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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小五义-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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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英出来,万不信外头有人,这院内没有人敢来。蒋爷过去,要推隔扇。雷英说:“恩公打哪里来”回答说:“游花园来。”雷英说:“这不是花园,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呢”蒋爷说:“我拿腿走到这里来的。”雷英说:“万幸!万幸!你真是好人。不然,轻者带伤,重者得死。”蒋爷一听,故装浑身乱抖,颜色改变,说:“这还了得!你得救我。”雷英说:“打这头一层台阶,你跳到底下去。”蒋爷说:“我跳不了那么远,我一磴一磴地下吧”雷英说:“不能。”蒋爷说:“你抱我下去吧”雷英搀着,一蹿奔到土地,说:“恩公别动,若动,死了我可不管,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蒋爷就在那里蹲着。雷英回到屋中,蒋爷复又上来,听屋里说些什么。彭启问:“外面有人没有”雷英说:“是蒋恩公。”又问:“蒋恩公是谁”雷英说:“丹江口救过我天伦,此人叫似水。”彭启把天地盘一推,说:“唔呀!他是水,我是火,他人旺相,我本人休咎,我受他人克制。我问你,是他近是我近?要是他近,我早早地趋吉避凶;若是我近,把他生辰八字拿来,我自有道理。”雷英一听,连连点头说:“义父,请放宽心,出去即将他生辰八字诓来。”说毕出去。蒋四爷听真,暗自心中忖度:好厉害,如若诓了我的生辰八字,准死无疑。仍又回在土地上蹲着。雷英出来,同着蒋爷扑奔正南,到了屏风门,蒋爷要奔甬路,被雷英一把揪住,说:“走不得。”蒋爷上高台,装着战战兢兢。雷英心中纳闷,这么个不要紧的人,我义父值得要他性命?说:“恩公走这个台阶,要走一三五,二层和四层走不得。”其实蒋爷心中早暗暗记住。蒋爷说:“我来的时节,一磴一磴的走的,哪有那么长腿哪”雷英说:“恩公记错了,除非这么来不成。”蒋爷说:“我害怕。”雷英说:“还是我搀着你,跟西边小门里走,离门还有三罗砖,就不着走了。由此处得一下蹦出门外。”

    老雷振正在那里寻找呢!遇见蒋爷,说:“呀哟!我的恩公,你上哪里来呀”蒋爷说:“我游花园来。”雷英说:“不好,恩公上东院我义父那里去了。”雷振说:“可了不得,你怎么上那院去?那院可去不得,你怎么进去的”蒋爷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样进去的,糊糊涂涂的就去了。”雷振说:“请来喝酒吧”蒋爷到屋中落座,雷英说:“恩公自己少待,请我天伦说句话。”蒋爷明知是为生辰八字。他若问我,明是六月内,我也说是腊月内;明是十五,我也说是初一。自己纵身在窗棂里头,窥听他们说些什么。雷英就将他义父的言语告诉他天伦一遍。雷振说:“不用去诓,我记得,连时辰我都知道,是六月二十三正子时。”蒋爷先前很有些害怕:“难道说还说出生日来,他怎么记得”嗣后来一听,暗笑:“这个老头子交着了,他替我撒谎。”雷英一怔,说:“这不是你老人家生辰八字吗”雷振说:“可不是我的,要人家的不能。世间上恩将恩报,没有恩将仇报的。只可拿着我的生辰八字,先把我害了,我一死全不管。”雷英说:“我怎么回复我义父呀”雷振说:“两全其美,此事落个三全其美。”雷英问:“怎么办”雷振说:“你打这上长沙府,我说王爷派人来追逼走了,不许在家停留。我的也省下了。我多活二年,同恩公明天在家里住都不住,我们就开药铺去了。”雷英依计而行,说:“我也不上里头见恩公去了。”雷振到屋中,仍然落座吃酒。蒋爷就要套他的实话了:“你才说那是个小花园,我才进去,敢情这么险哪”雷振说:“那么险?看怎么险了。若错过好人,有五个也死了。”蒋爷说:“我到底打听打听,怎么险”雷振说:“若非你老人家,怎么我也不肯说。”蒋爷说:“你告诉我怕什么呢”雷振说:“这就是刚才提咱们小子的干老儿,他在那居住,一院子尽埋伏。就拿一进门说,它总共四路方砖,就是台阶,要登着这进门头一块方砖,双门一闭,打门内出来是牛耳尖刀,扑的一下,正扎在人的身上,连划带扎,焉能有命?再登在二路砖,打墙头里出弩箭,正中后脊背。这种箭毒药喂成,中上就死。非登三路砖才是好地。对面就是台阶,可登不得,乃是一个木头做成,有铁轴活穿钉,一登就翻过,底下是大坑,坑中有刀,刀尖冲上。必得要由正北跳在土地上,奔正北屏风门。台阶得走一三五,若要登着四层儿,三层就出来弩箭。若要登二层儿,头层必定出来弩箭,中在腿腕子,都是毒药喂成。钉上就不得了。若奔屏风门走正门,净是透甲锤迎面射来。或走东,或走西,进里面必须要由土道,可别走甬路。走到正北五层台阶,由末层往上一蹿,那三层是翻板,若由当中隔扇进去,尽是方砖满地。头一路砖上面,横着吊下一个大铁梁来;二路砖由东屋帘子里头进来,有一个大钟馗拿宝剑乱砍。东屋里一进帘子,除了钟馗,那个地方全是大坑。后虎座木床上一坐,就叫铁叉子叉住,落地罩上净弩箭。往西屋去,他睡觉的床在北面,西屋里头是方砖满地,当中夹着一溜条砖。往西屋里去,必得由条砖上走。走在床前,又是三路方砖,若登在三路上,从棚上吊下一个大圆铅饼来,把人打得肉饼子一般。若登在二路砖上,床帷里头出来全是长枪,三指宽鸭子嘴的枪头。要到头一路砖,那就尽挨着床了。床面子当中,出来半个车轮相似,上头都有鳝鱼头的刀,刀头正在人头下,滴溜一转,性命休矣”

    蒋爷说:“你别说了,他睡觉不睡觉”雷振说:“睡觉。”蒋爷说:“睡觉他得上床去,他不受了消息了么”雷振说:“不能,他未曾进屋的时节,也靠着北边。落地罩底下,有个铜环子。他一拧铜环子,是个消息,就打床上下来一个木台阶,正落在三路头里,这台阶是一层一层的木板,银钉扣咬出来,一层一层台阶,往起一拉,就是一罗板子。他上得床来,拉起板子,放下一个大铜罩子,把他罩在当中。”蒋爷说:“这为什么”说:“他总怕有人进去,拿他弩箭乱发。有这罩子罩住他,弩箭射不进去。罩子这个样式,全是拿铜丝拧出来的小灯笼锦,故此弩箭射不进去。”蒋爷说:“就完了吧”雷振说:“还有哪!倘若人家把罩子撬开,墙上有块铁,他往铁板上一歪,就进墙里头去了。墙是夹壁墙,倒下台阶,复又上来,也是梯子一样。后院有眼大井相似,上有木头盖,打外开不开。”蒋爷说:“干什么要这些东西”雷振说:“着哇,你我不做亏心事,也不怕,他老怕有人拿他,故此设下这些消息。他老怕死,早晚就吃半茶碗稻米饭,半碗白水,他说不吃这个就成了我说就死了。”蒋爷听了告辞,先回去算账。晚晌还来。雷振送出。

    蒋爷回庙,来到南院见了大众,将前言细说一遍。智爷说:“四哥出主意,怎么办呢”蒋爷就在展爷耳边说了一套话。展爷收了自己的东西,辞别了和尚,出庙扑奔上院衙而来,直到里边见了大人的从人,问了大人的事情。吃了晚饭,晚间出门小便,见一条黑影一晃,展爷赶下来了。

    赶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假害怕哄信雷英 伏熏香捉拿彭启() 
诗曰:

    不知何处问原因,破阵须寻摆阵人。

    捉虎先来探虎穴,降龙且去觅龙津。

    五行消息深深秘,八卦机缄簇簇新。

    终属熏香为奥妙,拿他当作蠢愚身。

    且说展爷领了蒋爷的分派,在上院衙吃了晚饭,叫管家到西门叫城上留门,预备太平车一辆,可要心腹人。晚间出来小便,看见一黑影,拉剑追下来了。至于后面,地上躺着一人,展爷上前看,那人倒捆四肢,口中塞物。展爷不顾追人,收了宝剑,解开这人,拉出口中之物,一问,才知这人叫李成,正在后面解手,来了个夜行人把他绑上,问大人的下落。展爷说:“你必告诉他了。”李成说:“没有,他拿刀蹭我的脑袋,我死也不说。”展爷说:“你没说很好,若说了可了不得。”展爷找了半天,并没下落。换上利落的衣服,出了上院衙,扑奔八宝巷来。

    在东口早瞧见有几个黑影儿乱晃,就知道是蒋四爷。听见对面击掌的声音,凑在一处,见他们都是夜行衣靠。展爷就把上院衙遇刺没追上说了一遍。蒋爷说:“无妨。大人不在上院衙,怕他什么”智爷说:“少时进去,各有专责。”蒋爷说:“我带路。”柳爷说:“我使熏香。”展爷说:“我背。”智爷说:“我给你们巡风。”蒋爷说:“随我来。”智爷说:“把消息记妥当。”蒋爷说:“不劳嘱咐。”嗖一声就上了墙头。原来这就是那个东夹道。飘身下去。大家又上了那个墙头,往西一看。蒋爷低声说:“省事了,不走西边那个门,少过好几道消息。咱们就奔正北的屏风门进去就是了,大家下来。”柳爷就把塞鼻子布卷给了每人一副。蒋爷在前,鱼贯而行,全是垫双人字步,弓髁膝盖,鹿伏鹤行,瞻前顾后,直奔台阶。回头打着手式一三五。后面点头,上了台阶,奔西边的那扇屏风。下了土道,直奔正北。

    蒋爷等暗喜,彭启尚未歇睡。上台阶,由五层蹿到头层之上。四个人分开,全拿指甲戳窗棂纸,戳出小月牙孔,一目眇一目往里窥探,见着彭启仍在那里打坐。智爷暗叹此人,道学的功夫不在小处,就应当隐于高山无人的所在,日久何愁功夫不成?又不为名,又不贪利,这要盗将出去,就是个剐罪。忽然间,听见他“唔呀”了一声,说:“好雷英,叫他去问生辰八字也不见回来了。我这一阵心惊肉跳,莫不是祸事临头?待我占算占算。”把天地盘子一转,又“唔呀”了一声。蒋爷深知他的算法实灵,拿胳膊一拐柳青,叫他点香。听屋中又说:“你们好大胆,全来了,是似水勾来的。这可说不得了,我不忍行这样损事。常言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可就讲不起,要伤德了。”连南侠带智爷吓了,都是面面相觑,紧催柳爷。柳爷也是浑身乱颤,把香点着,铜仙鹤嘴在窗棂纸上,紧拉仙鹤尾,双翅乱抖,由透眼进风,一股烟直奔彭启。彭启已用朱笔把符画成,将要往灯上一点,他就闻到香气,说:“这是什么气味”往里一吸,翻身便倒,咔嚓的一声,连人带椅子全都倒在地上。智爷哈哈大笑起来。

    蒋爷说:“你这么大的声音会叫人听见。你当是在你家里头呢”智爷说:“是可笑么!他要一烧那个符,大家自要命的了。他能算,也没算出点熏香来。”蒋爷说:“那不是神仙了么!这个能耐,就不在小处,他会算出,是似水拿钩子把你们勾来的。”说罢又笑。这才推开当中的隔扇。智爷说:“咱们试试他消息灵不灵”展爷说:“使得。”随即拿宝剑蹲在门槛上,向着二路砖一戳,只听见咕噜咕噜的一响,从东屋里出来一个假人,和北侠一样,判官巾,紫袍、靴子,全是真真的,傀儡头,藤子胎,当中有消息,底下有轮子。方砖一动,这假人就到。手中是一口真宝剑,冲着展爷嗖就是一剑,展爷把剑往上一迎,正削在假人的胳膊上,当啷啷一声,连半截胳膊带宝剑坠于地上,剩了那半截胳膊,还咯噔咯噔地剁了半天。智爷又笑说:“可见消息极灵,剩下了半截它还直剁!剁完仍然回去。把头一路砖也给它点了吧,省得咱们进去担心。”展爷又用宝剑一戳,如地裂天崩的声音一般。打上面黑压压一根大铁梁坠落埃尘。“当啷”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容尘土落了一落,大家才进去。

    智爷先把迷魂药饼与彭启按在顶上,用网子勒住,然后搭起,爬在展爷脊背,用大钞包兜住臀部,来回十字绊绊住,系了个麻花扣儿。大家出来。

    原来智爷把桌子上天地盘、量天尺、书、一切物件包在包袱背将出来。蒋爷说:“这做什么”智爷说:“我是贼,不空回。”仍然按着旧路出来。蹿下五层台阶,出西边屏风门。下外头的台阶,走一三五级。蒋爷说:“这得了,把塞鼻子的布卷全都不要了,奔东墙。”展爷蹿上墙头,飘身下来,脚沾实地。原来贴墙根出来一人个,拿着长拘钩就搭。展爷一闪身,拘钩搭空了。智爷往东墙一蹿,出墙外去了。那个人一回头,墙上又露出来两个,过来四五把拘钩,也没搭住,也就出那段墙外头去了。惟独蒋爷将要飘身下去,一下就叫拘钩搭住了,往下一拉,噗咚摔倒在地。搭胳膊拧腿,四马攒蹄捆起来了。

    你道这些人,也不是看家护院的,全是些个更夫,预先就安排好。万一家里要是闹贼,就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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