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囹-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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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套上黑色的卫衣,把项链轻轻放在衣服里“姚远,开始时我一心想躲开四面八方的追捕,后来我发现逃避不是办法。所以,我决定反击。我很快就找到了线索,并且能够保护好自己。但我打算搞清楚这件事的起源,并且掐灭源头。我不想一生都在高度警惕中度过,这太累了。”他叹了口气,沉思了几秒。“我一直在观察那些人的举动,前些日子,我从姓周的那听到了你的消息,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所以我才去找你,并且帮助你。”他看向我,一字一句的说“没有人能够真正拯救我们,联手吧。”
我慢慢的坐到床边,在震惊之余,我考虑到这个人来历不明,考虑到这个人对周兴的怀疑,考虑到这个人的身手不凡却主动来找我合作。这些迹象都让我觉得心里发虚,我为什么心虚?因为在感情上我已经先入为主的信任他了。这种对他毫无根据的信任使我觉得心虚。而这份信任感的代价可能是我的身家性命。这样的概念在一秒之内窜入我的脑海,怎能不让我心惊胆战?
我看看他,他很自然的靠在旁边的床头闭目养神,并不认为我有什么可挣扎的,似乎信任他是理所当然。看着他淡然的神情我突然觉得这种矛盾心理很可笑,在这里挣扎于是否该信任这个人不等于凭空揣测吗!虽然理智让我谨慎,虽然职业素质让我感觉到他是刻意接近,但,一抬头看他,我就马上自然而然的信任他了。
算了,也不必想这些了,所谓联手不过是对立场的口头定位,能共同去抵抗或彼此帮助就一起走一程,若是发觉有什么问题则立即抽身,仍然回到独自面对的状态就是了。
说到底,我抗拒不了的是有个人能与我共进退。险境使我明白,最恐怖的不是危险本身,而是孤立无援。可我不愿意把任何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既然他与我同病相怜,便是我在自救道路上最适合的同伴,当然,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
这样想便释然了“你都查到些什么?”
他睡眼惺忪的看看我,揉了揉眼睛。我非常郁闷,在我心里那个带着翅膀的人和举着叉子的人打架的几分钟里他竟然睡着了……我对他这种松懈感到非常愤慨!只愤慨了两秒,进而演变为一丝惭愧……
他坐起身喝了口水,然后慢慢的说道“姓周的代表了一方势力,那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他们做事很严谨,总是有余地有计划的,他们才是真正难缠的,不像日本人,蛮横直接。
日本人那一方姓衫村,他们之所以能在中国如此放肆,源于他们异常雄厚的资金,不过,无论他们多硬,我们‘打太极’他们就无计可施。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跋山涉水的跑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参与这场战斗,但是他们确实是投入了极大的力量。不过,为了一个目标不计后果的往前冲,这并不值得欣赏。
还有一方势力,这股势力最神秘,他从没露出过真面目,无迹可寻,但我还是知道,在这场战斗中有一股‘隐身’的力量起到了重大的平衡作用,不然,或许早就分出胜负了。”
说完一大段话,他又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看我“你呢?有什么思路?”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的思路很清晰,却不如我知道的详细,不知他是言简意赅还是对我有所保留,但,我是不会和盘托出的。
我说“开始时我被一只猫拉下水……沾上了这倒霉的黄金,然后就是一路被追杀,各种车祸现场,各种被偷袭。周老爷子也曾经想害我……”
我停顿了一下,果然,他立即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是相信周兴?”
我笑“我认识他十年了。”
他垂下眼“人是会变的。”我摇头“周兴不会。”
他没在说话,等着我继续说下去“周兴一直在帮助我,我才逃脱了一次次的危难。后来我觉得把他牵扯进来不厚道,他已经救过我两次命,我实在还不起,更不该让他跟着我犯险,所以就跟他分头行动了。因为周老爷子与一个人偶操纵者联手抓过我,所以我想先查查那个操纵者,沿着线索就去了图门市。然后就是你看到的……”
他点点头“你在图们查到了什么?”
他没问我有没有查到线索,而是直接问查到了什么,我只好多说几句“操纵者曾经在图们停留过,我也找到了他们停留的房间,可惜……”他挑眉“怎么?”
我叹气“可惜被一把火烧了。”
☆、第二十一章 合作
他泄气的倒在床上,然后闷声闷气的说“最重要的线索断了……”
这话说得我有点莫名“什么意思?”
他说“他们的落脚点都很隐蔽,而且有五行障眼法护着,即使那房子在距离你一米的地方,你的眼睛却只能看到面前是墙壁或者悬崖。一般人是永远也找不到他们的根的,所以他们的落脚点是很重要的线索。”
我在那树林里怎么也转不出来时就感觉这可能跟上古的五行八卦有关,从科学角度分析的话,也许是建造者利用了人们的视觉盲点,或是在景物上做了一些心理暗示布局,让人走来走去都朝着设定好的方向,就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怪圈。
我点头“我在里面仔细看了,那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也很陈旧,像是多年没使用过了,都是一些刀具、绳索、链子之类的,还有一口大锅。整个屋子只有一个小窗口,三面草壁、一面山壁。”介绍完草屋的情况,赵勇摸摸下巴陷入沉思,看着他这个动作,我觉得特别熟悉。
赵勇说“你弄错了,那不是落脚点。”
我问“何以见得?”
他说“那只是个类似于工作室的地方,并不是落脚点。”我也感觉到那不是个休息的场所,只是个制作人皮偶的作坊,那么,他们真正的根在哪?枝枝叶叶又在哪?赵勇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刚要追问,传来了敲门声。赵勇用食指比了一下嘴,示意我别说了,我点点头起身去开门。是酒店的服务人员,送来了一篮水果,说是我们的朋友拜托前台送过来的,我抓着她问那人长什么样,她说是个年轻姑娘,没仔细看。
回到房间里,跟赵勇一起把果篮拆开,在几个苹果下面压着一封信。信上竟然还黏着一根白色的羽毛,我抬眼看看赵勇,他表情很严肃。我笑“兄弟,我们收到鸡毛信了!”可能这个笑话并不好笑,赵勇的脸色越来越差,完全没有要拆信的意思。我只好动手拆开,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俯拍角度,画面里有一片密林,地上是漆黑的泥土和鲜红的血迹……我脑子里一下就炸开了。这一幕太熟悉了,是我夜夜噩梦的场景,是我背负上内疚的起源。我抱着头,感觉剧烈的头痛,呼吸困难,赵勇坐到我旁边,从我手里抽出照片,然后拍拍我的肩膀。我很想喊两声,很想挥两拳,可是,头痛欲裂。
沉默了十几秒,赵勇的声音传来,把我从愧疚和痛苦中拉回现实“姚远,如果这样就能打垮你,那我们还为什么而战斗?”他的声音很好听,从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说话就觉得他的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当时我就想,完全听不出他是哪里人。
“我知道你精神压力很大,但是总要挺过去,你不坚强,没人能替你。”
我的内心很脆,人都有内心最保护的地方,谁也不能碰触。我始终小心翼翼掩藏的心病被人送到面前,压得我马上就要崩溃了。
其实,我该感谢他的这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至少他没像周兴那样拎着我的衣领问我怎么那么没出息……我心里的难受,没人能体会。
我揉揉脸,拿过那张照片“这是有人在挖我的痛处……”思维重新回到头脑里后第一个想到,这照片是不是在拿师父的家人威胁我?不然还能有什么用?总不会只是为了提醒我曾经发生过这件事吧?“快走!我怕师母有危险!”虽然我称她师母,可她也只比我大三岁而已,我永远记得听到师父死讯时她绝望的眼泪,我很怕她会崩溃,还好她没有,只是消沉了很长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我发誓要把她当做长辈来尊重、照顾。
在赶往师母家的路上,我开始思考,首先,送这照片来的人对我的经历非常了解,一拳打在了我胸口上。其次,从什么渠道能搞到这照片呢?最后,也是最奇怪的,当时赵勇看见这个鸡毛信的脸色似乎表示他已经意识到这信里是什么,至少他知道这信里是可怕的东西。他怎么知道?难道他有类似的经历?我侧过脸看着赵勇。上出租车后他就一直看向窗外,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很有把他的脑子扒开的欲望,看看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别人揣着个秘密,就在你眼前晃悠却根本不打算告诉你,这种感觉太让人抓狂了。可是现在我心里很压抑,也很焦躁,他也没有要跟我交流的意思,这个疑问回头在问吧。
到了师母家,我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赵勇问会不会是出去了?我立即拨通手机,站在门口就清楚的听到了悠扬的手机铃声,赵勇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我急得要破门而入,他一摆手“有人”。接着,门开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头发花白,身形微胖,她大声的问“你们找谁啊?”我答到“赵秀燕”,老人家侧过头“谁?大点声!年轻人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我郁闷的扯着嗓子大声喊“赵秀燕!”老奶奶才恍然“哦!她呀!她把这房子卖给我家了!”
我点头,但心里根本不信,师母如果搬家何至于不告诉我一声呢?两个月前我还来看过她。“她去哪了?她手机怎么在你家?”我刚才打师母电话,清清楚楚听见屋里的手机响了,而且是她一直用的手机铃声。
老奶奶接着说“你们是她什么人啊?她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没带走”或许是觉得我们不像坏人,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让了让,指给我们看,我把身子探进屋,看到屋里的大部分陈设都没有变化。
“她走的时候只拿着钱走的,什么物件都没带,手机也扔下了,这不是么!”老奶奶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我看。“我们是通过中介找到她的,她很痛快,签了字拿了钱就走了,价钱也低。我们当时也猜测她是不是遇上什么急用钱的事儿了,不过她倒是没这么说,样子也很从容。”
我点头“奶奶,我是她家亲属,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我们很担心,我可以进屋看看吗?”老奶奶犹豫了一下,我赶紧掏出身份证和警官证“奶奶,这是我身份证,我在建国路派出所工作。我们不是坏人,您就让我进去看看吧!”老奶奶拿着我的身份证退了一步“我儿子儿媳不在家,按理说不该让你进来的……”
我也顾不得许多,见老奶奶有意让我进去就立马冲进屋。原本摆放师傅遗照的房间里家具都在,甚至装饰品都在,就是没有了那张穿着警服的照片。“奶奶,您搬进来的时候发没发现有一些照片或者书本?”老奶奶摇头“有一些日用品,衣服也有一些,她说不要了,我都送人了。”每个房间我都看了,虽然陈设没太大变化,但床单和窗帘都变成了灰白相间的格子款式,很明显能看出这房子易主了。
我叹气,看向赵勇,他让我别急,在想想她能去哪。我给师父的父母打了电话,他们说已经举家搬迁到浙江了,要去女儿身边养老了。走得急,所以没有提前告诉我,也不想给我添麻烦。他们希望秀燕幸福,不愿意让她孤单下去,毕竟她还年轻,能走出这段感情是最好的。鼓励她出去散心,也许她是想开了吧。连师父的父母都这么说,我只好泄气的离开,把我们送出门时老奶奶说“我住进来两个月了,你们已经是第三波找她的人了,这孩子也是的,搬走也不跟亲戚朋友打招呼。”
三波人?会有谁呢?
我每一两个月来看她一次,师母应该是在我上次看望她之后离开的,或许她是有无法言说的原因吧。
我看着这扇慢慢闭合的防盗门,突然觉得小师父的世界向我关上了门,我一直以小师傅为坐标,希望像他那样优秀,甚至希望替他活一份,可是,此刻,在我臆想的这场竞赛中,我出局了。其实一年前我就出局了,却到这一刻才恢复了知觉,有了出局的空虚和疼痛。原来,师父真的不在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第二十二章 追溯来源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我们步行回酒�