营去,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处境,咱们已经是如淌冰河步履维艰了!你却还要给自己平添一个敌人!你就算是赢了,也失了圣心,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高炽站了起来,用了一种张昭华前所未见的语气道:“虽说储君应以养德为本,但有些事情,就是要知其不可为而为。当年打出靖难的旗号,说奸党横行,说是昏君无道,那好,大家一起豁出命去,将建文推翻了,现在的永乐朝,没有太监乱政,父皇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现在总该说是上下一心,共图大业了吧?这八年的时间,也该是河清海晏国用富庶,百姓安居乐业了吧?”

    “但是没有!”高炽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改变!反而更差了!奸邪没有辟易,百姓更加穷困,因为营北京、下西洋,已经耗资巨万,而这些费用,全都加在了百姓头上!水旱民饥,饿殍遍野,而有司征赋更急,连应天周围,都有骸骨而无人收埋!”

    “一天收到的二百七十份奏疏之中,只有三份,说的是水旱民情,”高炽道:“其他都是在称颂北征,阿谀下西洋的盛举!一片颂词之中,哪里能看得到一点真言实话!便是说了实话,怕也要被人觉得,是不识时务!”

    “没有一个人,”高炽道:“包括夏元吉在内的那些悉心应付着日益穷蹙的困境的户部官员们,去批评这一系列好大喜功的举措——他们为什么不能够如实地向皇上反应这个国家的财政和民情,为什么不去劝阻皇上不顾国家财力的做法,为什么不敢上疏,为什么要逢君之恶?”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张昭华问得呆住了,却听他道:“因为他们在斗争,在排陷,在内耗,无所不用其极!国家已是危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